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0章承认自己有罪(第1/2页)
崔楚钰看了看江菀,又看向闻嘉宁,眼神复杂得一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闻嘉宁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她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里已经有了水汽。
“他大概是疼糊涂了。”
没人接话。
等待的时间里,江菀坐在走廊塑料椅上,崔楚钰把伞靠在墙边,陪着她。
闻嘉宁去了护士站,姿态依然温柔体面。先问单人病房,又问缴费,再问陪护登记。
未婚妻这三个字在签字时不够用,但在其他场合仍旧好用。
缴费凭证打印出来时,她低头看着纸上柏聿的名字,唇角很轻地抿了一下。
检查做了很久。
万幸没有颅内出血,头部轻微脑震荡,右肩软组织挫伤,左侧两根肋骨骨裂,但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不能掉以轻心。
江菀听完,先问了用药禁忌,又确认了青霉素过敏已经备注进系统。
医生看她问得专业,把后续注意事项也多说了几句。
她一条一条记下,等医生离开后,便去给卓善回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卓善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没敢先开口问话,呼吸都是乱的。
听着江菀把检查结果逐项说了一遍,卓善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是压着哽意。
“江菀,他醒了吗?”
“还没有。您路上别催司机,医院这边我会等您到。”
卓善沉默片刻:“你……辛苦了。”
短短四个字隔着雨夜和电话,落在江菀耳边。
她和卓善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和地说过话了。
江菀垂下眼:“应该的。”
说完,她又觉得这三个字不妥。
她现在和柏家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应该”。
于是很快补了一句:“人命关天,换成谁在这里都会帮忙。”
卓善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分寸,只说:“我们快到了。”
电话挂断后,她在窗边站了几秒。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湿发贴着颊边,眼底有很淡的红。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很快转身回去。
单人间还没腾出来,柏聿被安排进了观察病房,暂时在急诊留观区。
里面已经躺了两个病人,隔帘半拉,监护仪规律地响着。
江菀站在帘子外,没有进去。
确认伤情,通知卓善,补充病史。她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
许是今晚在房门口那番对话的原因,闻嘉宁只在看到崔楚钰时打了个招呼,之后全程没再主动说话。
崔楚钰也不想去讨没趣,一直陪在江菀旁边,到这会儿才小声提醒她:“你衣服还是湿的。”
从酒店出来得急,衣服被雨水打湿后一直贴在身上。
刚才精神绷着没觉得,现在松下来,冷意才一点点从皮肤往骨头里钻。
她点了下头:“等卓阿姨到了,我就回酒店。”
崔楚钰“哦”一声。
答应了人要先看着柏聿,那就一定会看到直系亲属赶到为止。
凌晨三点多,卓善和老达终于赶到医院。
卓善披着雨衣,头发乱了,脸上再没有平日里那种端着的体面。
老达扶着她,一看见江菀就喊:“江医生!”
江菀第一时间迎上去,把检查结果和医生嘱咐又说了一遍。
闻嘉宁也从帘子里出来,把手里一叠单据递过去:“卓姨,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您别太担心。手续我已经先问过了,费用也都交了。单人间现在没有,我已经让我爸帮忙问医院这边,明天白天应该能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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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周到,语气也柔。
卓善接过单据,看了她一眼,没顾得上说别的,掀开隔帘就往里走。
看到柏聿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这半生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哪怕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哪怕柏聿只是昏睡着,她还是怕。
落了会儿泪,才想起身后的江菀。
卓善擦了下脸,哑着声说:“你回去休息吧。”
江菀本身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扭头和老达交代:“这几项医生重点交代过。醒来以后如果头晕恶心,或者胸口疼得厉害,马上叫医生。肋骨骨裂这几天不要让他乱动,也不要扶着他坐太急。”
老达连忙应下:“好好好,我记着。”
卓善听着,目光落在江菀身上,心里乱得分不清滋味。
想说,你倒是比谁都清楚。
她比闻嘉宁更清楚柏聿的旧伤和禁忌。
可正因为清楚,才更刺眼。
>到最后,卓善只问:“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崔楚钰接了话:“我陪她回酒店。”
卓善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人,神情一僵。
崔楚钰主动道:“阿姨您好,我是嘉宁的高中同学,也是江医生这次培训的室友。”
卓善勉强点了点头。
室友。
那今晚医院里的事,就又多了一个外人知道。
她心里一沉,脸色更难看了些。
江菀没有错过卓善这一瞬间的变化。
心口那点刚因为一句“辛苦了”泛起的微弱暖意很快又凉下去。
江菀后退半步:“卓阿姨,我只是受您所托过来帮忙。您到了,我也该走了。后续如果有什么事,您再打电话。”
说完,她没有再去看柏聿,也没有看闻嘉宁,转身往急诊大厅外走。
到急诊楼门口,雨还没停。
崔楚钰撑开伞,两人站在檐下等车。江菀低头看着地面的积水,里面倒映着急诊楼红色的灯牌,颜色被雨打碎,一圈一圈散开。
她忽然想起刚才病床上,他意识不清,却还是喊她的名字。
心口疼得发闷。
可疼归疼,路还要走。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喊她一声,就把自己再交回到那些人言里。
后半夜的出租车很难叫到。
崔楚钰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刚说了两句,身后急诊楼大门又被推开。
闻嘉宁走了出来。
她走到两人身后,声音不高不低,脸上那层温柔终于薄了些。
“阿聿没醒都在找你,你不进去,不怕他失望吗?”
江菀平静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不需要我。”
闻嘉宁轻轻笑了一下。
“你真是厉害,能让他记挂成这样。”
崔楚钰脸色一变:“嘉宁?”
江菀抬眼看她。
闻嘉宁笑意不变,继续道:“可你别忘了,你退不退都一样。”
这句话听着格外刺耳。
她站在急诊楼门口,脸色淡漠。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江菀问,“承认自己有罪,还是替你把他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