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大闹钟格赫罗斯途径 第13章 仁慈的父 感谢saynol打赏

第13章仁慈的父（感谢saynol打赏起点币）(第1/2页)

这是罗杰重新分离出的、属于自己“银河上将”身份的人格化身。

在罗杰登上石制平台的时候，就已经趁着利奥马斯特沉浸在“真谛教堂”的景象和“极光会”圣典中传说的各种关联时、就已经利用“看不见的手环”将这个身份分离了出去、进入了通往地下的螺旋楼梯。

不仅如此，他还给这个分身附着了一些自己的血肉、作为多一层防御手段。

“银河上将”走着走着，也感觉到了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郁、同时附近也变得越来越寒冷。

眼见已经远离了“真谛教堂”的一层，他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马灯点燃、以此作为照明。

豁然间，附近原本在骚动着的某种力量全部都安分了下来，“银河上将”定睛一看，发现那些都是许多盘踞在墙壁上、流淌着粘稠如有实质阴影、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血色网络的黑色茧状物。

此时这些茧在微微抽动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呼吸一般。

只不过这频率并不是很高，因为周围的黑暗被“银河上将”的马灯驱散、它们已经不再像几秒钟前那般骚动。

这些阴影生物和先前团结在那序列4的牛头生物周围、死战不退的仆役有所不同，后者有很大概率是被那神性牛头怪物直接利用血肉进行过饲喂，但是这些生物可能只是凭借本能、遵循上位者的号令进行活动，这也是在极度的危险下它们会撤退的根本原因。

在序列4的牛头怪物被斩杀、神性的指引失去后，它们也就失去了战斗意志，活性也大幅度减退，这才被迫化茧进入了休眠状态。

“银河上将”预测，如果它们无法得到血肉供养、也无法重新得到新的“倒吊人”途径神性生物号令的话，可能就永远也无法孵化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我’作为这些阴影生物的新主宰，不知道是否有可能？”

“银河上将”略一思考、便试探性地将罗杰给他的血肉分化出去了一点、送给了其中的一颗卵茧。

当那一抹血肉刚刚落在那卵茧上的时候，它立刻变为了黑中带红的颜色、同时开始快速地抽动起来。

片刻后，随着“啪嗒”一声响，“银河上将”看到那黑色茧状物的上方、破开了一个小洞。

随着蠕动和液体流动的声音响起，一团粘稠的血肉落在了地上、过了几秒钟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新生的牛头阴影怪物，它在见到“银河上将”之后，便恭敬地跪倒在地、表示了臣服的姿态。

哪怕光源近在咫尺，它也没有退后一步。

“真的可以……”

“银河上将”眼神微动，他又将罗杰分给他的血肉全部散布给了四周密密麻麻的茧状物。

很快，那些茧也重新被激活、孵化了出来，36名体型大小不一的牛头阴影生物出现在了地下通道内、对“银河上将”表示了臣服。

“银河上将”略一估计，这些生物的实力层次皆是不凡、大部分都是序列7和序列6，有少数是序列5。

在“神弃之地”之中，所有的阴影生物都可以在广义上被看作是“真实造物主”的眷属，所以它们的成长速度也会比外界要快很多。

最重要的是，它们几乎不用考虑魔药消化的事情，因为它们原本就是被本能控制、听命于同途径拥有神性的上位者的指引，所以只要遇到相近的非凡特性、就能将其吞噬并获得成长。

而对于“银河上将”和罗杰来说，这着实是意外之喜，探索“真谛教堂”下方的行动为他收获了36名中序列、不怕阴影、不知恐惧、不怕“神弃之地”之中扭曲邪异污染的中序列打手。

只要不遭遇多名序列5及以上的超凡生物，这在“神弃之地”已经属于近乎能够横着走的力量了。

“银河上将”对此非常满意，他让一部分实力层次较强的牛头怪物开路，另外一部分殿后，而他就像这些牛头怪物的放牧者一般、走在这片地下空间。

随着“银河上将”移动的深入，他开始能够看到一些壁画。

这些壁画的风格和“真谛教堂”一层有很大的不同，这里主要讲述了“神仆”的各种历史，包括但不限于它们是如何被“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带来此处、协助“雾城”的建设和保卫，以及乌洛琉斯是如何对“雾城”的少数祭司开展启示、强化“真实造物主”信仰的统治地位的。

