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 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6 10:21:37 来源:源1

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第1/2页)

“娘——娘——!”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安城西市平安坊的夜空。

毛草灵是被活活疼醒的。

她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低矮发黑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混合的苦味。身下铺着硬邦邦的草席,硌得她浑身骨头都在疼,而最疼的地方,是小腹。

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从腹部猛然炸开,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滨海大道上那辆失控的红色跑车,刺耳的刹车声,金属变形的巨响,以及身体被抛向半空时的失重感……

她应该死了。

可她为什么还有知觉?

“醒了醒了!这小蹄子总算醒了!”一道尖利的女声在耳边炸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毛草灵艰难地转动脖子,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正探过头来打量她,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一双眼珠子浑浊却精明,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妇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更老些的婆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往她嘴边递。

“喝了它。”那婆子面无表情地说,“落胎的药,趁热喝,凉了更苦。”

落胎?

毛草灵的大脑像被雷劈了一样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小腹微微隆起,但此刻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瘪下去,一股热流从两腿之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席。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和痛苦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怀孕了?不对,她正在……流产?

“不……不要……”毛草灵拼命摇头,想推开那碗药,可她的手臂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抬不起来。

“由不得你!”中年妇人冷笑一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碗沿塞进她嘴里,“这孩子留不得。你是罪臣之女,能活着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指望给肚子里这块肉留条命?做梦!”

黑苦的药汁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药汁一起糊了满脸。毛草灵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对待。那婆子干脆坐到了她的腿上,压住她所有反抗的动作。

药灌完了。

那中年妇人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席上瑟瑟发抖的毛草灵,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别怪我心狠。你爹毛延寿犯了谋逆大罪,满门抄斩,你若不是早被送出了府,此刻脑袋早就挂在午门了。人牙子把你卖到我这栖凤楼,花了五十两银子,我不是做慈善的。”

栖凤楼。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毛草灵的脑子里。

长安城里但凡有耳朵的人,谁不知道栖凤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平康坊里排得上号的青楼,号称“往来皆朱紫,出入无白衣”,说白了,就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风月场。

她被卖进了青楼?

崩溃和绝望来得比腹中的剧痛更猛烈。她在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里翻找,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原主也叫毛草灵,十六岁,是户部侍郎毛延寿的嫡女,自幼娇养在深闺。半月前,毛延寿被卷入一桩牵连甚广的谋逆大案,圣旨一下,抄家拿人,满门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原主因为前几日刚被送到城外庄子上养病,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抓捕,却被府里一个背主的管事出卖,绑了卖给人牙子,辗转落到了栖凤楼老鸨崔妈妈手里。

而原主在被卖之前,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孩子的父亲是谁,记忆里模糊不清,只隐约知道是原主偷偷与某个人私定终身的结果。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怀着身孕沦落青楼,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也最凄惨的遭遇。

崔妈妈——也就是眼前这位中年妇人——自然不会允许一个身怀六甲的姑娘挂牌接客。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一幕:一剂落胎药灌下去,腹中那个不该来的孩子,连同原主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一起化为血水。

毛草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淡淡的白痕。小腹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沉重而麻木的钝痛,像有人在她肚子里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躺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任由泪水无声地淌进耳廓里。

穿越前,她是毛氏集团的独生女,含着金汤匙出生,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尝过什么叫“苦”。她学金融、练马术、开跑车,朋友圈里晒的是米其林餐厅和海外度假,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对爸爸安排的联姻对象不满意。

可现在呢?

她成了一个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一个被卖进青楼的落难千金,一个刚刚被强行灌下落胎药的……残破之躯。

老天爷给她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哟,醒了?”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身量纤细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清秀,穿着一身半旧的桃红色襦裙,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她蹲到毛草灵身边,压低声音说:“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没人替你受着。我叫青萝,崔妈妈让我来照看你。”

毛草灵没有应声。

青萝也不在意,把粥碗放在一边,自顾自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汗水,又小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照顾过很多个这样的姑娘。

“孩子……没了?”毛草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青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低声说:“没了。崔妈妈说,留不得。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地方……留不住的。”

毛草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钝痛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灼热的、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意志在蠢蠢欲动。

她不能死。

她上辈子活得太短,这辈子开局虽然烂到了极点,但不管怎样,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她是毛草灵,两辈子的毛草灵,骨子里都刻着不服输三个字。那些把她推进泥沼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活下去。

