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周爷笑了笑道:“想法倒是不错,但我估计他是你祖宗的面儿不大,最起码沈垚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绝嗣了,根据现有文献记载,他长期科场失意,以担任幕僚和教书为生,日子过的十分清贫,身后事都是友人和弟子给操办的。”
说话间,周爷又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我,上面是沈垚的生平和一些唐代的漕运信息。
内容蛮丰富的,有十好几页。
后来我抽空看了看,关于沈垚这人,有段内容比较有意思,讲给你们听听。
这段内容网上能搜到,是沈垚给友人写的一封书信,曾被文学大家陈寅恪先生在其著作《寒柳堂集》中引用过,原文如下:
今春将甲午年积负一清,私心窃自喜,以为今后可归见江东故人。不意山妻复有纳妾之举,致再积百余金之债。此事孟浪已极,接信之后,不胜大骇。垚之亲戚目不睹史策,不知人情物理,以荡子不归拟垚,既视垚太浅,欲以区区村婢縻垚,而不知縻之适所以缓之。
什么意思呢?大概是这样的:
今年春天,终于把甲午年累积下来的外债全都还清了,我心里非常嗨皮,感觉从今以后就可以回到家乡,去见江东的老朋友们了,然而没想到,我那个败家媳妇,居然自作主张的给我纳妾,导致我又背上了一百多两银子的外债!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实在是太扯淡了,我收到信后简直被吓了一大跳。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我那群亲戚们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人情世故,指定是把我当成了那种不愿意回家的二流子,这简直太小看我了,他们这么乱干,分明是想用一个乡下的丫头来拴住我,却不知道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更不愿意回家~
初读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着实是被笑的不行。
遥想一百多年前,这个叫沈垚的老前辈,居然能被一个小妾外加区区一百两银子吓的不敢回家,也真是悲催的没是谁了。
当然除了好笑,这段文字也验证了周爷的判断,就是沈垚大概率绝嗣了,不然他媳妇没必要借钱给他纳妾……
那么问题来了,周爷收集这个沈垚的生平干什么?
很简单,这人是个舆地学家。
古代的舆地学家,风水造诣都不低,周爷能精通不同朝代的风水,肯定就是从这方面来的。
眼把头从不下墓,因此吃完了饭后,周爷便告辞离去,至于买点子的钱,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点子具有一定赌性,全看沈知微当年是不是个实权的漕官,我们要赚了就给,亏了就算了。
不过我心想从昨天到现在,人周爷断断续续的也给我讲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十五万也不算多,所以甭管点子什么样,事后我都要把钱了,就当是交学费了~
目送着对方的车灯消失在夜幕中,把头豁然转身:
“平川,几点了?”
感受到把头已经进入了状态,我看了下表,立即郑重说道:“回把头,七点十六分二十八秒!”
“嗯。”
把头略微点头,马上又说:“小安,今晚你负责放风!平川南瓜,你俩负责刨土!郝润,你负责倒土!”
“休息两个小时,九点半准时开干,争取十二点前收工!”
我们四个同时抱拳,压低声音道:“明白!!”
……
夜间九点半。
哗哗的江潮声和细碎的钻草声中,四个黑影排成一队,悄悄潜入了漕台西北侧的芭茅丛。
待来到点子所在区域,郝润用一条毛巾蒙住头灯,按下开关,微弱的光晕瞬间逸散开来。
把头扫视了一下我们的探孔,立即举起手台道:“小安,我们到了。”
小安哥放风的位置不在草丛外,不在道路边,而是在杨林山半山腰。
他拿着我的夜视单筒,可以很清晰的观察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里大概有人会问,把头为什么会安排小安哥放风?
换我我也这么安排。
别看现在郝润胆子大了,手也狠了,但说到底她始终还是个小姑娘。
像上次在集宁,二狗哥三狗哥齐上阵,直接就给她憋到井房里了,同样的情况要是换成小安哥放风,我们绝不至于那么被动。
所以说放风这个岗位,必须得安排一个硬手!
间隔了几秒,听筒中响起小安哥的声音:“把头,风平浪静,你们生火做饭吧!”
吭哧——!!
话音未落,南瓜已然将铲子插|进了地里!
“卧槽!”
“这地里全是草根儿,真特么难挖!”
“没事儿!”
我铆足劲儿蹬着铲子,说就三四十公分,过了这段儿深度就好了。
将近两个月没刨土,如今一干起活儿来,南瓜我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一铲都势大力沉,似要把地壳干穿一样!
与此同时,郝润取出一大卷编织袋铺到周围用来囤土。
这招是跟郑把头学的,非常实用。
不仅可以大幅度减少盗洞土遗留在地面,回填的时候也极其方便,两个人一抬一倒,比用铲子快太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面上渐渐没了我和南瓜的踪影。
我俩在地里。
不足六米的盗洞,我们两个心照不宣,决定一鼓作气挖到见砖。
就这样。
一个半小时后。
吭!!
伴着一道沉闷的响声,铲子怼到了一处坚硬的平面上,我精神猛地一震,赶忙加快速度!
过了三分钟,一处紧密砌筑的砖结构显露出来。
“诶?”
南瓜看了看,好奇道:“川哥,这好像不是穹隆顶啊?”
别看瓜哥没文化,进步速度可不慢,他说对了,我们脚下踩的确实不是穹隆顶,而是“弧形拱券顶”。
因为穹窿顶对应的品级相对较高,如果不是贵族,一般情况下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墓才能见到。
调亮头灯,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是普通的青灰砖,“三顺一丁”砌法。
“郝润,撬棍!”
“嗯,稍等!”
待将撬棍拿到手里,我瞄准一道砖缝,当即深吸口气,狠狠|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