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惊小怪?”叶卡捷琳娜局长冷笑一声。
“秦先生,你以为你在苏联领土上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能瞒天过海?”
“真的以为我们国家安全委员会是摆设,是吃干饭的吗?”
她话音未落,从抽屉里抽出...
寒风呼啸,雪片如刀,割在脸上生疼。我站在西伯利亚荒原的边缘,远处是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废弃研究所,灰白色的外墙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唯有铁门上锈迹斑斑的红星还残留着昔日的威严。第四次苏联之行,终于到了。
背包里的模拟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的思绪。前三次的失败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第一次,我在情报交接时被克格勃识破身份,枪决于地下室;第二次,我误触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整栋建筑在爆炸中化为废墟,连同我一同埋葬;第三次最惨,我成功潜入核心区域,却在最后关头触发了“时间锚定协议”,被送回起点,记忆清零,一切重来。
但这一次不同。我手中握着从前三次轮回中拼凑出的情报碎片:地下三层B区的通风管道可避开红外监控;实验室主任伊万诺夫每周三凌晨三点会独自前往档案室查看机密文件;最关键的是,那个被称为“普罗米修斯之火”的项目,并非单纯的生物武器研发,而是一场跨越维度的能量提取实验??他们试图从另一个世界抽取生命力,用以延续苏联帝国的命脉。
我深吸一口气,将围巾拉高遮住下半张脸,伪装成一名冻得瑟瑟发抖的维修工,缓缓走向哨岗。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斜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掩埋。
“证件。”哨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我的胸口。
我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伪造的身份卡,指尖故意颤抖,让卡片滑落在地。他皱眉弯腰去捡,就在那一瞬,我袖中滑出的微型电击器精准点中他颈部动脉。他的身体抽搐两下,软倒在地。
没时间犹豫。我迅速拖走尸体藏进雪堆,换上他的大衣和军帽,将模拟器塞进内袋。它此刻异常安静,仿佛也在等待某种契机。
研究所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森然。走廊两侧贴着褪色的宣传画:“为了祖国的明天!”、“科学是无产阶级的利剑!”灯光昏黄,每隔十米才有一盏闪烁的灯泡,投下摇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腐烂金属混合的气息,偶尔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血,干涸已久的血。
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行,避开通勤电梯,选择东侧货运通道。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贴墙蹲伏,屏住呼吸。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经过,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三号样本昨晚又死了,心跳骤停,但脑电波持续活跃了整整十七分钟。”
“别说了,上面不让讨论死亡率。只要能提取出稳定能量流,牺牲几个‘容器’不算什么。”
他们走远后,我才缓缓起身。第三号样本?容器?这些词让我心头一紧。前三次轮回中从未听说过**实验,难道这是本次时间线的新变量?
继续下行至地下二层,我找到那条通风管道入口。扳手拧开螺丝时,手指因寒冷而僵硬,好几次打滑。终于,铁栅被取下,我钻了进去。狭窄的空间逼仄难行,每爬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低温中瞬间结冰。
约莫二十分钟后,我抵达预定出口。下方正是档案室。轻轻移开挡板,确认无人后跃下。房间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投影仪,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结构图??整个研究所的立体剖面,红线标注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区域:地下四层。
可地图显示,这栋楼本只有三层地下结构。
我的心跳加快。第四层并不存在于官方记录中,意味着它是非法扩建,极可能由军方秘密施工。而通往那里的入口,只有一个:位于实验室主任办公室后的焚化炉通道??那是个伪装成废物处理系统的垂直升降梯。
我快速翻阅档案柜,寻找有关“容器”或“跨维度共振”的资料。突然,一份标有“绝密?仅限总理亲阅”的文件映入眼帘。翻开第一页,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实验日志?第47号】
日期:1983年11月12日
负责人:伊万诺夫博士
实验对象:代号“旅人”(TheTraveler)
状态:存活,意识高度清醒,拒绝合作。已实施三次记忆清洗,效果递减。推测其拥有某种外部信息锚定机制,疑似来自高维时空干预。
备注:该个体自称来自未来,携带一枚未知装置,经检测具备量子纠缠特性。其存在本身即构成时空扰动源。建议立即终止实验,移交克格勃总局处理。??未获批准。
我猛地合上文件,背脊一阵发凉。
“旅人”……是我。
前三次轮回的记忆并非系统赋予,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经历。我不是玩家,我是被困在这段时空循环中的“实验体”。模拟器不是工具,它是钥匙,也是枷锁??它让我一次次重返此刻,只为收集足够数据,激活那个沉睡在地下四层的“门”。
难怪每次死亡都会重置。这不是游戏,是囚笼。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迅速将文件归位,躲进档案柜后的暗角。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伊万诺夫。他比前几次见到时更显憔悴,眼下乌青,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他在桌前坐下,点燃一支烟,声音低哑地自言自语:“你还记得那天吗?你说你会回来第四次,带着答案……我以为你在胡言乱语。可今天早上,仪器又出现了异常波动,频率和你第一次出现时完全一致。”
我屏息凝神。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听。如果你真的能听见我说话……听着,我没有选择。他们控制了我的家人,我的女儿在莫斯科住院,心脏衰竭。他们说只要完成实验,就能给她最好的治疗。可我知道,一旦‘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蔽按钮。一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密道。
“我在主控台设置了双重密码锁,最后一道指令必须由‘旅人’亲自输入生物密钥。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阻止一切。但记住,一旦你进入第四层,系统将自动启动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后,无论成败,整个设施都会坍缩进奇点。”
他说完,走入密道,书架重新闭合。
我没有追上去。此刻,无数线索串联成网。所谓的“模拟游戏”,其实是未来人类遗留下来的时空救援系统,试图通过不断试错,找到关闭“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方法。而我,是唯一能承载这段记忆连续性的载体。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是“旅人”,那真正的我,现在在哪?