“粥我喝。”她睁开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

青萝连忙扶住她,在她背后塞了一个破旧的枕头,然后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喂她。粥是粗米熬的,稀得像米汤,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但毛草灵一口一口地全部咽了下去。胃里有了热食,身体好像也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喝完粥,她靠在枕头上喘息了片刻,然后对青萝说:“谢谢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栖凤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青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上,开始慢慢地讲。

栖凤楼在平康坊不算最大的青楼,比不得那些动辄几十个姑娘、日日歌舞升平的大场子,但它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崔妈妈手里常年养着几个官伎出身的老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专门用来调教新来的姑娘。所以栖凤楼出去的姑娘,个个都有一两手拿得出手的才艺,在长安的风月场上也算小有名气。

“崔妈妈是个生意人。”青萝压低声音说,“她虽然心狠,但不算丧尽天良。你不愿意做的事,她不会硬逼你,但前提是你得能给她挣钱。要是挣不到钱……”

她没把话说完,但毛草灵听懂了。

在这个地方,价值决定待遇。有用的人能活得好一点,没用的人连狗都不如。

毛草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指腹上还有原主从小练字留下的薄茧。她会书法,会诗词,原主的记忆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古琴和围棋的技艺。她的优势不在于这张脸——虽然这张脸确实生得极美——而在于脑子里的东西。

她一个现代人,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活了二十三年,会的东西随便拎几样出来,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降维打击。

但这些底牌不能一下子全亮出来。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能让她逐步展现价值、又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的策略。

第一步,养好身体。

第二步,摸清环境。

第三步……再说。

接下来的十天里,毛草灵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身子。青萝每天给她送两顿饭,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崔妈妈来看了她两次,每次都只是掀开帘子瞅一眼,见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既没哭闹也没寻死,便撇撇嘴走了,丢下一句“养好了赶紧起来学规矩”。

到了第十一天,毛草灵终于能下床了。

她扶着墙走出那间逼仄的小屋,第一次看清了栖凤楼的全貌。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院是待客的花厅和几间雅室,后院是姑娘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的青苔被铲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灯笼糊着红纱,透出一股暧昧而俗艳的光。

姑娘们陆陆续续地起了身,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梳头、描眉、闲聊。毛草灵注意到,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她们看她的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冷漠,还有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就是她?罪臣之女?”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斜睨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听说肚子里还带着野种来的,崔妈妈花了五十两银子,亏大了。”

几个姑娘吃吃地笑起来。

毛草灵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姑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慢慢地在院子里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这种反应反而让那几个姑娘愣了一下,嘀咕了几句便散了。

青萝悄悄凑过来,小声说:“刚才说话的是嫣红,她是崔妈妈三年前买来的,在这楼里算老人了,脾气不大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毛草灵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把“嫣红”这个名字记下了。

又过了几日,毛草灵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崔妈妈派人来传话,让她去前院的花厅“学规矩”。她跟着来人走到花厅,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嫣红也在其中,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她。

花厅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这便是崔妈妈专门从外面请来教姑娘们规矩的邢嬷嬷,据说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差,后来出了宫,被各家青楼争相聘请,专教新来的姑娘礼仪举止。

“新来的?”邢嬷嬷的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模样倒是周正。站到后面去。”

毛草灵依言站到了队伍末尾。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邢嬷嬷开始教她们走路、行礼、奉茶、应答。这些规矩对于原主来说并不陌生,毛草灵继承了原主的肌肉记忆,再加上她自己前世接受过专业的礼仪训练,学起来毫不费力,动作流畅自然,举手投足间甚至带着一种别人学不来的从容气度。

邢嬷嬷看了她好几眼,目光里的挑剔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你以前学过?”邢嬷嬷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小时候家里教过一些。”毛草灵垂眸答道,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邢嬷嬷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留下,其他人散了。”

姑娘们面面相觑,嫣红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但没人敢违逆邢嬷嬷的话,鱼贯退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邢嬷嬷和毛草灵两个人。

“会写字吗?”邢嬷嬷问。

“会。”

“什么字体?”