这些信息中的绝大多数罗杰都已经从阿蒙那里听过、有所了解，所以眼下身为他分身的“银河上将”也是略一观览、知道个大致情况后便继续向里面走。

“真谛教堂”的地下空间虽然不算很宽阔，但是弯弯绕绕、路途并不算短。

很快，“银河上将”见到了一个岔路，而从那岔路里面正透出隐隐约约的光线、仿佛有人同样在提着灯照明一般。

“银河上将”心中一动，他快步向前走去。

很快，随着呜呜泱泱的阴影牛头生物排成一片列队、目送着“银河上将”进入了分岔路的内部、走向了那正提着灯四处摸索着的、戴着单片眼镜的黑袍青年。

“哟。”

阿蒙见到“银河上将”，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又看向了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阴影生物：

“还挺上道，一次就抓住了关键。

“我先前还在想你会不会把那些茧给除掉，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是你的头脑确实和他一样不赖。”

“我把这当做称赞。”

“银河上将”微笑道。

“有事问我？”

阿蒙又回过头、一边继续摸索一边开口问道，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嗯。”

“银河上将”点头：

“‘我’在上面找到了一处石制平台，上面圈出了‘真实造物主’圣所的所在地……我猜那里是‘雾城’剩余的“真实造物主”信徒迁徙的方向，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阿蒙忽然转过了头、水晶打磨而成的单片眼镜反射出了一道弧光。

他注视了“银河上将”好几秒钟，后者保持着神色的镇定、并没有什么改变。

过了一会儿，阿蒙才点了点头：

“是。”

“谢谢老大。”

“银河上将”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刚才阿蒙为何要像那样注视着自己，老实说，那确实有点渗人。

顿了顿，他又问道：

“利奥马斯特在神战遗迹之中出现了人格分裂，我将他的恶面人格暂时给压制在了心理层面的‘深渊’之中，但是这使得利奥马斯特忘记了和“黑骑士”有关的事情，他现在不仅无法使用‘黑骑士’的特有能力，甚至忘记了‘黑骑士’的魔药名称。

“这无疑是一个隐患……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件事吗？”

“有倒是有，不过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阿蒙笑着答道。

“什么问题？”

“银河上将”知道阿蒙这么问，肯定是因为无法窃取自己的思维，但是又对某件事特别好奇，这才这么问的。

“在‘门’先生复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阿蒙这个问题，“银河上将”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不会再让祂晋升序列1，但是至少有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要被回收到亚伯拉罕家族。

“别的事情，‘我’不会管。”

对于这一点，罗杰也想得很明白，“堕落母神”的污染存在不灭性，这种不灭性会随着神秘学象征传递，所以无论如何，成为天使之王、乃至大天使之后的“门”先生的身份都必须被完全抹去、决不能再出现。

否则的话，“门”先生的问题还会重蹈覆辙，虽然祂到时候已经不会再具备“万门之门”的象征，但是对于亚伯拉罕家族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另一方面，“银河上将”也清楚，阿蒙问这个问题，是在试探自己对‘诡秘之主’身份归属的态度。

而“银河上将”的回答，突出了两个重点，那就是新的“诡秘之主”会从“占卜家”和“偷盗者”这两条途径之中诞生，自己只要求回收两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

到时候，结合亚伯拉罕家族仍然存在着的两件序列2层次的封印物，罗杰可以将萨姆培养成为“门”途径序列1的大天使——当然前提条件是，他愿意跳转途径、回归到原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门”途径上。

如若不然的话，萨姆最高只能成为序列2的“奇迹师”。

当然，罗杰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珀尔修斯，只是这小子目前年纪还太小，许多事情还需要观望。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罗杰其实是有些希望“门”先生成为“诡秘之主”的，因为无论从心性、见识还是意志力上来说，祂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复活后的祂不能再得到序列1的非凡特性——事实上，这也是当初“门”先生单独准备一个链条完整的序列2分身作为复活后手的核心原因，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在星空之中是很有可能受到污染的。

从结果上来看，“门”先生都应该已经算是出局的状态，罗杰能够让这位先祖以天使的姿态复活归来，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于祂复活后、神性可能会盖过人性的问题，罗杰也不太担心，因为在“拉结尔的星空罗盘”中存储着的那9个星空坐标，有很大概率就是当初“门”先生给自己预留的“锚”。

“旅法师”序列2的晋升仪式要求晋升者在地球之外的九个坐标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而那毫无疑问是九个规模不一的文明，哪怕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毁灭，“门”先生仍然能够获得足够的信徒，从而稳固自己的身份和人性。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复活后的“门”先生并不能算是天生的神话生物，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整消化过序列9到序列2魔药的人格在一具备用的身体里复苏了过来。

