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 第504章 爷爷，奶奶们！

“这条地底暗河，是神霄云城的龙脉，贯通全城地底。”

韩黛墨一边带着齐麟往那黑龙般的暗河走去，一边介绍。

其语气中，仍有着深深的骄傲。

“你观此暗河，可见其剑气森严，那是因为其上有神霄云城的列祖列宗耗费无数心血与岁月，布下的‘神霄黑龙剑阵’，此阵远超黑水寒噬阵，局部范围的轰杀之威，甚至能和神霄诛天剑阵相比。”韩黛墨看着那地底暗河之奔涌，黑色美眸泛着光华，那是对祖辈的荣光的追忆。

齐麟见这江流奔腾，仿佛是一种纯净的生命力仍然藏在神霄云城的地底深处，他不禁感慨道：“先辈厚爱，真是伟大。”

他想起了燧人氏的祖血，那是燧人先祖为保子孙，临终忍痛剥夺一身之血的伟大。

也想起了一亿苍生魂柱战魂，这更是人皇宗数千年先辈对子孙的无限厚爱，以魂为战，不入轮回，只为守护。

而今这一亿战魂，共同托举着齐麟的无头命魂，让他成为双帝霄的天地奇才。

“唉。”

韩黛墨却触景生情，眼眶盈泪，看向齐麟道：“我们人族黎民能传承万古，是因为列祖列宗不计牺牲的奉献，这是写在血脉深处的信仰，以及对后代的厚重深情。祖祖辈辈托起子子孙孙，开枝散叶，教养儿女，一族才能延续下去……然而，我父亲那一批人，却断了祖辈的根，让子孙染了神血，从此崇神媚魔贱己，面目全非……”

这种痛，身为神继血脉的她，或许更重一些。

如同，食了戒不掉的剧毒，身上流着诡秘之血，愈加不成人形。

可怕的是，这样的神继血脉，已让新一代又一代的神霄云城天民们狂热追随，依靠神脉来划分人之等级，尤其是吞噬神殿，以丑为美，堕落扭曲，丧心病狂。

“从神霄云城下来，你会发现，这神霄的地下，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韩黛墨说话时，已和齐麟来到那地底暗河边上，前方就是那深渊中的万家灯火，连绵不绝的光华也能大致数出，这个地下神霄之城，恐有三百万人以上。

“齐麟，你情况特殊，我先去与几位长辈说清楚，再带你见他们。”韩黛墨回身，正色道：“这儿已太久没外人闯入，更别说是来渡劫，若他们有所防备，还请你理解。”

“没问题。”齐麟点头，“辛苦墨奶奶了。”

韩黛墨微微一笑，道：“不与你站在对立面，便可发现，你是个礼貌且热烈的好少年。干干净净的……太好了。”

在这个时代，她认为‘干干净净’，就是对一个年轻人，最好的褒奖了。

说完后，她的身影便隐入了暗夜之中。

齐麟便默默等待。

实在无聊了，他再寻了些子紫曜神族的神法、神禁修习，还捣鼓了一下九燚地狱和噬魂冥轮这两大暂时没发挥用处的弑魔刃。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这么长时间，看来我的闯入，以及所图之事，对这些神霄遗民而言，需要时间消化。”

齐麟完全可以理解。

这可不是小事。

“小麟，跟我过去吧。”

这时，韩黛墨出现，面带笑意。

“搞定了？”

事关自己第三道齐天劫，齐麟还微微有些紧张。

“嗯！”韩黛墨点头，感叹道：“这几位长辈，都是明事理之人，只需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他们自然能理解。”

“说明墨奶奶为人刚正，他们信任你，也才能信任我。”齐麟道。

“算你会说话。”韩黛墨招了招手，目光柔和看着这白衣少年，“走吧，记得动静轻一些，你既是卧底，保险起见，暂时还是别让太多人看到你出现在此。”

“明白。”

齐麟便跟着韩黛墨前行。

不过，他们并没有深入那万家灯火之城，而是来到了地底暗河的河边，在一处瀑布侧方的岩石下，齐麟远远就看到了一共五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见了齐麟后，便瞬息出现在了他眼前，一巴掌便压在了齐麟的肩膀上，抓得很紧，如一座山般沉重。

但他并无恶意，而是激动。

这是一个满头乱发的老人，身穿灰袍，胡渣满脸，明显岁数挺大。

“二叔，他便是齐麟。”韩黛墨向那老人介绍道。

“好！”

灰袍老人重重点头。

“二叔？”

齐麟想了一下，那曾经的神霄云城第一战神韩云天，是韩黛墨的父亲，那这二叔，竟是那人的亲弟弟，活到了今日？

“对，这是我二叔，韩风萧，正是当年带着一部分不愿意接受神继血脉的韩氏天族进入地下的领导者。”韩黛墨道。

“哦哦，齐麟见过韩太……”

他本来要喊太爷爷的，但马上感觉不对，要论老，他亲爷爷那才叫老，怎么有人辈分能在齐天机之上呢？

韩黛墨不禁捂脸，道：“得了，你还是叫我墨姨吧。”

这下才顺了。

毕竟她这娇艳年华，喊奶奶也不合适。

“见过韩爷爷。”齐麟道。

“好！好！好！”

韩风萧应该是从韩黛墨口中，知道了齐麟许多信息，他第一个问的便是：“而今的人皇盟第一帝，真是你姐姐？”

“是。”

这个秘密，随着齐麟实力增强，也慢慢不是秘密，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父母是……”韩风萧激动的搓手。

“二叔，问多了。”韩黛墨眨眼道。

“是！是！”韩风萧咬唇，忽然眼眶通红，“我们等人皇盟太久了，可惜一直被困在神霄诛天剑阵下，他们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活人，幸亏小墨上个月发现了我们！”