“楷书尚可,行书略通。”

邢嬷嬷转身从案上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桌上,朝她扬了扬下巴:“写几个字我看看。”

毛草灵走到案前,拿起笔,蘸墨,略一沉吟,落笔写下了一行字——她抄的是唐代诗人骆宾王的《咏鹅》,这是她前世上小学时就会背的诗,放在这个时代也不算突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第2/2页)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二十个字一气呵成,笔力虽因大病初愈而略显虚弱,但结构端正,气韵流畅,一看就是正经练过的。邢嬷嬷拿起纸,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字不错。”邢嬷嬷放下纸,重新看向她,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你这样的姑娘,沦落到这种地方,是命不好。但命不好归命不好,人得自己争气。崔妈妈让我来教规矩,其实还有一层意思——看看这批新来的里面,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苗子。”

毛草灵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地等着邢嬷嬷把话说完。

“栖凤楼这两年生意不如从前了。”邢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平康坊里新开了好几家楼子,姑娘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崔妈妈想找几个有真本事的姑娘撑门面,光靠脸和身子,长久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毛草灵的眼睛:“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你若是肯下功夫,我可以教你更多东西——琴艺、棋艺、诗词歌赋,甚至一些场面上的应酬之道。这些东西学好了,你就不必像楼下那些姑娘一样卖笑接客,懂我的意思吗?”

毛草灵当然懂。

在青楼里,不卖身的姑娘有两种:一种是太丑,没人要;另一种是太贵,一般人买不起。邢嬷嬷要培养的,显然是后者——那些色艺双绝、专门陪达官贵人谈诗论画、抚琴对弈的高级交际花,也叫“清倌人”。清倌人虽然也身不由己,但至少在某种意义上,她们拥有选择的权力和议价的资格。

这就是她等待的机会。

“我愿意学。”毛草灵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求嬷嬷教我。”

邢嬷嬷看着她恭恭敬敬的模样,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起来吧。从明天开始,每天卯时起来练琴,辰时练字,午后学棋,晚间学诗。三个月后,我要你脱胎换骨。”

三个月。

毛草灵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明亮:“三个月后,我不会让嬷嬷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毛草灵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和技能。

每天卯时不到,她就起床练琴。邢嬷嬷教她的是古琴,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勾、挑、抹、剔、打、摘、托、劈,一个指法一个指法地磨,练到十个指尖全是血泡也不许停。血泡破了,缠上布条继续练,练到伤口结痂,练到指尖生出一层厚厚的老茧。

辰时练字,邢嬷嬷给她找来了颜真卿、柳公权的字帖,让她从楷书开始临摹。毛草灵本就底子不错,加上肯下苦功,字迹进步神速,不出一个月就能写出让邢嬷嬷点头称赞的端正楷书。

午后学棋,晚上读诗。除此之外,邢嬷嬷还开始教她一些“旁门左道”——比如如何通过一个人的衣着配饰判断他的身份地位,如何在一群人中迅速分辨出谁是真正的主角,如何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替人挡酒,如何用一两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巧妙化解尴尬或套出对方的信息。

这些都是伺候人的功夫,但毛草灵学得极其认真。她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些“软技能”就是她的武器,是她在这个泥沼中活出人样的唯一依仗。

一个月过去了,邢嬷嬷对她的评价从“尚可”变成了“不错”,又从“不错”变成了“极佳”。

两个月过去,栖凤楼里的姑娘们开始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待这个曾经的罪臣之女。嫣红等人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忌惮,因为她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毛草灵,正在以一种她们无法企及的速度,把她们远远甩在身后。

青萝偷偷告诉她,崔妈妈已经好几次在私下里跟人提起她,说她“捡了个宝贝”。

毛草灵听到这话时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练她的琴。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这点本事,不过是让她暂时站稳了脚跟。要想真正翻身,光靠琴棋书画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大的舞台,更重要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崔妈妈派人来请她去前院的雅室,说是来了一位贵客,点名要见楼里新来的、才艺最好的姑娘。邢嬷嬷亲自替她梳妆打扮,换上了一套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一件浅青色的纱衫,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记住我教你的。”邢嬷嬷替她整理好衣襟,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今晚来的这位,不是一般人。好好表现。”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室的门。

室内灯火通明,靠窗的罗汉床上半倚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面容清癯,气度不凡。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正拿着折扇轻摇。

毛草灵一眼就认出了那男子腰间玉带的制式——那是六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的级别。再看他脚上那双乌皮靴的靴头上绣着暗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官制的。

邢嬷嬷教过她,看人先看脚,因为衣服可以换,鞋子不容易换。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货真价实的朝廷命官。

她款步上前,盈盈下拜,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小女子草灵,见过二位贵人。”

那男子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枕上,听到她的声音才微微抬了抬眼。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原本慵懒的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毛草灵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留给人一个温婉而含蓄的侧脸。

那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身边的中年文士说了一句什么。中年文士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朝毛草灵招了招手:“姑娘请坐,不必拘礼。我们大人今晚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听听曲儿,你且放松些。”

