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斗 第623章 苦命

尽管南瓜没在这事儿上过多追问，但随着话儿赶话儿，聊到小嫚儿姐是怎么加入樊家班的时候，就还是不小心触及到了这个话题。

好在大家并非初次见面，再加上南瓜和小嫚儿姐又是旧相识，樊班主没拿我们当外人，便接过话解释了前因后果。

是这么回事儿。

最后一次被送进去时，小嫚儿姐已经十二三岁了，虽说这个年龄还在法定收养年龄的范围内，但由于那时收养家庭的核心偏好都是越小越好，所以当年福利机构的实际操作是，大龄孩子根本不会放进领养池。

可小嫚儿姐不一样，她长得俊，豆蔻年华就已经出落的十分标志，是当之无愧的“FL院院花儿”，难免会被破格对待，也正是由于这一点，在她还没来得及再次跑出来的时候，就被一对夫妇相中了。

对方是襄阳南漳人，做服装生意，八十年代开始跑天津大胡同批发市场进羊毛衫，算是最早的一批个体户。

二人结婚十多年没孩子，本来想法和其他人一样，打算领养个小一点儿的男孩儿，但由于当时FL院中岁数小的男孩儿都不咋健康，他们见小嫚儿姐长得好看又懂事，就琢磨着大点儿也好，能帮着看摊儿做买卖，索性就办了领养手续。

为啥都不咋健康？？

很简单，一方面在于和女孩儿相比，健康男孩儿被遗弃的本来就少；另一方面在于，就算偶尔有一两个健康的，那也是“抢手货”，大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领养。

就这样，小嫚儿姐跟随养父母来了湖北。

原本还都挺好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不孕不育十多年的两口子，在小嫚儿姐来了不到两个月后，突然间就有了，等过几个月一做B超，发现居然还是个带把儿的！

其实这在玄学上是有说法儿的，叫做他们虽然命中无子，但小嫚儿姐命里有弟弟。

言下之意，这个孩子就是小嫚儿姐带来的。

只不过并非人人都能这么想，再加上小嫚儿姐融入这个家庭的时间不长，还没培养出感情，所以打那以后，养父母对她就渐渐不好了。

后来又过了三四年，到小嫚儿姐十五六岁、出落的更漂亮的时候，由于有人上门说亲，聘礼给的也不低，养父母借坡下驴，没咋犹豫就把她给嫁出去了。

十五六岁就嫁人？

是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在当年，在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地区，这却是一件十分常见的“小事”。

能够给得起高额聘礼，小嫚儿姐夫家的条件自然不差，也是做买卖的，但夫家条件好，不代表丈夫就好。

这货有先天性心脏病，是个病秧子。

那年头儿医疗水平差，处理这种病症的套路一般都是先保守治疗，等孩子长大了，身体条件相对好一些再做手术。

小嫚儿姐的丈夫也是这样，一直都在养身体，成家的事儿只能往后放，等好不容易熬到动完刀，再恢复个一两年，人已经二十好几奔三十了。

毕竟家里有钱嘛，不想委屈自己这个多灾多病的好大儿，加之在传统观念里，长得俊不仅代表健康，还代表阳气足、有福相，能够冲喜祛晦气，所以小嫚儿姐的婆婆，早就看上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

家有娇妻，神仙难医。

自己儿子啥样儿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儿么？居然还敢娶小嫚儿姐这么俊俏的媳妇？

于是后来的情况就是：

小嫚儿姐体弱多病的丈夫，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死了。

这么一来，有福气、能冲喜的小娇妻，自然就变成了命不好、妨汉子的扫把星。

这事儿发生在四年前，当时被扫地出门后，小嫚儿姐没回养父母家，不仅在于她知道那个家不欢迎她，更在于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什么本事？

要饭！

虽然要饭二字不好听，但不可否认，这真的是一项技能，一项流落街头也不会轻易被饿死的技能，而也就是在要饭的过程中，小嫚儿姐碰到了樊家班。

樊班主见她身段好、模样也俊俏，就问她愿不愿意学唱戏。

有地方吃饭自然是比要饭强的，小嫚儿姐从打杂、做饭、搬箱子开始，一点点吊嗓子、学唱功、背戏词、练身段儿，到了现在，已然是樊家班的台柱子之一了。

听到这，见南瓜眼圈儿通红，绷着嘴不说话，小嫚儿姐抬手摸了摸他头，柔声说：“没事儿，都过去了，现在我挺好的，你呢小楠？你现在怎么样啊？”

“昂？”

南瓜恍然回神：“哦，我啊……呃……”

见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没酝酿好说啥了，我立即接话道：“小嫚儿姐，我们现在做古董生意，也挺好的，那天跟班主聊戏的那位先生，就是我们的师父。”

小嫚儿姐点点头，又拍了拍南瓜肩膀，笑着打趣说：“行啊小楠，你小时候大字不识一个，现在居然还会看古董了？”

“咳~”

南瓜脸色一红，结结巴巴道：“呃……那个……我、我也是打下手，且得学呢……川哥！”

他指指我说：“川哥厉害，好多古董都认识！”

艹！

我瞬间无语。

心说真是个呆瓜，你泡妹子扯我干鸡毛？

于是我立即摆摆手说没有，我和南瓜一样也是学徒。

“哎对了！”

这时，戏班里另外两个女性中，那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一拍大腿，起身说：“川哥是吧，我这里有个东西，好像是铜钱，你能帮我看看算不算古董吗？”

“铜钱？”

“嗯嗯，对！”

我想了想，说那行，那你拿来看看吧。

小姑娘很活泼，点点头立即爬进车厢，很快拿过来一个物件。

“咦？”

接到手里一看，我不自觉挑了挑眉。

别说，还真算件儿东西，居然是“壮布七百”。

这种钱是王莽十布之一，公元十年的时候，为了削弱汉朝旧势力、搜刮民间财富，王莽推出了极其复杂的“宝货制”，包含五物六名，共二十八品，布货属六名之一，从“小布一百”到“大布黄千”递增，壮布七百排第七，一枚可兑换七百枚五铢钱，所以叫壮布七百。

虽然王莽新朝没挺多长时间，十布的总体铸币量不高，但也不算特别低，大体上呈现存世量和面值成反比的特点，也就是大布黄千最多见，面值越低越少见。

壮布七百处在中游位置，存世量相对偏少，小姑娘拿出来的这枚铜色青亮、铸工规整，边郭、字口都很利落，可以算作美品，按当时的行情，大概是一到两千这个区间，已经不能说是便宜了。

见我看了一分多钟也没说话，小姑娘便问：“怎么样啊川哥？是古董吗？”

“嗯！不知道！”

我呵呵一笑，摇头说看不好，没见过，但我可以把字面拓下来，回去问问师父。

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为了瓜哥。

古董这方面是我的长处，现在大家刚刚认识，我自然要掩盖这个长处，不然万一小嫚儿姐觉得我厉害，看上我怎么办？

Ps：看到书友们的评论，不胜感慨。

是啊！

俺老沈，还活着呢，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