看得出来，这韩风萧是个健谈之人，也是在这地底世界憋太久了。

“韩爷爷放心，我出去后，马上与我姐姐述说你们的困境。”齐麟道。

“太好了！”韩风萧双手握着少年的双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有一些哽咽，道：“告诉她，告诉他们所有人，神霄云城不只有孬种和废物，还有我们这一群响当当的汉子，一群跪不下去的硬骨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里，坚持了数百年！”

他们，太需要让世人还知道他们的存在与坚守了。

这是他们在这封禁世界里，全民仍在苦修的唯一信念！

“走，带你去见我的其他老伙伴们。”

都是当年，和他一起逃入地底的神霄云城战士。

那边还有四位，其中三位都是老者，两男一女。

最后是一个中年男人。

韩黛墨介绍道：“这是燕爷爷、楚爷爷，这是齐奶奶，还有她的儿子，齐煊。”

齐麟一一问好。

加上韩风萧，一共四个老人，刚好来自齐楚燕韩四个天族，加上那中年人齐煊，这五人显然便是这群神霄遗民的最强者。

他们身上，果然没有神继血脉。

通过交流，齐麟也知道了另外三个老人的姓名。

燕北峰、楚疆、齐素素。

老人们看着齐麟的眼神，满是长辈的欣赏与宽慰。

或许是常年地底的原因，他们的肤色看起来都比较惨白，也似乎是岁数到了，他们虽劫元仍在，但身体状态却不太好。

“再过一些年，他们四个老人，必寿元耗尽，此刻的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战之力，他们绝对不想老死在此，因此韩黛墨找到了神霄诛天剑阵的漏洞，联系上了他们，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而我带着人皇盟的消息到来，更是希望的曙光。”

齐麟从他们的眼神，看出了他们的心情。

“小麟。”韩风萧看着这少年，内心情绪涌动，哽咽道：“我们一把年纪了，绝不怕死，我们怕的啊，是死得毫无价值，我们怕带着遗憾和痛苦死去，到死都没法为子子孙孙们赢得一片阳光。”

“韩爷爷，我懂你们的心情。”齐麟咬了咬牙，“此番神魔签约，逼人皇盟来战，我姐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会拿下神霄云城，重正人道，届时，或许各位会是一支制胜奇兵。”

这‘制胜奇兵’四个字，让四个老人顿时热泪狂流，他们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那样的一天。

对他们来说，无法战斗，才是折磨。

“好！”

四个老者，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那通红的眼眶里，每一滴热泪，其实都是压抑了数百年的遗憾。

这个时候，齐麟就是一束照耀在这地底深渊的光。

“齐麟。”

却在这时，那候在齐奶奶身后，唯一的中年人‘齐煊’，却声音低沉说了一声：“可否私下一谈？”

“齐伯伯，请。”齐麟点头。

“你要说什么？”韩黛墨有点不高兴道。

“放心吧，齐天劫之事，我不会阻挠，只是有些疑惑，我想问清楚。”齐煊道。

“那就直接在这说，没必要瞒着老人。”韩黛墨道。

齐煊沉默了一会儿，心绪有些沉重，他看向齐麟道：“听说你第一道齐天劫，就引来了帝霄级神劫？”

“是。”齐麟干脆利落点头。

齐煊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道：“恕我直言，我母亲去过神烬墟，那里最古老的氏族，都不存在第一劫帝霄者。”

齐煊说完后，再补充了一句，道：

“我并非质疑你的来历，我信得过韩黛墨，我只是……有点疑惑，你若真有如此神胤大陆历史第一天赋，不该被你父辈、祖辈重重保护么？怎会冒险深入神霄云城，生死一线？”

这种疑惑，四位老者也都有，只是他们太激动了，没有去深究。

韩黛墨闻言，为齐麟说道：“渡劫天赋，也未必是全部吧？我听闻齐麟是在人皇宗时，偶然受了苍生魂柱的造化。”

“四天一劫，说明他的逆天，不只是渡劫层面。”齐煊道。

韩黛墨笑了，道：“这个你误会了，他能四天一劫，是因为得到了紫曜星海的融神液。”

“墨姨，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融神液。”齐麟忽然道。

“什么？！”

韩黛墨差点咬到了舌头。

她瞪大双眼看着齐麟。

当他四天一劫时，全神霄云城都下意识用‘融神液’找补，试图去解释这种逆天，结果，没有融神液？

这是什么万古逆天妖孽？

韩黛墨呆呆看着他，脑子嗡嗡的。

齐煊亦深深震撼。

不过，他咬咬牙，还是问道：“所以，你的长辈，怎不把你藏起来呢？另外，其他人不知人皇盟第一帝是你姐，所以不知你背后恐有很大的家世，但我们现在是知道的，所以我猜，你的家世一定很强吧？那传说中神秘的天魂老祖将苍生魂柱赐予你，也绝不是偶然吧？据我所知，世间有不少比万劫海都要更好的劫海，为何你家长辈，不给你安排其他去处，反而要为一道劫而去染墨楼冒险，差点死在黑水寒噬阵中？”

说完后，他还是补充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阻止你在地底暗河渡劫，我只是……有点想不通，总觉得，不太合理。”

他问完后，老人们也有点沉默。

显然这些问题，也藏在他们心间。

“各位前辈……”

齐麟咬咬牙，道：“你们有此疑问很正常，我也如实回答，第一，我之天赋，最近才有。第二，我家世有些复杂，目前我并未在族中露面，家中亲属更希望我脱离温室，千锤百炼方能成才。而第三……”

他说着，看向了他们，道：“实际上，神霄云城之战，正是我返回部族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