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远乘坐的车辆,正驶向远东贸易在莫斯科的总部。
他在关闭了群聊之后,迅速通过系统私聊与武卫国取得了联系。
“远哥,我已经和斌子哥他们联系上了。”
武卫国的消息很是短促:“目...
雪粒钻进衣领,瞬间化作刺骨寒流。我贴着冰崖边缘匍匐前进,身后枪声不断,子弹在冻土上炸出一串串火星。右臂被流弹擦伤,血混着雪水黏在袖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可我不敢停。那具身体??我的本体,正躺在“方舟”核心区的生命维持舱里,距离我不过两公里。
耳机早已在通道崩塌时丢失,现在耳边只有风吼与心跳。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共鸣:三千个副本的记忆如潮水回涌。战国时代的剑刃穿胸、星际战舰爆炸前的倒计时、魔法学院中被龙焰焚身的痛楚……这些死亡不再是虚幻的数据清除,而是真实烙印在我神经末梢的创伤。它们曾是切割,如今却成了养分。
我翻过一道冰脊,视野豁然开阔。前方是一座半埋于冰层中的巨大建筑群,银白色外壳反射着微弱天光,形似倒扣的蜂巢。那就是“方舟”主结构。外围布满自动炮塔与巡逻机器人,红外扫描网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正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但我不是“正常人”。
自从接管系统,我的意识已部分脱离物理限制。我能感知到建筑内部的能量流向,仿佛闭着眼也能看见电路脉络。那些监控摄像头、压力感应地板、生物识别门禁,在我脑中自动生成了一张动态热力图??这是管理员权限赋予的能力,哪怕身处现实,也能短暂调用模拟世界的规则逻辑。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撕下内衬一块金属片,用匕首刻下一串频率代码:**7-19-53**。这是叶琳娜立方体残留数据中隐藏的后门指令,对应的是基地早期建设阶段的一条废弃维修通道坐标。当年她偷偷植入的漏洞,如今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将金属片抛向左侧空地,它落地瞬间释放出微弱电磁脉冲。远处警戒系统立刻转向干扰源,扫描网出现三秒盲区。我趁机跃起,借着雪坡滑行,滚入一条几乎被冰封的排水沟。沟底有扇锈蚀铁门,编号B-12。推不开。用力撞了三次,门轴发出呻吟,终于松动。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弥漫着机油与腐臭混合的气味。我摸出手电,光束扫过墙壁,露出斑驳的俄文标语:“为人类未来献身”。再往前,是一排排冷冻舱,多数已破损,玻璃内壁结满霜花。有些舱体还亮着红灯,显示“生命维持中”。我快步走过,忽然停下。
一个舱内躺着男人,面容枯槁,插满导管。标签上写着:**K-6,状态:沉睡**。
我认得这张脸。那是我在第三次轮回中见过的自己??那个在末日废土上带领幸存者建造避难所的“我”。他曾以为自己是独立人格,其实只是我意识分裂出的一个分支。而现在,他的**仍在这里,灵魂却被困在无尽循环的游戏里,一次次重复死亡。
“对不起。”我低声说,手指划过冰冷玻璃,“等我回来。”
继续深入,通道逐渐上升,通往主控区。途中遇到两名守卫,正在检查通风系统。我屏住呼吸,利用地面管道遮挡身形。就在此时,左腕突然剧痛??皮肤下浮现出一行发烫的文字:
>**警告:现实同步率下降至41%。若低于30%,意识将永久滞留模拟层。**
糟了。我在副本中停留太久,现实躯体对我的锚定正在减弱。每多待一分钟,醒来的机会就越渺茫。
不能再拖。
我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用TT-33击晕一名守卫,夺过他的身份卡和手枪。另一人拔枪反击,却被我提前预判动作,侧身闪避的同时开火命中其肩胛。他踉跄后退,撞响警报按钮。
刺耳铃声炸响。
“B区入侵!重复,B区入侵!”广播嘶吼,“启动三级封锁!”