我摸出模拟器,屏幕忽然亮起,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文字:
【警告:宿主意识稳定性低于临界值。检测到多重记忆冲突,建议立即进行锚定校准。是否启动深层同步?】
选项浮现:【是】【否】
我盯着那两个字,久久未动。
若选“是”,或许能获得完整记忆,但也可能彻底失去自我;若选“否”,则只能依靠残缺信息冒险前行,极有可能再次失败。
最终,我按下【是】。
刹那间,剧痛贯穿大脑,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入神经。画面如洪流般涌入??
我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在现代化实验室中调试设备;我听见警报响起,同事嘶吼:“维度裂缝失控了!快启动应急预案!”;我冲向中央控制台,按下红色按钮,一道光芒吞没一切……
再睁眼时,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冷汗涔涔。记忆回来了。
我是林昭,2045年“跨维度稳定局”的首席科学家。三年前,我们在北极发现了一处苏联遗留的量子信标,激活后引发了时空涟漪。七名研究员失踪,其中包括我的妻子。为了找回她,我私自启动“逆溯计划”,将自己的意识编码成数据包,投放进信标所连接的时间节点??1983年的西伯利亚研究所。
前三次轮回,是我逐步修正参数的过程。每一次死亡,都是系统自动回收意识并重新注入。而这次,我已经接近真相。
我站起身,走向伊万诺夫消失的密道。沿着螺旋阶梯下行,墙壁逐渐变得光滑,材质不再是混凝土,而是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合金??这不属于八十年代的技术。
尽头是一扇圆形金属门,中央嵌着指纹识别器。我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门缓缓开启,强光倾泻而出。
室内呈球形,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数据线,连接至四周的服务器阵列。天花板上投影着一行字:
【普罗米修斯协议?最终阶段】
【目标维度坐标锁定】
【能量汲取准备就绪】
【倒计时:71:59:47】
而在晶体下方,站着一个人影。
她转过身,长发披肩,眼神熟悉得让我窒息。
“你终于来了。”她说,“我等了你三轮。”
是苏晚,我的妻子。
但她不该在这里。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这不是你。”我后退一步,“你是复制体,或者是记忆投影。”
她苦笑:“你说得对,也不是全对。我的**确实在那次事故中消散了,但意识被信标捕获,困在了这个夹缝空间。他们用我的脑波作为‘容器’的引导频率,才得以稳定开启通道。”
她指向晶体:“那就是门的核心。它不仅能抽取能量,还能短暂打通维度壁垒。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代价是什么?”我问。
“这整个时空结构会崩溃。所有参与实验的人,都将被抹除存在痕迹。包括你,也包括我。”
我沉默良久。
“伊万诺夫的女儿呢?”
“已经在三天前去世了。”她说,“历史无法改变,林昭。你能做的,只是选择如何结束。”
我走向控制台,屏幕上弹出最终指令窗口:
【是否摧毁核心?】
【是】【否】
我伸手欲按,却被她一把抓住。
“等等。”她的声音颤抖,“如果我告诉你,还有另一个办法呢?不需要毁灭,只需要替换??把你的意识留在这里,替代我成为锚点,维持通道稳定,我就能够以实体形态回归现实世界。”
我怔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诱惑。
不是拯救,不是逃离,而是执念。
我对她的思念,早已深入骨髓。可若真这么做,我会成为新的“旅人”,永生永世困在此处,看着时间一遍遍重演,而她,则带着我的记忆和爱,回到原本的生活。
那样的她,还是我认识的苏晚吗?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
“对不起。”我说,“我爱你,但我不能让你背负这样的罪孽。”
我按下【是】。
警报骤然响起,红光闪烁。晶体开始剧烈震颤,金光转为刺目的白。苏晚的身影逐渐模糊,她望着我,泪水滑落。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她轻声说,“春天去看樱花。”
“记得。”我点头,“所以我更要结束这一切。”
地面剧烈晃动,墙体出现裂痕,蓝色合金开始崩解。我转身奔向出口,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那扇门,终究没能打开。
当我冲出密道,整个研究所都在崩塌。我拼命向上奔跑,穿过燃烧的走廊,跃过断裂的楼梯。终于抵达地面时,身后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爆鸣,积雪炸起百米高柱,随后迅速塌陷,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将整座建筑吞噬殆尽。
我跪倒在雪地中,大口喘息。
模拟器在我掌心震动,屏幕浮现新消息:
【任务完成】
【副本评价:S级】
【奖励发放中……】
【即将返回主世界】
我仰望灰蒙的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
春天就要来了。
可我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迟疑片刻,接通。
“林博士,”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女声,“这里是跨维度稳定局。我们监测到北极信标出现异常信号,持续七十二小时。内容只有一句重复的话??‘不要来找我’。”
她顿了顿,“您知道这是谁发的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挂断电话,将手机扔进雪坑。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年轻时的伊万诺夫。
“要搭车吗?”他问。
我愣住。
他不该活着。那场爆炸应该带走了所有人。
可他笑着,眼神清明:“有时候,结束也是一种开始,不是吗?”
我缓缓走向车子,拉开后座门。
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小女孩,笑容灿烂,胸前别着一朵樱花。
我坐了进去。
车启动,驶向远方。
模拟器最后一次闪烁,随即黑屏。
我知道,这不会是终点。
诸天万界,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