此外，虽然“银河上将”这么说，但是他并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到底是支持“占卜家”途径还是“偷盗者”途径，这也符合他先前的态度，也即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介入“诡秘之主”的争夺。

出乎“银河上将”的意料，阿蒙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竟然笑了起来。

这笑里面夹杂着的东西很复杂，“银河上将”一时间有些看不懂。

正待他思考间，阿蒙点了点头，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行了。

“关于改造利奥马斯特的方法，也很简单。”

“银河上将”闻言，立刻直起了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之所以无法记起和‘黑骑士’有关系的事情，是因为他对应的认知被‘神战遗迹’里的梦境给剥离了出去……那面镜子你得到了吧？它很特殊，你有时间可以仔细研究研究。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需要让利奥马斯特在梦境里再一次‘见到’自己身为‘黑骑士’的那一面……但是又不能让他们真正融合。

“这样的话，利奥马斯特的认知会改变，但是那部分的潜意识仍然不会上升进入表层的思维意识。

“这可能需要一点我的帮助，你趁着离开‘雾城’之前把这件事搞定，我会在适当的时机出手。”

在得到了阿蒙的保证后，“银河上将”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正道谢之际，却看到阿蒙忽然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将其拨动了一下。

“咔吧”一声响起，阿蒙面前的墙骤然破碎、露出了里面更深层的黑暗甬道。

“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阿蒙招呼了一声，便提着灯往里面走去。

“银河上将”虽然很好奇那里面是什么，但是看到阿蒙并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便转身带着自己的阴影仆役们离开、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在“银河上将”快要抵达螺旋楼梯的时候，罗杰便主动将这个分身回收。

那些阴影仆役稍微疑惑了一下，便很快找到了那消失的、它们的新主人力量的源头。

这些阴影仆役纷纷通过旋转楼梯来到了“真谛教堂”的一楼，然后将罗杰和利奥马斯特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罗杰，这是？”

利奥马斯特一开始吃了一惊，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些是真实造物主的“神仆”、有些好奇地看向了罗杰。

“这些神仆似乎是受到了我主的感召，自愿来充当我们的护卫。”

罗杰强忍着恶心，摸了摸那最大的一头牛头怪物的下颌，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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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利奥马斯特闻言信服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深受我主的眷顾。”

之后二人便离开了真谛教堂，向着“雾城”的主街走去。

贝尔纳黛见到那些跟随着罗杰的阴影牛头怪物，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些怪物已经被罗杰所驯服。

罗杰将跟在贝尔纳黛后面的班迪特抱了起来、之后有所保留地和她讲述了一遍自己二人在“真谛教堂”之中的所见所闻，并且告诉了他接下来的探索方向将会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

贝尔纳黛原本对这一提议颇有微词，因为在她看来接近“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太过危险。

但看到罗杰对自己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她也便不再说话、暂时默认了下来。

“你们在这上面的收获怎么样？”

罗杰看到贝尔纳黛不再说话，便环视了一圈四散开来的探索队成员、开口询问道。

“不得不说，这废弃的城市内部确实是有些好东西。”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

“刚才他们找到了一个兵器库，里面有不少能用的兵器、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对怪物具有特别杀伤性的封印物。

“目前我们队伍中的一位‘工匠’正在帮助他们研究这些东西的用法和副作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将会在接下来的战斗和探索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除此之外，探索队员们还找到了一些贵金属货币，其中有一些似乎是从第三纪遗留下来的遗产。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非常有研究价值…我留下了其中的一部分，将剩下的那些历史意义不太大的分给了探索队员们，作为他们这一次参加探索队伍的额外酬劳。”

“辛苦了，贝尔纳黛。”

罗杰轻轻颔首，表达了谢意。

“目前的‘雾城’暂时可以被视作是一个安全的区域，我提议探索队成员们可以以五人一队在这里继续探索，等到确定这里没有什么额外的有价值的事物后，我们便可以离开出发。”

说罢，罗杰便命令那些阴影牛头怪物去到“雾城”的四周守卫和警戒，如果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利奥马斯特虽然有些焦急，但是眼下听罗杰如此说，他也便只好再一次盘腿在阴影中盘腿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始了静修。

