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术士 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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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必将繁忙，须做诸多筹备谋划。

是时候再访银露了……此番他们决意认真尝试令她信服时光回溯真实不虚。

张明远与林昭然携灰魇卵囊与银露渴求的太古巨螈现身其隐秘据点。

取卵之法与上回回溯别无二致。

至于巨螈，二人径往林昭然旧日发现之处启始搜寻。

沿河上下探查两日，终在淹没洞窟泥淖中寻得此物——若不知其藏处，几不可察。

若无明确起始点，追踪此物恐将永无止境。

然此非紧要，关键在于二人已集齐银露梦寐以求的还丹材料，且林昭然已按上回所学制出钥石。

他们更将诸多战傀装入宝珠，以备银露反应激烈时瞬息召出……此情形虽可能发生，却无可回避。

时日已不容徐徐图之。

「备妥矣。」张明远转弄手中法器消磨时光，「但请摇铃。」

林昭然颔首激活手中钥石。

虽无可见异状，他确信施法无误。

此刻唯余等待。

等候之久出人意料，较上回造访更甚。

林昭然疑是银露正在内间观察他们——此番二人武装更甚，煞气外露。

然她终是决定现身。

许是因张明远无聊至极，竟在她宅外以点石术塑起自身巨像，促她速决。

「你等如何激活那老朽废物？」她立时诘问，狐疑地眯眼打量二人，「老身从未赠人相配钥石。不，根本未曾制作过。可疑。极其可疑。尔等究竟何人？」

「末学张明远，这位是林昭然。不过两名虔心拜谒活传说的天衍阁学子。」张明远厚颜谄媚。

银露嗤之以鼻，默然不语。

「兼来商谈交易……或该说重议旧约？毕竟此乃我等第二回这般相会。」

「老身可不记得。」银露奇道，「纵使年迈，也断不会忘却如尔等这般狂妄小儿。虽老身颇喜这般脾性，但仅限对他人发作时……」

「不过因相会记忆遭抹除罢了。」林昭然淡然道，「无须挂怀。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林昭然自背包取出一瓶酒与一盒蜜饯，递向愕然的银露。她未立即接过，审视二者如观毒蛇。

「赠礼？」她漠然问。

「登门拜访携礼乃礼数所在。」林昭然故作高深道，「此乃重要传统。」

银露闻此解释面露嫌色。又端详片刻，终判定应是无害，遂接过二者塞入衣袋。

纵是重瓶大盒，竟皆没入那小小衣袋。

好生随性的洞天开辟之术……林昭然不禁暗生羡意。

此技他尚未能企及，甚至不知从何练起。

现今他仅能扩展刚性容器的空间，于柔韧衣袋为基构筑洞天仍是无从下手。

自知习艺一月便欲比肩银露实属妄念，然此景分明提醒他与老巫婆在此道差距何其悬殊。

银露得意莞尔，尽享这番小小胜利。

「且容老身理理。」她稍增自信问道，「方才言及老身记忆遭抹除？」

「正是。」张明远颔首，「约一月前，我等曾来此与您议约……」

张明远开始简述上回回溯经历，却刻意暂隐时光回溯本身。

他们料想若直言此节，银露立时会尽疑余言。

只道交易大要及她传授洞天开辟术并偶遣杂务之事。

解说间辅以诸多实证。

言及以灰魇卵为酬时，便自便携宫殿宝珠中取出此回所得示之；说到银露提及需太古巨螈完善还丹时，又将活捉的巨螈展示于前。

银露见得梦寐以求的两味丹材在眼前熠熠生辉，虽仍静默聆听，眸光已亮。

然当故事进展至银露洞天时，她神色骤沉。

因林昭然开始以记忆中的幻景辅证。

寻常幻象本不足为凭——幻术师自可凭空捏造，兼之常人记忆本就模糊。

然林昭然能巨细无遗重现场景，更非凡俗可随机编造出银露洞天的精密布局。

他能将她珍爱丹釜的每道刮痕、墙上悬挂的干菇数量皆精确重现。

此铁证至少说明他确曾涉足此地，纵使余言皆虚，银露亦心知肚明。

「停，停。」她忽以强硬手势制止，目睹这些景象后显是心神震动，「老身……需查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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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静立旁观，银露则接连对自身施放诊断术法。

