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术士 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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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守备果然森严——非为防盗（窃取整艘飞舟实属荒唐），而为防谍与破坏。

防御严密足阻林昭然随意探查，然他自信假以时日必可突破。

或需数轮回溯，终将得手。

更大难题在于「东篱明珠」需十人操纵起降，二人窃取颇成问题。

或需待张明远修成身分身之术方可尝试。

另有些微却关键部件尚未安装，甚或未及制造。林昭然自信可自制安装，然须先得相关图谱……

林昭然摇首敛神，专注于眼前事。

此刻他正欲见一位暌违已久之人——曾求助破解自身困境的古语专家娄松。

昔日此人与他交谈后不久即遭入侵者毒手，故他始终避而不见，疑其为细作。

然对流放岛勾结者与教徒的诸般调查，皆未指向娄松。

故当在东篱所获文牍需译者时见其名，他决意造访。

更欲稍露入侵风声，试探会否再招杀身之祸——谁知娄松是否属入侵者中寻常成员不知的绝密部众？

行近娄松居所时，他忽察熟悉气息而驻足。

一群窥脑鼠潜藏壁间，其心灵窥探触及时林昭然的心灵屏障即速退——然他于心灵防护一道造诣已深，纵最微末的心灵冲击亦难逃感知。

他蹙眉沉吟：若当初造访时已有窥脑鼠潜伏左近，自身遭盯上便不足为奇。

然另生疑窦：何以窥脑鼠关注娄松？此人虽以通晓三十七种语言闻名，然于入侵者应无大用。

略作思忖，他决定暂不惊动窥脑鼠，叩响娄松静室门扉静候。

竟等候近一刻钟。

来得不巧，老教习正与另一弟子交谈。

林昭然略探其心神，确与窥脑鼠无涉，不过是个择师娄松的寻常弟子，正为某事争执。

他不愿无端窥人私隐，未深究其内容。

会谈终了，娄松唤他入内。林昭然从容落座，直陈来意：

「听闻先生精研东篱古篆文，特来请教技术文牍译事，或可荐贤能。」

「东篱啊，」娄松捻须颔首，「其地古篆文变体殊异。可否一观样本？」

林昭然自书囊取出数页技术文稿递上。

他并不忧心对方识出来路——除非此人与飞舟匠团有莫名关联，否则应难察端倪。

娄松仔细戴上镜鉴，默然阅卷。

「多是陌生术语……飞舟建材？倒是有趣。」娄松沉吟片刻，慈和笑道：

「我知何以荐你至此，却憾学阁弟子未先来寻老朽。至少可免酬赠予初评，比引荐者厚道多矣。」

林昭然知对方并非真怒，只是提醒他未善用学阁资源。然因前次会谈后的变故与壁间窥脑鼠，他实难真心信任，唯唯称是。

「容老夫先问，」娄松道，「此文是孤本，抑或需与东篱人士协作？」

「眼下事务确需与当地人多有往来。」林昭然勉强承认。

幸而娄松对他将与他洲之人深交并未起疑。此本应令人侧目之事，竟似寻常。

随后十分钟商议译事细节。

娄松稍探项目性质，闻及机密便不再深究。

他确认可胜任此译事，惟需数日且酬金不菲。于

林昭然皆非难事，正欲应承，对方忽又建言：

「老朽冒昧，雇人译稿或非上策。」娄松道，「不如投时研学语言。倚仗外译失却多少沟通精妙！若能直抒胸臆，对方必更敬重。」

「此间事毕，应无再会之期。」林昭然蹙眉。纵无语言隔阂，他与飞舟匠团间也难有敬重往来。「为一时之需耗时过巨。」

「研学语言从非虚掷，少年人。」娄松肃然道，「可启神智，拓眼界！何况东篱古篆文与标准体虽异，并非全然迥殊。」

「确然。」林昭然承认。其更似融合土语的变异方言，与新瑞大陆诸多地方变体类同。「然于不擅语言如我者，仍属艰辛。非敢唐突先生。」

「哼。稍候。」娄松不待回应即离座，步入旁室闭门。

室内传来搬箱检册之声逾十分钟。林昭然暗叹较预期费时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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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习终携高叠典籍文册返来，肘部娴熟抵开门扉，将重重卷帙置于案上。