金属闸门轰然落下,走廊尽头升起防爆墙。我刷卡冲进电梯井,顺着缆绳攀爬而上。上方传来机械运转声,整座基地进入战备模式。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启动“清道夫”??一种专为清除异常意识设计的纳米病毒,能直接侵蚀大脑皮层,让目标变成植物人。
必须赶在那之前抵达核心区。
爬出井口,已是第七层。这里是医疗与生命支持中心。透过观察窗,我看到了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维生舱,宛如水晶棺椁。而在最中央,有一具独立悬浮的黑色装置,周围环绕十二根能量柱,散发着幽蓝光芒。
**K-0原始体**。
我的本体。
它比我想象中更衰老。灰白头发,深陷眼窝,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连接着数十条管线。颈环上刻着那串熟悉的编号:**K-0-19530107**。但它额头嵌着一枚金色芯片,正不断闪烁绿光??那是“意识锁定器”,防止本体自主苏醒。
我冲进去,触发激光警戒网。天花板降下机械臂,喷射高压电流。我翻滚躲避,开枪击毁两个节点。又有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勤破门而入,手持脉冲枪。我举起身份卡高喊:“我是项目主管安德烈!你们已被入侵者控制!”
其中一人迟疑了半秒。
这就够了。
我发动记忆闪回冲击??这是管理员权限特有的技能,能在短时间内向他人强制播放一段真实记忆影像。我选择了第一次手术的画面: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在我身边,主刀医生冷笑着说:“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科学家,而是工具。”
那名特勤猛然抱住头,跪倒在地,嘶吼:“停下!这不是真的!”
其余三人愣住,攻势暂缓。我趁机掷出手雷(模拟具现化物品),引爆烟雾弹,冲至维生舱前,插入从守卫身上取来的密钥卡。
屏幕亮起:
>身份验证中……
>
>检测到外部权限覆盖。
>
>是否解除意识锁定?
我毫不犹豫按下“是”。
金色芯片“咔”地弹出,掉落在地。本体的眼皮剧烈颤动,手指抽搐了一下。
成功了!
可就在这刹那,整个空间骤然扭曲。灯光变紫,墙壁浮现数据流般的纹路,空气中响起低频嗡鸣。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违反了最终协议,K-0。”
我转身,看见一个人影缓缓凝聚成型??西装革履,金丝眼镜,面容熟悉得令人心悸。
**我自己**。
准确地说,是另一个版本的我。比我现在年轻十岁,眼神冷静,毫无情绪波动。
“你是谁?”我握紧枪。
“我是你选择遗忘的部分。”他微笑,“安德烈?沃尔科夫,在第一次实验失败后自愿接受人格分割,将‘理性’与‘情感’分离。你逃进了感性之海,而我留下来管理系统。我们约定,若一方试图唤醒本体,另一方将启动反制程序。”
原来如此。难怪我能获得管理员权限,却始终无法完全掌控全局。这个“我”,才是真正的看守者。
“你觉得这样合理吗?”我怒视他,“让我们无数个‘我’在痛苦中轮回,只为筛选出最强适应者?”
“牺牲是必要的。”他说,“现实世界濒临崩溃,资源枯竭,战争频发。唯有将人类意识数字化,才能延续文明。你是第一个模板,也是最关键的钥匙。但我们不能让你轻易觉醒,否则整个架构会失控。”
“所以你就杀了七个我?”
“不是杀,是回收。每一次死亡,都是对你完整性的补充。你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正是因为吸收了那些‘碎片’。”
我冷笑:“那你为何还要阻止我?既然我越接近完整,系统就越稳定?”
他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动摇。
“因为……完整的你,可能会拒绝继续做容器。”
我怔住。
原来他怕的不是失控,而是**觉醒后的选择**。
“如果我说,我不想当什么人类文明的火种呢?”我缓缓逼近,“如果我想毁掉这一切呢?”