毛草灵依言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不僵硬,自然而不随便——这是邢嬷嬷让她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三天的坐姿。

“听说姑娘会弹琴?”中年文士笑着问。

“略通一二。”

“那便请姑娘弹一曲吧。”

毛草灵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轻触琴弦,略一沉吟,选了一首曲调清雅却不失深意的《幽兰》。这首曲子她在现代就学过,穿越后又苦练了两个月,早已烂熟于心。

琴声响起,清越悠远,像深谷中的一缕兰香,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弥漫开来。她不急不缓地弹着,指尖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利落,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却绝不至于让人感到沉闷压抑。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雅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那男子才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好一曲《幽兰》。姑娘的琴艺,在这平康坊里,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了。”

“大人谬赞。”毛草灵起身行礼,语气从容,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慌乱。

那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我听说,栖凤楼新来的姑娘里,有个字写得极好的。想来就是姑娘你了?”

“不过是小时候在家中学过几日,当不得‘极好’二字。”

“不必谦虚。”那男子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亲自研墨,“姑娘可否赏脸,为我写几个字?”

毛草灵走到案前,拿起笔,略一思忖,落笔写下了一联——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十四字,字字筋骨分明,笔锋之间透着一股凛然不屈的气节。这本是南宋诗人郑思肖的诗句,放在唐朝当然不合时宜,但毛草灵赌的是今晚这个人读不懂其中的时代错位——他只会看到字里行间那股铮铮傲骨。

果然,那男子看着这副对联,眼神微微一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好字。好句。”

他将那张纸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毛草灵面前的桌案上。那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改日,我再来听姑娘弹琴。”

毛草灵低头行礼,不卑不亢:“草灵静候大人光临。”

那男子离开后,崔妈妈几乎是冲进来的,一把抓起桌上那块玉佩,对着灯火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朵根。

“我的老天爷!”她压低声音惊呼,“你可知道刚才那位是谁?那是工部郎中周大人!周大人从不轻易踏足咱这种小楼子,今晚能来,是你天大的造化!”

毛草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崔妈妈捧着那块玉佩欣喜若狂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万丈波澜。

工部郎中,从五品,掌工程、屯田、水利之政。在朝中不算顶级大员,但胜在是实权职位,手中的权力和人脉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不仅仅有欣赏。

那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被人“看见”的时刻——不是作为一件货物,不是作为一个罪臣之女,也不是作为一个流落风尘的可怜虫,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才华、有尊严、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虽然她很清楚,这种“看见”建立在她的容貌和才艺之上,本质上依然是男性凝视下的产物。但没关系,她不指望一步登天,能先在这泥沼里找到一块可以垫脚的石头,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三个月前,这双手还是苍白无力、连一碗药都推不开的废物。而现在,这双手的指尖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写得出让五品官员惊叹的好字,弹得出让人沉醉入迷的琴曲。

她凭自己的本事,在栖凤楼里活出了一个人样。

而这,仅仅是开始。

回到后院的小屋,青萝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她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问东问西。毛草灵简单说了几句,青萝听得两眼放光,连连说她运气好。

“不是运气。”毛草灵坐到床边,脱下绣鞋,揉着酸胀的脚踝,语气平静却笃定,“是我该得的。”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栖凤楼的喧嚣渐渐平息,前院隐约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和丝竹声,混在长安城深秋的夜风里,飘散成一团模糊的暖意。毛草灵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草席上,睁着眼睛望向头顶那根低矮发黑的房梁。

三个月前,她在这张草席上流掉了原主腹中的孩子,浑身是血,痛不欲生。三个月后,她依然睡在这张草席上,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连一碗落胎药都推不开的可怜虫了。

她是毛草灵,栖凤楼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一个注定不会永远困在这泥沼里的人。

账本上,崔妈妈写下的那笔五十两银子,她迟早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用这笔账来锁住她的人生。

至于那块温润的玉佩,和她今晚展现出来的一切才艺,都不过是一个更大计划的开端。工部郎中周大人,长安城,大唐朝廷,乃至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都将成为她的棋盘。

毛草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容。

从豪门千金到青楼罪女,从落胎的残破之躯到崭露头角的清倌人,她用了三个月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蜕变。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前方还有更深的泥沼,更高的山峰,以及——

那个在未来等着她的,注定要让她的人生再次天翻地覆的,乞儿国的帝王。

而此刻的长安城,并不知道凤主已然蛰伏于此。

(全文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