虽然二人见面的时间不太长，但是罗杰已经成功的博得了他的信任。

这一方面是因为罗杰的谋划，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运气不错。

但更多的，则是因为利奥马斯特目前的心智不会让他有太多的猜忌。

罗杰看了一眼利奥马斯特，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扰他，而是跟“星之上将”嘉德丽雅随口聊了几句，这才再次坐在了“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附近、同样抱着班迪特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类似冥想一般的状态。

没人看到的是，此刻罗杰已经启动了“看不见的手环”的“织梦人”能力，为已经通过冥想进入深度精神的利奥马斯特编织了一个梦境。

在利奥马斯特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这个梦境之后，罗杰便潜入了集体无意识的大海、与利奥马斯特的精神发生了交互。

此时此刻的利奥马斯特，正身穿古朴的亚麻短袍、行走在夜空下两旁开满花的步道中，他的目光和神色都充满了平静、似乎将这地方当成了极其正常的幻境。

这处梦境极为平静、波澜不惊，哪怕是连两旁的花朵，都似乎陷入了完全的静止，一动不动。

对于“苦修士”利奥马斯特来说，在冥想中看到幻境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比起别的途径的非凡者有所不同的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会倾向于认为黑暗的神秘之中潜藏着神灵的启示，所以会将基于灵性和知识的预警给摒弃掉相当大的一部分，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容易接触一些危险的幻境。

简单来说，就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通常比其它途径的非凡者更勇——当然，像“无血者”希斯·道尔那样的家伙纯属是奇葩的例外。

也正是因为利奥马斯特的这种特征，罗杰也更容易将其引导向一些明显存在着可疑的梦境之中，而言下他正在这么做。

利奥马斯特现在正在行走着的这条步道有一个明显的向上的坡度、引导着他逐步向着黑色的天空前进。

这是梦境的倒置特征的一部分，在梦境中通往高处的路途恰好对应着现实的低处，而要接近梦境的“深渊”，则要向着高处行走。

随着利奥马斯特的行走加深，天空变得越来越黑，而罗杰就那样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不远不近地看着绝对不会回头的他。

之所以说利奥马斯特绝对不会回头，因为“身后”代表着无法被意识了解的无意识区域，而这也正是“心理学隐身”的原理。

走着走着，利奥马斯特开始能够听到一阵阵的嘶吼声，这嘶吼声似乎十分愤怒，包含着人世间近乎所有的恶意。

污秽、堕落、黑暗，哪怕罗杰只是听到那声音、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着的令人不适的意味。

利奥马斯特亦是犹豫了一下，他罕见地停下了脚步。

但是最终，在罗杰的推动之下，他又一次选择了向前走去。

这样的步行又持续了一会儿，利奥马斯特头顶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就像大海深处的海沟一般充满着阴冷和黑暗的气息，如果仔细看去，还能从那其中看到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星光。

就在那缝隙里中等深度的地方，正被有一个银白色的囚笼被三股铁链悬吊在那里，原本在“神战遗迹”集体性梦境里追杀着利奥马斯特的那“黑骑士”，正被关押在那囚笼之中。

当他见到利奥马斯特出现的时候，立刻开始愤怒地嚎叫、身上漆黑的阴影涌动、似乎想要杀之而后快。

然而说来也奇怪，所有的那些阴影和“黑骑士”外放的力量都被那银白色的铁笼完全隔绝，哪怕有可以让二人互相对视的栏杆缝隙存在，那些阴影之力也无法外放分毫。

在利奥马斯特听到那嘶吼的时候，他如同遇到了极大的恐怖一般、周身抖若筛糠，似乎已经完全被震慑。

“抬头啊……”

罗杰在心中疯狂念叨。

那银白色的囚笼正是他设计出的一个“神圣围地”，它将黑暗面的利奥马斯特的力量通过象征意义困在其中，但是却能够与善良面的利奥马斯特发生视觉交汇。

只要这种视觉交汇完成，罗杰就可以解除这个梦境，利奥马斯特也就可以想起一切。

然而眼下的利奥马斯特迟迟不这么做，甚至低下了头，这让罗杰再次感觉到非常蛋疼。

他想尽了办法、努力了好几次，利奥马斯特都不抬头。

然而正在无计可施之际，罗杰却忽然听到了阿蒙的声音。

“十字架。”

十字架？

罗杰眯起了眼睛，他略一思量，很快get到了阿蒙的意思。

他立即利用“织梦人”的能力，在低着头的利奥马斯特的脚下、幻化出了一个倒置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一开始是无暇的银白色，上面模糊地钉着一个男性的身影。