「这般如何，」娄松道，「此乃库中所藏东篱古篆文字典、译指南与杂记——」

「先生库中恰有此物？」林昭然讶然。

「库中积尘之物多矣。」娄松摆手道：

「有些教习鲜少坐堂，老朽却多在此治学，故将资粮集于左近。你且携去试译，若成果令老朽满意，余下译事分文不取。」

林昭然方欲言明宁付酬金，却被娄松截住：

「分文不取！」娄松重申，「少年人竟厌弃钱财？莫急散财。老朽要求不高，尽力即可。说不定反发掘你潜藏的语言天赋呢？」

林昭然深表怀疑，然知争辩无益。

转念一想，略通东篱古篆文或真有裨益。

将来或需审讯匠团成员，若全然不解其语将极艰难——纵是读心术亦难奏效，盖因人之思虑皆受语言形塑。

「也罢，我便一试。」林昭然终作让步。

「妙极！」娄松欣然抚掌。

「然这些珍籍……」林昭然指指案头卷帙，「有些似为孤本，赠我真无妨么？」

「无妨。」娄松摆手，「观你乃端方君子，定当完璧归赵。」

林昭然默然片刻，凝视图籍若有所思。

「既如此，」娄松忽击掌道，「可还有他事相询？若无——」

「确有一问。」林昭然道，「先生可是创世龙教信徒？」

娄松闻言挑眉：「此言何意？」

「其自称隐龙密教，乃新兴教派，尊奉世人所信居于地心之存在。」林昭然道，「在青云城势力颇广。先生是否其成员？」

「似有所耳闻，然非其信众。」娄松捻须沉吟，「何以相问？」

「先生可是流放岛细作？」林昭然全然忽略前问。

「岂有此理！」娄松终现愠色，「此问从何说起？」

嗯。

其所言俱实，确与流放岛及创世龙教无涉。

林昭然轻叹，深入娄松心神，轻破其粗浅心防，篡改短期记忆抹去此段对话。

因更动甚微，全程不及十息便抽离神识。

老教习眨目数次，渐从林昭然所施心神恍惚中回神，面现讶色。

「方才发生何事？」

「先生恍神片刻。」林昭然故作局促。

「唉，果真是年岁不饶人。」娄松摇首苦笑，「方才说到何处？」

「事宜已毕。」林昭然道，「但有一奇问：可知何人欲窥探先生？」

「窥探老朽？」娄松失笑，「实不知何以至此。坦白说，但望多人关注拙作。若欲知悉，直言相问即可！」

「恕我直言，」林昭然道，「因身负异能，恰知有鼠辈潜藏办公室壁间。且非寻常鼠类。」

「这倒令人忧心。」娄松落座蹙眉，反复捻须沉思，「壁间之鼠么……」

约莫五息后，他忽拍案惊起，吓了林昭然一跳。

「了然！」娄松欣然道，「若真如你所言是细作，其目标应非老朽。掌阁室恰在左近，虽鲜少坐堂，然往来访客与天衍阁文书皆经彼处。」

林昭然暗忖此说确有理。掌阁室作为要地，必设重重禁制防护，但为节省用度，通往该处的廊道或疏于防范。

需得巡查天衍阁，查看是否他处亦有窥脑鼠潜伏。

「自当上报此事。」娄松忽颓然垂肩，「已觉文书劳形之苦……」

「可否莫提及我？」林昭然问。虽可再施记忆篡改，却想尽量避免。

「便依你。」娄松叹道。其人竟无半分疑心，「何必两人同受其累。惟请守口如瓶，否则天衍阁或追究你损及其声誉。」

林昭然保证绝不外传，携赠书册离去。未直接出院，特绕道经掌阁室数次。

果不其然，所有通往掌阁室的路径壁间皆潜藏窥脑鼠。娄松之推测确然无误。

至此又一谜题得解！许久未遇这般不衍生新问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