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赌约
鋥亮的铝皮医药箱?
精致的黄铜注射器?
在人和车厂时,祥子曾到过使馆区外围一一远远望见过那叮当乱响的有轨电车。
后来出了车厂,又在西城外郊亲眼瞧见那座横亘在半空的巨大浮空码头。
按理说,他也算见多了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玩意。
但眼前这两件做工精巧丶明显出自流水线作业的产物,仍旧叫他脊梁骨蹄上一股冷气。
这断不该...是这方世界的科技水准。
许是察觉到祥子神色异常,一个黄衫弟子轻声道:「小师弟...莫要慌张,稳住心神。」
这声音如银铃一般动听,祥子抬眼瞧去,是张没料到的脸,似是得了老天爷的偏爱,在这五官分明的脸上,清丽和英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浑然一体。
记着头一回见到这张美貌惊人的面容时,还是第一次走矿线。
那时..:.文三和杰叔他们都还在。
许是被这张脸勾起了心底深处某种隐秘的情绪,此刻的祥子重又沉静了下来,只微微低下了头,拱手道:
「多谢李三小姐提醒。」
已晋升内门弟子的李三小姐微微一证,嘴角却是勾起个诱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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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门学徒直愣愣喊出她的名字,她倒没太多惊讶。
或者说,在武馆这些年,她已经习惯当下这种情形...和这种目光。
于是.
她也就没注意到,这个黑大个子眼底下的那抹隐忍的狠厉。
「检验完毕...请诸位院主核查。」
李三小姐俯身,对着高台高唱一句。
「可」
「可」
沉闷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了下来那个百草园的中年师兄,才郑重捧起注射器,对祥子沉声道:
「师弟...你该是用了『洗髓丹』,这『整骨汤」的试炼路数与洗髓丹约莫相同,但除了皮膜和筋骨之外,师弟你得格外小心,必须守住意志和神魂。」
祥子沉沉点头一一关乎炼化药力和守住心神这两桩,那位老刘已絮叨了一路,他耳朵早听出茧子了。
「师弟准备好了便可以唤我...不过我要提醒师弟,这『整骨汤」的药力,过了一灶香便会消失。」
祥子笑了笑,却是抱拳:「准备好了,师兄注射便是。」
闻言,这来自百草园丶不晓得扎了多少个学徒的中年师兄也是一愣。
晓得注射二字倒也罢了,关键这小子怎麽如此镇定?
鬼哭狼喙的,他见过;故作镇定的,他也见过.:.毕竟是九品生死炼,都是**凡胎,哪个会不怕?
老天爷可不管你是泥腿子,还是那些世家大族一一熬不住药力的,少则武道尽丧,多则皮崩骨散丶命陨当场。
今儿个却有些稀奇,倒是头一回见到迫不及待的。
念及于此,这中年师兄却是哑然一笑,随后举起了注射器,沉声道:「运起桩功!」
祥子笑了笑,身子才弓下去,一种莫名沛然的气势便升腾起来。
落地生根!
「哟...这小子桩功倒是不错,不过这般年纪了,想来这整骨汤有些难熬过去,」
高台之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紫衫中年人嘿嘿笑着。
他胸口绣着一株金线药草,正是百草院院主的标记。
老刘听了,笑一声:「老张你懂个屁,别人这叫厚积薄发!你当人人都像你,打小就用那些汤药熬养,连这凝膜关都熬不过,一辈子卡在七品!」
老张听了这话顿时急了:「误...你说谁呢...说谁呢!你小子厉害...怎麽没见你过了那凝膜关?」
老刘嘿嘿一笑,嘴角撇成个歪嘴:「我啊...泥腿子出身,打小没那些汤药灌,便是九品都是快二十岁才熬过,哪能有那机缘丶有那年岁去冲关呢?」
这话说的夹枪带棒,一下把这位百草院院主给打趴下了,顿时急红了脸。
「嘿...你这奸滑的老东西,所以才特别照顾这小子?我倒是听说了,这小子的待遇,可是远超一等学徒,他若是过不了九品,我看你怎麽给老馆主师兄交代!」
老刘像是全不在意,只悠悠说了句:「怎麽?你啥身份,管得着嘛你,老馆主师兄走时让我负责此番试炼,又不是你,怎麽...你不服?你不服就追去申城,像往日那般抱着老师兄的腿哭去呗..:」
「你你.」
「你什麽你,把舌头授顺喽再说话,难怪一辈子只能跟那些草药锄头打交道!」
听到这两位院主又争吵起来,其他几人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在武馆五院里头,杂院和百草院其实最不起眼。
论修为,这老刘和老张更是半斤八两,算不得啥高手。
但偏偏...这俩人都是老馆主昔年的小师弟,若真论起辈分,得算在座几个的师叔..:
虽说武馆里头只以武道修为论高低...可那是外门和内门。
真到了院主这层面,都是人精,哪个真能不管不顾辈分二字?
老馆主天天笑嘻嘻丶没个正行倒是不假..
可那拳头.:.是当真会锤人的!
「哼,」
昔年的同门师兄弟,两个半百老家伙,同时别过了脸。
可旋即,老刘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麽着...咱们不如赌一把?」
一听「赌」这个字,老张顿时来了兴致,可瞧见老刘那张脸,就又歪过头去,也不言语。
「怎麽...老张你怕了?」
老张一下别过头来,怒道:「怕个屁!你说怎麽赌?」
老刘赶紧扯住他袖子:「听说你这个老小子上个月刚炼出一份『灵秀果」,咱就赌这个!」
「若是这小子能熬住九品,那你这份灵秀果就归我咯;要是不能,我老刘在中城那宅子便归你!」
听到这「灵秀果」,其他几个院主都是扭过了头,朝这边看过来一一显然这灵秀果该是不凡。
便是几个内门弟子,都暗自咂舌一一这惯是吝啬奸滑的老刘师兄,竟舍得把宅子都给拿出来?
真是一场豪赌!
老张神色闪烁间,却是咬了咬牙:「赌就赌...谁怕谁!」
老刘悠悠一笑:「那咱们就等着瞧咯。」
听到这里,却有一个紫衫院主扭过头来:「...张院主,这小子昨夜炼化『洗髓丹」时,被人投了毒—一是五矿散。
「我管他七散八散的...」」
老张话头一滞.::嘴巴张得老大。
五矿散?
一个学徒熬住了五矿散?而且是炼化「洗髓丹」的?
「好你个狗东西老刘...你怎不早告诉我?」老张胡子都倒竖起来..
老刘嘿嘿一笑:「赌约已定...小狗才反悔!」
「哎呀呀...气死我也!」老张院主扯着身上紫衫,狂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