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术士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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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张明远问出林昭然亦在思忖之事：

「若太古凶灵禁制同时存于现世与轮回之境，岂非成了一种……桥梁？」张明远低声道，「若然，或可藉此构筑两界通道。甚至无需释放被囚之物！」

「莫对此念寄望过甚。」银露忽道——显然并未沉思至忽略二人交谈，「太古凶灵禁制感知已难，遑论干涉。以其为术法媒介所需造诣远非——」

她倏然止声转身，面浮惊疑：

「且慢，方才所言释放之事为何？」

经一番周折，银露终勉强认同世间异状与时光回溯之说或非虚妄（其间更化解若干不幸误会），遂应允继续传授洞天创生之术。

林昭然更说服其以分析噬灵禁制之术法，交换延寿丹所需两味主材。

虽她屡屡抱怨此交易于轮回机制下「极不公允」，然终究难抵同时获取两味珍材之诱惑。

然说服银露却带来一桩烦忧：她陡然对二人产生极大兴趣，欲知其出身、家世、立场、技艺、资财等诸般细节。

遭拒后竟开始暗中窥探，更动用若干人脉（显非表面那般全然隐居）搜集情报。

因二人精于规避窥睃术法等探查手段，她转而驱使好事者专查张明远与林昭然行迹。

此本已极恼人，更甚者二人早先种种招摇之举：操持真元结晶交易、挥霍无度等行径，平日无人深究尚可，一旦被有心人盯上……

其所引发的关注远非一巫修好奇心可比。

纵使银露反悔叫停，调查亦不会中止。

啧。

遭此变故，二人只得暂避风头，转而寻他事消遣。林昭然选择研习圣器。

置身秘宅结界中，林昭然凝视眼前七物：银质小塔、玄木杖、金铃、满布乱痕的墨玉盘、内蕴光尘的翠色巨晶、青铜司南与一柄朴拙铁匕。

匕首得自宫阙宝珠废墟，余者皆取自小国私藏与宝库。此堆器物看似寻常，却足以引动大陆豪强之贪念。

「你应知研习圣器罕有所获？多少世家穷尽心力专研一物，终无所获。」林昭明紧盯着器物说道。

林昭然虽不情愿，仍邀其相助——因兄长于此道经验远胜于己。

「自然知晓。」林昭然拈起宝珠中所获匕首把玩。

除却异常锋锐，仍不知其功用。

圣器免疫占卜术法，唯凭试错或古籍记载方可探其玄奥。

「然我有一事为他人所不及——可肆意拆解研究，待月终时其自复原。」

林昭明面露嫌恶：「此事实在悖理。这些都是无价孤品，亵渎圣物。」

「然兄长仍应约前来。」林昭然轻声道。

「唉……不得不承认我曾动过此念。」林昭明叹息，「你确知它们会复原？」

「确信无疑。」林昭然以指尖轻点匕首，「上轮回溯中我已将此刃拆解，如今完好如初。太虚玄门之能深不可测，复刻圣器毫无滞碍。」

「此言令人心安，亦令人悚然。」林昭明叹道。

林昭然暗忖若告知兄长此刻正困于某尊似生非生的太古凶灵体内，待其择人而噬，不知会作何反应。

虽想象其惊态有趣，却也不愿徒生事端。

「动手前有一事好奇……」林昭然忽道，「昭武对那幻景玉碟作何反应？」

此碟乃上一轮回中林昭明所想之计：

为劝昭武敞开心扉，他欲制一玉碟，激活时可显现二人往昔交谈幻景。

林昭然本觉此法荒谬——见此幻景岂能取信于人？

然兄长执意如此，他便依言施为。

其提取当晚记忆构筑逼真幻象封入玉碟，遣人送至林昭武处。虽事已毕，他却想知此计成效如何。

「或可称略见成效。」林昭明微笑道。

「哦？」林昭然挑眉。

「他至少愿与我交谈了。」林昭明耸肩，「此本就是我制碟之目的，已足矣。」

「碟中内容作何解释？」林昭然好奇道。

「未作解释。」林昭明笑意更深，「正以此谜诱他相谈。我只道一月后自会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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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无奈瞥他一眼。