时而停驻，以某种二人从未听过的鬼屠部落方言喃喃自语，摇首续行自检。

其后她检视洞天入口，默然没入其中。

二人仍耐心静候。

一刻钟后她重返现场，神色较前更为紊乱。

「不合常理。」她高声断言道：

「全然不合常理。老身记忆无恙，未遭篡改。

吾深知此点——因篡改必留痕迹，而吾心神并无任何异状。

然你等分明曾久居吾室，竟能掘出那旧石并解出相配钥石，更将每处角落细节铭记于心。

却无非法闯入之迹，连最微末的气息皆无。

老身绝无可能忘却允你等这般人物入内。

还有你等所言！何等荒谬！称一月前售我灰魇卵，却未见任何处理痕迹！

现又携新卵囊而来，彷佛此物可于街肆随意购得。尔等究竟何人？此处发生何事！？」

言毕她挥臂一扫，两名魁梧土巨人自周遭地面骤然凝聚。

竟是土元素之灵，且非微末之流。然而……

「可要……？」张明远以唇语问。

林昭然默然颔首，亦作挥洒姿态——虽多为虚架式，未必真需此动作。

或许银露亦是如此。

无论如何，他趁势探入宝珠，召出数具同样魁伟的战傀现于身侧。

「我等不欲争斗。」林昭然道，「若执意相逼，我保证结局绝非你所乐见。」

银露未答，跺足激发自洞天入口辐射出的重重强效禁制。

阵法迅疾笼罩全域，封禁传送，弥散迷雾，抑制凝形之术，扰人心魂……

然银露施术同时，林昭然亦有所动。

他迅疾再探背包，取出一截熠熠生辉的蓝石方锥掷于身前。

那物凌空自正，表面骤现金纹符箓，眨眼间便将**二人与战傀笼于黄光穹顶之下。

银露的禁制撞上光穹……立时滞阻难进。

老巫婆虽在多方面远胜林昭然，布阵之术却非其长。

何况禁制本就更擅守御而非攻伐。

双方隔障对峙，气氛凝滞。

约三十息后，银露忽叹一声，敕令土灵归壤，禁制收回洞天。**二人略作迟疑，亦撤去防护。

「罢了……」银露语声竟透出几分轻快，对他二人戒备姿态与肃容发笑。

「此番是老身栽了。强启战端合该如此。说实话，老身本不擅争斗。不若将此事尽忘，如何？」

「自当如此。」张明远露齿一笑，「但望下不为例。我向来只予人两次机会。」

「哦？」银露如好奇禽鸟般侧首道，「原来至今所见皆你这同伴手段，他实非专精战斗之人。你才是。而你至今未真正出手……」

她自嘲摇首，「老糊涂矣，这般年岁还出此纰漏……正应了那句老话：活到老学到老，死时仍是个痴愚叟。所幸老身离死期尚远……」

「无论如何，」林昭然拳抵唇轻咳引她注意，「于方才这场……不快之前你所提诸疑，我想已有解答。你方才质疑此事如何可能，可是？」

「正是。」她直认不讳，「老身极欲知此间玄机。」

「且听分明。」林昭然再造幻景，此番显现他们所居星辰于空中静静旋转，「有一件自神代遗留的圣器，能将我等整个世界——万物存在的刹那——摄录并完美复刻于巨硕洞天之中……」

出乎意料，林昭然叙述至半，银露忽连珠炮般追问起太虚玄门、守门人、时光回溯具体机制等事。

「够了，不必再说。」她终以枯指轻叩腿侧，「老身大抵明白发生何事。若所料不差，倒有个简易法子验你等所言真伪。」

二人闻言精神一振。

「哦？」张明远兴奋道。

银露咧嘴而笑，显然得意于知其所不知——或自以为如此。

林昭然在闻其详前不会妄喜。

或许她只是想挽回受损的自尊。

「且告知老身，」她问道，「你二人可曾听闻太古凶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