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黄泉 第七百九十一章 胡家当年的绺子

第七百九十一章胡家当年的绺子(第1/2页)

老辈人眼里，血是生之根本，是阳气最聚的东西，《搜神记》里就记着门前无故见血是凶兆，武乙射天用血囊，最后遭雷击而死，这些古早的说法，早就让人把血和“生死福祸”绑在了一起。

而火呢？它是人间最干净的“净化者”——灶火供着灶君，香火连着神灵，篝火能驱邪避祟，火里藏着“正”与“净”的气。

血一旦落进火里，“生之精”撞上“净之火”，就像把“不洁”硬塞给神明，老辈人说这是“冲了火神”“污了香火”，是对天地神灵的大不敬。

而且，血在民俗里还有一层“招引”的属性。不少地方的说法里，野鬼、邪祟就爱追着血气走，甚至认为鬼魂缠人，就是为了吃人肉、喝人血。平常的火，是挡邪的屏障，可血滴进去，火的“净气”会被血气盖过，反而成了“引魂的幌子”，能把山里的野仙、暗处的邪祟，全引到人居的地方来。尤其是夜里的灶火、祭祀的香火，本是护着一家人的“平安火”，一旦沾了血，就像拆了自家的门，难免惹来麻烦。

所以不管是日常做饭，还是上山祭祀、家里办白事，老辈人都会千叮万嘱：别让血碰着火。

元老贼给我的这咒，却恰恰相反，一开始就把当事人的血给滴进火里了。

胡磊的血珠刚落，灯上就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灯芯猛地爆出青绿色的火焰将祭坛映照得一片诡异。两侧的引魂灯也随之异动，烛火扭曲成蛇形，朝着胡磊的方向微微倾斜。

“三才唤魂阵”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着阵纹游走，将胡磊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被青绿色的火光染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虽然胡磊已经被绑住了手脚，却仍旧在拼命挣扎。

“看住他！”我对叶欢吩咐了一声，便沉声念气了《唤祖咒》：“血嗣之力，先祖来召！魂归阴坛，速现真形！”

咒文一出便与祭坛周围的阴煞之气共鸣。胡磊指尖的鲜血不断渗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被朱砂阵纹吸附，化作一道道细小的血线，朝着三盏引魂灯汇聚而去。

随着鲜血的注入，青绿色的火焰越来越旺，山神庙内的阴风愈发狂暴，断壁残垣上的蛛网被吹得四散纷飞，角落里的尘土也跟着卷起了旋涡，无数细碎的黑影在火光边缘游走。

可奇怪的是，无论我如何加重念咒的力道，胡磊的精血如何不断消耗，那所谓的胡家先祖残魂，却始终没有现身。

胡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眼神开始涣散，嘴唇也渐渐没了血色。他显然已经承受不住祭祀的反噬了，随时可能毙命。

“还不出来？”我心中一沉，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方的虚空：“胡老头，你孙子的性命就在眼前，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精血反噬而死？”

回应我的，只有越来越凄厉的风声，以及胡磊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施棋站在一旁，几次想上前阻止，都被我眼神制止。

此刻我们与胡老头之间，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我在赌，胡磊是胡家唯一的血脉，是胡老头布下这盘大棋的最后根基，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胡老头，显然也在赌，赌我心中尚存恻隐，赌我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胡磊死去，毕竟胡磊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一条无辜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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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祭坛上的青绿色火焰已经涨到了一尺多高。

胡磊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丝，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胡磊的精血快要被抽干了，祭祀的反噬已经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再拖下去，就算胡老头现身，也回天乏术。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握着劫命刀的手，却一次次的攥紧，难道我真的猜错了？胡老头真的能狠心放弃胡磊？

就在我不知道该不该放弃血祭的时候，一直沉默着警戒四周的叶欢突然低喝一声：“二狗，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破庙的木门边上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刻痕。叶欢快步走过去，用手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苔藓，一个清晰的“胡”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胡”字刻得遒劲有力，笔画深邃，显然是多年前刻意留下的东西，

叶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才沉声道：“这刻痕有些年头了。这庙的位置，地处黑王沟深处，易守难攻，再加上这个‘胡’字……”

“我怀疑，这座山神庙，是当年胡家绺子的山口！我爷爷，当年就是这一带响当当的土匪头子，绺子的门道他最清楚。抗战时期，不少不愿屈服于日军的家族，都会举家进山立绺子，既躲追捕又能暗中抗敌，胡家当年的绺子一直没人知道下落，没想到藏在这儿！”

我急声道：“你能肯定么？”

叶欢点头道：“当年山上土匪的绺子，都有固定的山口哨卡，一般选在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还得刻上绺子的暗号。警告同行止步，这破庙正好扼守进山路口，背后的山头肯定就是绺子的老巢！”

老关东的绿林里，绺子从来不会把前哨随便安在什么荒坡野岭，多半都设在山神庙、土地祠这类地方，这里头既有地势的讲究，也有江湖的门道。

山神庙一般都卡在沟口、垭口、进山的必经之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外人进山出山绕不开，拜山神也得在这儿停脚，一停一拜，底细就全落在人家眼里。

这道前哨，在黑话里叫“卡子”，也叫“坎子”，是绺子的第一道命门。守卡子的人，叫“把卡的”，归四梁八柱里管安防岗哨的水香直管，都是绺子里眼神最毒、嘴最严的老崽子，一明一暗守着，明里像是看庙的，暗里揣着枪盯着路。

至于这个卡子的用处么？一是望风，老远辨清是人是兵、是友是仇，早早给山里传信；

二是盘道，凡是过路的，都得对黑话、报字号、亮来路，对不上就是探子；

三是拒敌，真遇上官兵进剿，先顶一阵，给山里留足脱身的时间；

四是借山神爷的名头遮人耳目，外人看着就是座小庙，想不到是胡子的鬼门关。

我刚要开口追问绺子的细节，祭坛中央的引魂灯突然“嘭”的一声炸响！

青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扭曲的人影，悬在半空，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一股比四方炼狱阵还要凶戾的气息，瞬间压得整个山神庙都在颤抖。

胡磊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我握紧劫命刀，刀尖直指那道虚影，一字一顿道：

“胡老头，我知道是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