一番话,厚重而恳切。
司马寰躬身拱手,神色郑重:「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成婚之后,必当谨守本分,修身律己,礼遇太子妃,和睦东宫,绝不因私废公,谨记储君职责,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大魏万民。」
一旁静静听着的崔娴,此刻终于柔声开口。
她没有司马照那般权衡朝堂的高远目光,话语里,只是慈母最朴素的惦念与关怀。
「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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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娴声音轻柔温缓,目光柔和落在儿子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牵挂。
「你自小懂事,从小到大,从未叫我与你父皇费心。」
「身在储宫,步步谨慎,日日勤学,克制隐忍,旁人能看见你储君荣光,但是我和你父皇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拘束。」
几句话,轻轻戳中软肋。
皇家子嗣,生来便身不由己,储君更是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被万人注视,少有寻常少年的肆意快活。
「白苏是个好孩子,性子温婉,娴静知礼,自幼教养得体,性情柔顺。」
崔娴缓缓说道,语气温柔,「往后东宫之中,多了一人陪你朝夕相伴。」
「不必时时紧绷,不必处处克制。」
崔娴细细叮嘱内宅细碎琐事,起居冷暖,待人分寸,女子心绪敏感,需多几分包容体恤。
母子闲话之间,司马照安静坐在一旁,并未插话。
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崔娴,见她眉眼温柔,絮絮叨叨叮嘱孩儿琐事,神色柔软平和,连日筹备大典的烦扰,仿佛都在此刻消融。
数十年夫妻,他在外定山河,她在内稳宫闱。
彼此体谅,彼此支撑。
无需甜言蜜语,一个眼神,一份沉默的相伴,就是最长情的温存。
见崔娴说完叮嘱,司马照抬手端过一旁温热的蜜水,轻轻递了过去。
崔娴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温和暖意悄然相融,平淡无声,却格外熨帖。
殿内气氛愈发柔和。
叮嘱完毕,崔娴望着眼前已然长成的儿子,眼底生出无限感慨,轻声叹道:「明日大礼过后,你便真正成人立家了。」
「我与你父皇,早晚会慢慢老去,这万里河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中。」
司马寰心中微动,深深躬身:「儿臣定不负母后期许。」
该交代的规矩,该叮嘱的琐事,该提点的责任,皆已说完。
司马照缓缓抬手,语气放缓:「时辰不早,你且回东宫去吧。」
「今夜好生歇息,收敛心神,整顿仪容,明日早早起身,以待吉时。」
「是,儿臣遵旨。」
司马寰再度行礼,恭敬叩拜,而后缓缓退步,轻身退出立政殿。
殿门缓缓合上,司马寰清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殿内重归安静。
方才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去,偌大宫殿,只剩帝后二人相对而坐。
晚风穿窗而入,卷起帘幔轻晃,檐角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微光漫入殿中,温柔静谧。
崔娴望着殿门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眉宇间萦绕多年的忧虑与牵挂,在这一刻悄然松动,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为母者,总是担心着担心那。
多少年日夜悬心,怕他辜负期望,怕他心性改变……
儿行千里母担忧。
别的且不论,单论前些时日司马寰随军征伐。
她夜夜睡不安稳,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倒不是他不相信司马照,实在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
想到寰儿明日便要大婚,良配已定,东宫有主,子嗣有望,一块压在心头十余载的巨石,终于将要落地。
从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安然,转头望向身侧的司马照,语气轻缓,带着几分释然与安稳,轻声道:「寰儿如今成了家,明日礼成,有了良人朝夕相伴。」
「妾心中这一桩悬了多年的重担,总算可以卸下,往后,当真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