这一幕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圣洁，利奥马斯特一时看得出神。

然而，随着某种力量的介入，那男性的周身忽然开始冒出血色，这血色迅速地染红了十字架、也染红了那人的全身。

这让利奥马斯特开始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开始蹲下用手去抚摸那全身浸满了血的男人，但是却完全无法挽救他。

那男性开始拼命地挣扎，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停止了挣扎。

他似乎有了某种觉悟一般、将目光投入了脚下的深渊，努力将全身的力量施加在自己的腰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将十字架反转。

那十字架就那样落入了黑暗之中，随着那男性和十字架陡然变为了漆黑，利奥马斯特脚下的黑色石阶也倏地化为了纯白。

眼睁睁目睹了这一切的利奥马斯特忽然怔怔出神，此时此刻的他想起了“极光会”的教典中的一段话。

「仁慈的父，祂用祂的身躯，承受下世人犯的罪负。」

利奥马斯特顿时热泪盈眶、呜咽出声。

他不再恐惧，不再困惑，不再怀疑。

“仁慈的父，我愿与您一道，背负世间的罪。”

说完这句话，利奥马斯特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头、凝视起了天空中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与那装在银白色囚笼中的“恶魔”对视。

风忽然刮在了四周，吹得两旁的花草摇动，这似乎预示着天地之间的气息再一次发生了流动。

罗杰长出一口气，忽然出现的风是一种象征。

他明白，利奥马斯特已经记起了“黑之圣者”有关的事情、通过“最初造物主”为世人承担罪孽、进入黑暗的意象找回了自己的力量。

但是那些堕落和黑暗的恶念本身，却被他神圣化的虔诚心智所再次涤荡。

罗杰先一步离开了自己编织的梦境，过了许久才真正解除了“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入梦状态。

他摸了摸班迪特的头、将它放在肩头，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过了一会儿，利奥马斯特泪流满面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罗杰。

“罗杰，我刚才在冥想中得到了主的启示。”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说道。

“什么样的启示？”

罗杰亦是盘腿坐在了利奥马斯特身边、靠他很近，摆出了一副想要倾听的真诚姿态。

“我看到了主为世人背负罪孽的过程……祂还赐予了我一个名号‘黑之圣者’，我也获得了对应的力量。

“那似乎是原本就属于我的名号，是主早已经定下的名字……看来我真的是主的选民。”

利奥马斯特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庆幸、而是满脸的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因此得到了黑暗的力量，成为了主的‘黑骑士’。

“但是我知道这是责任所在。我将穷毕生救度世人远离灾厄、痛苦与黑暗，为主延续祂在世间至善的工。”

如果是正常的“极光会”圣者说出这样的话，罗杰可能会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但是他知道眼下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不同。

他说的善虽然有着宗教的含义，但大体上仍是字面意义上的善。

至于“黑暗”，虽然仍是黑暗，但是这黑暗却被赋予了一定的象征着“背负世人之罪”的神圣意味，以至于利奥马斯特不再恐惧它。

这是他能够找回“黑骑士”力量的关键，也是阿蒙引导罗杰实施、进而利用的一个bug。

通过这个bug，利奥马斯特的认知成功出现了改变。

“对了，罗杰，主是否曾经赐予你任何名号？”

利奥马斯特忽然抬头、问起了罗杰这么一个问题。

“有。”

罗杰点了点头，他轻声开口：

“我的名号是‘暗星圣者’。”

罗杰说罢，便将“黑骑士”盔甲召唤出来、覆盖了自己的全身。

这“黑骑士”盔甲虽然仍有一些铁锈色的斑纹、并非是原本那般纯粹的模样，但是用来试探利奥马斯特确实没有任何毛病。

他一边这么做、一边观察起了利奥马斯特的表情。

这位“黑之圣者”见状并没有表现出恐惧的模样，反而是释然地微笑。

随着阴影涌现，“黑骑士”盔甲也同样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贝尔纳黛的目光。

她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利奥马斯特，但她却因为罗杰此时亦是召唤出了“黑骑士”盔甲，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罗杰。”

利奥马斯特的“黑骑士”头盔内部闪动着跳跃的红光：

“等大家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出发去哪里？”

罗杰继续试探着问道。

“出发，去挽救我主的那些在黑暗中迷失的牧群。”

利奥马斯特将笔直幽深的长剑“砰”地一声插入地面、笑着答道。

“好。”

罗杰点了点头，亦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