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轩的眼睛,如同流下来两行带血的眼泪,但是他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察觉。诅咒发作结束之后,人会感觉无比的轻松,而且因为之前身体一直处在强烈的对抗中,所以即便有什么不适,可能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来。
郭明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得出来,他的诅咒如果发作,情况比我更严重,即便有药物缓解,但还是很难承受。只不过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倒下,就算强撑着一口气,也要坚持下来。
叮铃……
在我独自考虑的时候,一阵沉闷的铃铛声骤然打断了我的思路。这周围静的一塌糊涂,这阵铃铛声几乎可以用刺耳来形容。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铃铛声的来源,立刻转过头,郭明轩也顿时警觉,脚步没动,但枪口已经调转过来。
在我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好像一下就木了,我能听见那阵叮铃铃的声响,竟然是从那两块遮挡小洞的大石头中间传出来的。
两块大石头之间有一个凹陷,里面是个死了很久很久的人,那个地方,我和郭明轩之前不知道仔细的观察了多少次,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现在叮铃叮铃的铃铛声,的确就是从石头之间传出来的,我肯定不会听错。
“你过去看看。”郭明轩拿着枪,站在我身后小声说道:“我在这里掩护你。”
我现在也没时间和他讨价还价了,我们的精神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这时候再因为这些事情和郭明轩讨价还价,真把他刺激到了,他说不定会开枪。
我慢慢的朝着石头那边走过去,铃铛声传出去几声,随后就停止下来,当我走到石头跟前的时候,铃铛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眼前的情景,还是比较清晰的,我一眼就看到那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身上,好端端的就多出了一个形状很奇怪的铃铛。
我敢确定,之前检查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铃铛,这一切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就好像这个死了很多年的人,趁着我和郭明轩在那边被诅咒困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掏出了一个铃铛。
铃铛是椭圆形的,锈迹斑斑,这玩意儿留在这儿已经有多少年了?这么多年下来,铃铛锈成了这个样子,但到了这个节骨眼,它突然就响了起来。
我一下呆住了,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铃铛在尸体身上上轻轻的震动,震荡着周围的一层灰尘。铃铛声约莫响了有四五下,我的眼神就直了,大脑思维连同整个人,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震动的飘飘摇摇。
“你看清楚了没有,这声音是怎么回事?”郭明轩拿着枪站在原地,他肯定不想冒险,事情没搞明白之前,他也不会靠近。
我的眼神直勾勾的,紧盯着铃铛,铃铛的声音像是带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勾魂夺魄的魔性,让我的心神彻底陷入了铃声里,无法自拔。
叮铃……
当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茫然的伸出一只手,从尸体身上把铃铛给拿了起来。铃铛在我手里依然轻轻的震动着,我看着这只铃铛,就觉得连自己的目光都被吸到了里面。
“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让它响了!快点!”郭明轩有点惊慌,铃铛的声音那么刺耳,郭明轩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我的脑子空了,连郭明轩的话都好像是在梦幻中听见的飘渺之声,我知道,这声音一直响下去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用两只手把铃铛捂住,那阵刺耳的铃铛声顿时中止。
然而,在铃铛被我捂住的同一时间,两只手掌之间的铃铛又发出了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声音。我彻底的迷茫了,本来脑袋在铃铛的声音里已经被震的稀里糊涂,再听见现在铃铛所发出的声音,简直如在梦里。
此时此刻,铃铛发出了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紧跟着,这样的声音又变成了咯咯咯的杂音,这种咯咯咯的杂音,我觉得还是能分辨的,就像是一个人被卡住了脖子,断断续续发出的声带震动声。
“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回个话!”郭明轩不明白这边出现了什么情况,也不敢冒然靠近,站在那里急切的问。
郭明轩的声音落在我耳朵里的时候,显得有些模糊,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铃铛发出的这阵咯咯咯的声音所吸引,把别的所有声音忽略了。郭明轩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随即就飘渺的如同一缕烟,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种杂音怪音还在持续,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下来,我捧着铃铛,手足无措,这样的声音让我的脑子越来越糊涂,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不能让它再响下去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停止铃铛的声音,那声音产生的就很奇怪。我猛然吸了口气,唰的把手里的铃铛高举过头。我觉得只有把它摔的粉碎,这种让人很不安的声音才会彻底停止。
铃铛被举过头顶的时候,从耳边一划而过,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短暂的间隙,然而就在这极其短暂的间隙里,我似乎听见铃铛里有人在说话。
我的头晕了,反应不过来,因为那一瞬间我所听到的,好像真的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我犹豫着把举过头顶的铃铛又收了回来,慢慢的贴到耳边。在铃铛贴近我的耳朵的一瞬间,我听到真的有人的声音。
人的声音夹杂在刺啦刺啦的杂音里面,听的不是特别清楚,只有把铃铛完全贴近耳朵,才可以听得到。
“这个地方……走不出去……走……走不出去……”铃铛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是说话的人有气无力,还是铃铛里的其它声音影响了人声:“我……我来了……我来了……”
我不由自主的抽了口凉气,因为在我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声响时,一下子就分辨出来,这好像是结巴的声音。结巴说话很有特点,所以不太可能听错。
我之前已经让结巴背着郭向前走了,我觉得沿途所有的危险已经被排除,结巴应该可以安全的离开,可是我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突然就在这只铃铛里听到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