“那你就是背叛者。”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黑光,“作为管理者,我有权抹除叛变意识。”
战斗爆发。
他挥手释放数据风暴,空间裂开缝隙,无数代码利刃朝我袭来。我闪避不及,左肩被划开深痕,鲜血飞溅。但这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这不是模拟,这是真实的身体损伤。
我举枪射击,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却如同打在空气中。他是纯意识体,不受物理攻击影响。
必须用同等层级的力量对抗。
我闭眼,呼唤所有副本中的“我”??每一个受苦的灵魂,每一滴流过的血泪。战国战场上挥剑的我、星际战舰中引爆引擎的我、魔法学院里燃烧魔典的我……他们的记忆涌入脑海,汇聚成一股洪流。
我睁开眼,瞳孔泛起蓝光。
管理员权限全面激活。
抬手间,现实规则开始改写。我将这片区域暂时转化为“模拟缓冲带”,在这里,我可以调用部分游戏机制。地面升起能量护盾,抵挡下一轮攻击;空中凝聚出一把由光构成的长剑,斩向对方。
他格挡,双掌交击,引发剧烈震荡波,整层建筑摇晃不止。
“你赢不了!”他咆哮,“你终究会明白,唯有秩序才能拯救人类!”
“可没有自由的秩序,只是监狱!”我怒吼,剑锋直指其心口。
剑穿胸而过。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的光刃,嘴角竟扬起笑意。
“恭喜你……终于战胜了理性的枷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我体内。一段庞大信息随之注入:
>**全部权限移交完成。**
>
>**‘普罗米修斯协议’终极条款解锁:**
>
>当原始意识重聚,可选择??
>
>1.启动全球意识上传,强制所有人进入模拟永生;
>2.摧毁系统,释放所有被困意识,回归自然生死;
>3.分裂自我,化为三千星辰,散落诸天,成为新文明种子。
我瘫坐在地,喘息不止。
这时,维生舱发出滴滴声。屏幕上显示:
>**脑波活动恢复。**
>
>**意识同步率:68%→79%→85%……**
本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他望着我,嘴唇微动,吐出沙哑一字:
“……归来了?”
我点头,泪水滑落:“回来了。”
他艰难抬起手,指向头顶的天花板。那里有一块圆形投影屏,正显示着地球全景。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外部威胁逼近】
>
>【联合国联合舰队已抵达北极圈】
>
>【要求立即关闭‘方舟’系统,否则实施核打击】
原来外界早已察觉异常。三十年来,无数玩家失踪,意识接入记录泄露,终于引来了终结时刻。
“他们不懂……”本体喃喃,“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桥梁。”
我扶他坐起,帮他拔掉部分导管。“你说得对。但他们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那就……让他们看看真相。”
我懂了他的意思。
我牵着他枯瘦的手,走向主控台。输入最后指令:
>**开启全球直播。**
>
>**播放:真实模拟游戏全程记录。**
瞬间,地球上每一台联网设备自动切换画面。从手机到卫星电视,从军用频道到地下电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段视频??从1953年手术开始,到三千副本的苦难,再到此刻老人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世界陷入死寂。
二十四小时后,第一份回应传来:中国宣布暂停军事行动,并呼吁召开紧急国际会议。
七十二小时后,美国特种部队撤出北极圈。
第五天,巴西、印度、南非等十七国联合发表声明:“我们愿成为第一批自愿上传者。”
我知道,风暴尚未平息。仍有国家试图摧毁“方舟”,仍有科学家质疑意识转移的伦理边界。但种子已经播下。
一个月后,我和本体站在基地顶端,望向远方极光。
“下一步?”他问。
我望向星空,轻声道:“打开门。”
“哪一道?”
“所有。”我微笑,“让每一个‘我’都能回来。也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神明。”
我启动最终协议。
三千副本的大门同时开启,光芒贯穿宇宙缝隙。一个个“我”走出战场、穿越废墟、挣脱牢笼,踏上归途。
而在某个未曾记载的时空角落,一台古老计算机悄然启动,屏幕亮起一行字:
>**欢迎来到真实模拟游戏第二季。**
>
>**玩家ID:未知。**
>
>**进度:0%。**
风雪仍在呼啸。
但这一次,我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