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露出了半个身子的高大的女巨人低下了头颅,用悲伤的声音开口道。
“我已知晓我所犯下的罪孽,伟大的造物主。”
“我帮助那条来自黑暗的蛇啃噬了原本完美的月亮,破坏了天地的完美,破坏了世间的法则。”
“我掀起巨浪,深入星穹,让无尽的海水,洒落大陆,让众生皆受海水之苦。”
“我忤逆了潮汐的法则,让其违背正常的流转,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请求您的惩罚。”
她缓缓跪在海床上,这样的动作掀起了漫天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荡向四面八方。
她所在的地方是海岸边不远的地方,这一波浪潮,直接将沿海的一部分土地席卷。
天空中。
姜尤站在光辉之中,站在还未散尽的巨浪雨水之中,看着下方低头认罪的女荒巨人,用惋惜的语气说道。
“泰伦德啊,我本来对你寄予厚望。”
“你是第一个完成我交代的任务的人,也是无数岁月以来,第一个能够靠自己执掌法则的智慧生灵。”
“在所有的荒巨人里,你也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你让潮汐出现,你让海浪翻涌,你让平静的海洋掀起波涛。若你没有犯下大罪,在未来,我甚至想要你来执掌整个内环海。”
“潮汐的力量,循环往复,是足以成为主神的力量。但现在,主神对你来说,已经不可以了。”
“可惜啊,泰伦德,你帮助那条黑暗生物啃噬了月亮,让其从此有了阴晴圆缺。”
“月亮的法则,由此变幻,不再如同太阳一般,摄令群星,统治夜空,高居万千法则之上。”
“你辜负了我的期望。”
跪在海床上,只剩上半身露在海面上的女荒巨人带着哭腔低声道。
“对不起,伟大的造物主。”
“我知晓帮助那条小蛇会让你失望,我知晓用潮汐掀起的巨浪不该闯入星穹。但我更希望残留的族人,能够在黑暗之地继续生存。”
“即便身处黑暗,我想,他们也需要光明的照耀。”
“造物主啊,我祈求您,不要惩罚我的族人们,且让光明降临黑暗大陆吧。”
“一切罪孽,我一力承担。”
泰伦德祈求完,便深深将头伏下,整个人跪伏在海洋中,等待伟大造物主的惩罚。
海面之上的天空中。
一轮残缺的明月倒映在海面上。
“海上生明月,却再无圆满。”
姜尤站在半空中,背对着无尽月光,宛若站在明月之中。
祂俯视着大海上的女荒巨人,听完她的认罪和祈求,略微沉吟。
“泰伦德啊,你的善良,让我看到了荒巨人美好品质的一面,你没有贪婪和野心。”
“这样的人,我愿意给予我的仁慈。”
“既然你愿意认罪,并愿意替他们承担罪责,那便好吧。”
“我不会惩罚那些逃亡黑暗大陆的荒巨人,也不会收回那一部分明月。”
听闻造物主这般开口,泰伦德心中一喜,正好开口道谢。
造物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天地之间。
“那么现在,我来宣判你的惩罚。”
“第一罚,那轮天上月亮的阴晴残缺,你要为此负责。”
“既然你的潮汐那么想要靠近月亮,那么,每到月圆之时,你便催动潮汐,把它们推向明月吧。”
从此之后,月亮和潮汐,便不可分割。
“第二罚,你只能在月圆之时,踏足大陆,其余时间,你必须永远待在浅海之中。”
“第三罚,你的行为对月亮造成了损害。当天上月亮中的月之神灵出世,你需要为她做出补偿。”
“至于补偿是什么,便由她自己决定了。”
“最后一罚,我要你在这浅海之中,跪上一万年,用以警示万物众生。”
“对于这样的判罚,你可愿意?”
四个惩罚,被姜尤宣判在天地之间。
而泰伦德诚恳认错。
“我愿意,造物主,泰伦德接受您的判罚。”
这样的判罚,相对于曾经的米提尔、格瑞迪还有安毕来说,足以称之为仁慈了。
“那好,判罚即日生效。”
伟岸的造物主微微颔首。
顿时。
四个判罚宛若四条虚幻的神链,锁在泰伦德的身上,而后又消失不见。
“还有,泰伦德,你说的对,黑暗大陆,的确不该只有无尽的黑暗,它应有光。”
说完后。
姜尤无视泰伦德略带惊喜的眼神,看向内环海的边缘,透过云雾之海,看向无尽的黑暗大陆,看着那条匆忙逃亡,腹部发光的黑暗大蛇,眼神淡漠。
“啃食月亮的黑龙,有点意思,就让我看看,你最终能做到哪一步吧。”
……
世界的背面,黑暗深海。
当造物主降临的那一刻,黑暗大蛇布莱杜克已经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威严气息。
这样的气息差点把他吓尿。
那样伟岸、光辉、威严的身影,是他的父亲古特尔的亿万倍。
这让他不敢有片刻休息,飞快地逃亡,游向阴影之岛。
而在游的过程中,他始终感受到一种沉重,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一直注视着他。
这让他游的更快了。
原本一年的路程,他半年就游完了。
而后。
他爬上阴影国度的岛屿,试图唤醒了阴影荒巨人古特尔。
“父亲,父亲。”
“我成功了,我带来了月亮的碎片。”
布莱杜克的呼唤声在这座大岛上响起,在古特尔的身边响起。
但古特尔沉睡的太死,且几头荒巨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宛若雷霆,遮掩了他的呼唤。
这让布莱杜克焦急莫名。
“天啦,父亲怎么睡的这么死!”
他深知不能再等下去,因为那种背后的注视感如影随形,让他心慌不以。
情急之下。
他心一狠,一口咬在古特尔的大腿上,长长的尖牙深入古特尔的腿部血肉。
“嘶!”
被这样的痛感袭击,古特尔瞬间被惊醒,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将大腿上的布莱杜克甩飞出去,怒道。
“是你,布莱杜克,你咬我干什么?”
“父亲,我难以唤醒您,只好用这种办法了。”
黑暗大蛇爬了回来,很委屈地说道。
“好吧,我原谅你了。”
古特尔面色一僵,眼神彻底清醒。
然后。
他便看到了大蛇圆鼓鼓还发着光的身体。
他不可思议地开口道。
“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