「言归正传，有要事相商。」林昭明挥手扫过眼前圣器，「克洛提遗失的密钥碎片下落，我大抵已锁定。」

「果真？」林昭然倾身向前。

不得不承认，此类事务中兄长助力确然无价。

若单凭他与张明远搜寻密钥碎片，所费时日必将远超此刻。

「在何处？可是海洛塔？但愿——」

「是流金塔。」林昭明截口道。

林昭然颓然靠椅**。

万千可能中，太阳神塔确属最糟之选。

其地处蛮荒大陆极北腹地，昔时丰茂草原，今已深陷克洛提沙漠。

周遭杳无人烟，唯见瀚海无垠。

仅抵近神塔便需穿越千里焦土。

而任何抵达神塔的探险队，皆须面对当前住户：铁壳甲蜂——一种占据此地的开灵智巨型沙漠蜂群。

其体长近三丈，力大无穷且甲坚壳厚，塔内栖居数百之众。

至于友善程度……铁壳甲蜂在当地土语中意为「恶煞蜂」。

林昭然实难相信它们会容人安然搜寻古器。

「抱歉。」林昭明道，「我知你作何想，但确信此番无误。帝国指环就在彼处——只要未被蜂群发现携走。」

「此可能性不小。」林昭然指出。

「至少你身具密钥感应之能，若指环已失可及时知晓，免徒耗光阴。」林昭明耸肩。

「偏生这该死的指环落在最难企及之处。」林昭然闷哼，「仅抵达便是难题。」

「实则我于此事，连同如何及时赶赴碧岚洲，皆有对策。」林昭明笑着掷来一卷画轴，「看过便知。」

林昭然接住袭面画轴，睨了兄长一眼——分明是故意照脸扔来——展卷观之。

竟是张宣扬画报。

其上绘有奇木所造飞舟，乃克洛提大国东篱君主敕造。

林昭然认出这是艘飞舟。

此乃东篱国顶尖炼器师所制昂贵试验品，属国威炫耀之举。舟体大体完工，匠师正作最后修饰，预计数周后试航。

「如何？」林昭明会心笑道。

林昭然凝视画报片刻，直视兄长双眼：

「看来我等需借这飞舟一用了。」

飞舟在识者眼中素来评价不高。

凌空御虚之舟虽为千古遐想，然具体造物皆令人失望。

术法固可令舟船浮空，然长久维系耗用真元甚巨。

若求迅捷灵便，耗费更是倍增。

故纵飞行术法并非繁难，多数术士皆能施展，却鲜少无端运用。

此根本症结致多数飞舟不得任意翱翔，须循固定航路穿越灵气丰沛之地以维浮空。

即便如此，匠师仍须竭力削减舟重，致其脆弱易损，用途大限。更兼造价昂贵，用材奢靡，设计更需专才团队。

尚无公诸于世的标准制式，多数飞舟皆从零造起，唯原班匠师可修缮改易。

尤有甚者，飞舟坠毁之险远非海船沉没能比。

稍有不慎，满舟皆殒。

历年不乏惊世事故，纵忽略机件故障，尚有诸多飞行妖兽，若逢不巧遭遇，亦易致舟毁人亡。

蛮荒大陆北境诸国于飞舟研造投入最巨。

因环抱无垠沙漠，克洛提诸国较新瑞大陆更重飞舟潜力。

在蛮荒北境人烟稀处又不值铺设昂贵传送阵。若能造出经济实用之飞舟横越克洛提沙漠，于开发者实为巨利。

林昭然欲盗之「东篱明珠」，却非为经济考量所造。

其建造不惜工本，虽未见确数，风闻造价堪称天价。

然其性能确配得上如此投入：迅捷灵巧，且较寻常飞舟更为坚固。

于林昭然最要者，乃其试验性灵枢核心可长期自主运行。

与张明远商议后，二人决意此轮回暂不动手。

半载已过，他处诸事缠身，兼之银露先前打探引来的关注未消。

林昭然仍决定稍作探查，知己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