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现在的情况不是太明确,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是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我不是学医的人,却也知道,人只有在得病的时候才会发烧,小马刚才从上方下来的时候,只是崴了脚,绝对不至于烧的这么厉害。
看着他已经微微发绿的脸,我心里忍不住一阵膈应,水里的那些水藻,很可能是有问题的,我刚才也在水里停留了那么久,腿上沾着不少水藻。
我急忙就把身上的水藻清除干净,同时也把小马身上沾染的水藻也都清理掉。
我不知道小马的症状,是不是这些水藻引起的,但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大概率是。我急忙趁着小马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时候,问了他一些情况。
小马断断续续的说,他从上头下来,就一路在寻找郭向前和老杂毛可能遗留下的痕迹,因为崴了脚,走路不是很稳,加上又是在水里,不留神就摔倒了。
摔倒的时候,水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小马无意中被灌了一口河水,这一口水下肚,他就觉得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子被瓦解了,身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在水中顺着缓慢的水流被带走。
我的头皮隐隐发麻,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些水藻是有问题的,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解救他。
郭向前和老杂毛两个人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小马又成了这样,我们身上是带着一点急救用的药,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些药应该没什么用。
我还是拿出了药,给小马服了下去,现在肯定走不成了,我在小马身边守了半个多小时,果然,吃下去的那些药没有任何的作用,小马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整个人都已经烧的发昏。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活活病死在这儿。
我自己的情况还好,这就说明,只要不是无意中喝了河水,可能问题还不算太大。我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四下里一片漆黑,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是继续在这里守着小马,还是去寻找郭向前和老杂毛?
我站起身,在河边焦躁的踱步,就在这时候,手电的余光映照着一旁的河面,我突然瞥到,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吐出了一串气泡。
这一串气泡引起了我的注意,随即,我就发现在大片的水藻下面,有几条发白的影子,正在缓缓的游动。
我靠近了两步,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手电直直的照射着那边,河水流速依然很缓,一团一团水藻正随着缓慢的水流以肉眼察觉不出的速度漂移。
而那几条发白的影子,就在这样的河水中顽强的挣扎。紧跟着,我就看出来,那是几条大概十多厘米长的小鱼,这些小鱼我以前没有见过,游动的很慢,但是,看上去非常健康。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养鱼,这些小鱼一定是天然生活在这条河里的,在河水里存活,不可避免的要跟河水还有水藻产生紧密的接触,但是,这几条小鱼虽然游的慢,却活蹦乱跳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对河水还有那些绿了吧唧的水藻,已经毫无畏惧。
我突然就想起以前听一些老人说的故事,他们说,不管是毒虫,还是毒草,在它们存活处不远的地方,必有相克的东西,一旦误食了什么毒物,或者被虫蛇咬伤,就在附近寻找,多半可以找到解药。
这只是我听过的故事,不能保证就是真的,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试一试。
我立刻慢慢的下水,脱下自己的外衣,那几条小鱼游动的依然很慢,可能是在水里没有天敌,所以它们对外来的波动反应并不强烈,我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捕捉了三条小鱼。
我把这些小鱼带回来,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用石头砸的稀烂,然后撬开小马的嘴巴,把稀烂的小鱼给他灌了下去。
把小马安顿好,我把衣服的水拧干。周围的黑暗仿佛亘古如此,从来没有改变过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压抑,也说不出的难熬。
我不停的看表,小马又昏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终于醒了。我赶紧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比正常体温略高,说明症状已经得到了控制。
小马估计是被烧晕了,苏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明显有点模糊,我跟他说了简单的情况,小马的神智是没什么问题的,告诉他之后,他立刻就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老杂毛带出来的人,果然都很靠谱,小马这边刚刚恢复了一点,就急着要去找郭向前他们。
这时候,我心里的预感其实很不好,郭向前和老杂毛都是老手,如果他们能脱困,或者说还有自主能力,追击不到那只半人半狐的怪东西,肯定会立刻返回,跟我们汇合。
如果他们一直不出现,而且没有传出任何的回应,说明情况很糟糕。小马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四个人除了我之外,都是老弱残兵。我不确定继续朝前走,会不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身上的死人斑肯定不是闹着玩的,虎跳山一共有两个半人半狐的怪东西,之前被我们弄死一个,现在这个必然要替同伴报仇,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如果老杂毛和郭向前都已经陷入不测境地,那么接下来那个怪东西一定会全力的对付我和小马。
“小马,你再休息一会儿,把体力恢复恢复。”
“我挺好,现在完全没事了。”小马站起身走了几步,他肯定想尽力走的平稳一些,但身上的症状并没有彻底痊愈,加上脚被崴了,走了几步之后,差一点就被绊倒。
小马略显尴尬的冲我笑了笑,在背包里翻出了一包烟,打开后给我一支,他自己也点了一支。抽着烟,小马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小马,你怎么了?”
小马还是不说话,一口气把烟抽完,好像还没过瘾,又拿打火机点了一支。
在打火机的火光闪亮起来的同时,也映照出了小马的脸。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暂时没有完全消退的幽绿色,不过已经不严重。可是,小马此刻的神情,却让人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
这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小马是在给自己凝聚信心,凝聚一种有去无回的信心。
他和老杂毛还有郭向前的关系很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已经变成了亲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郭向前他们遭遇了什么,哪怕就是刀山火海,小马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知道继续向前的话,可能会死在这里,但依然义无反顾,在他看来,抽完这支烟,就要走上一条不归路,或许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