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革命 第四一二章 争执的结果是麻木

三个支持四分方案的皇子，如果放弃自己准备的已经被淘汰的不可行方案，去支持已经有五个人的三分方案。

那三分方案就能得到八票，达到总票数的三分之二，可以让三分方案直接通过。

如果他们反对三分方案，也不能让二分或者四分方案通过，只能让投票无法得出结果，然后众人就要去请示皇帝。

与此同时，自己这时候如果支持二分方案，相当于主动与老九四人合作。

关键在于请示皇帝还是支持三分方案，跟老九合作还是跟大哥合作，这些选项怎样选择才能对自己更有利。

还要考虑对自己无影响的方案，是否会让其他人额外受益，进而进一步影响总体均衡。

老爹会支持自己的方案，还是会因为自己拖后腿而留下不好的印象。

未知的条件太多，已知的条件太少，还必须做决定。

那就只能尽可能排除非关键的干涉条件，然后凭借直觉做个决断了。

自己大哥在发表观点的时候填了私货，也就是所谓的借鉴自己的建议的那些东西。

其他的支持三分方案的兄弟可未必会接受。

得先把这些东西排除。

七皇子想到了，九皇子同样也想到了，所以七皇子还在考虑的时候，七皇子已经开口反问了：

“敢问皇兄，所有支持三分方案的兄弟，都支持你刚刚补充的合并肇庆和罗定的方案，以及在恩平设立新府的方案吗？”

不用大皇子朱靖坤回答，其他的皇子已经开口了：

“并没有，我们并没有提出相应方案。”

“我们目前只是支持三分广州府。”

“虽然大皇兄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是这并不是现在的议题。”

“请大哥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大皇子朱靖坤看情况如此，自己马上就笑呵呵的补充说：

“不错，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三分还是二分，如果九弟没有别的想法的话，我们要直接投票吗？”

这下子轮到几个兄弟有点疑惑了，这老大哥是虚晃一枪吗？

九皇子朱靖坦赶紧抓回话题：

“我当然还有想法，我不认可皇兄反对二分方案的理由。

“造成广州府施政困难的最大问题，就是现在集中建设的宝安等地区。

“只要将宝安等地拆分出去，广州府衙门就能继续理政。

“广东省的规模已经足够大了，这次拆分广州、肇庆、惠州之后，又会额外形成几个新的府。

“广东省所辖的府和直隶州数量太多了，也会影响广东省的行政效率。

“所以广州府不宜做太多的拆分。

“同时，维持珠江口两侧的平衡当然是有意义的，维持广州府在广东省的核心地位同样有意义。

“现在广州府太大，导致广东省的中心过重，但三分之后又会导致中心过轻。

“我们同样也可以参考四分方案，将广州府最偏远的西南部的新宁以西拆分出去。

“但是，整个广州府不宜继续整体拆分，只把东莞和宝安等地拆出去即可。”

大皇子朱靖坤心中叹息，转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然后继续跟九皇子拉扯：

“我还是那句话，调整行政区划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仍然是提高行政管理效率。

“拆分过大的府，是为了提高地方管理效率，府过多了导致省管理困难，那就继续拆分省份。

“琼州、雷州、高州、廉州等地可以拆出去，拆给广西或者与广西南部合并新设省份。

“因为考虑省份内部管理困难，就不去调整府县的规划，属于因噎废食……”

九皇子当然也不认可自己这个大哥的理由：

“提高管理效率是目的，但不是唯一的目的，我们还要在提高效率的同时，尽可能的控制管理成本。

“无论是府太多，还是省份太多，都会大幅度提高管理成本。

“所以无论是府州县还是行省四司，除非真的无法继续维持了，否则都不应该无限制的增多。

“特别是府，本身就是负责上传下达的中转机构，并不直接处理基层民政。

“府的辖区略大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好。”

双方说的理由都有道理，只是基于不同的角度，考虑控制不同的条件，导致了不同的选择。

关键是双方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抗的关系，更加不会在模棱两可的地方让步。

双方来回辩论了几个回合，周围的其他皇子听得有点麻木了。

等两人再次斗了一个回合的嘴之后，七皇子忍不住举手打断两人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针对一个话题的辩论，应该限制辩论的回合数量，否则不互相让的两人可能会争执到永远。

“同时，不应该用无意义的说辞反复拉扯。

“同样的观点应该只说明一次，除非对手提出了新的反驳观点，可以再次拿出来强调或者重新解释。”

周围的皇子们稍微议论了一会儿，包括大皇子和九皇子两人也都举办，选择接受和支持这样的基本限制规则。

耳机后十一皇子宣布投票通过，安排书办将这个新的议事规则记录下来，然后说：

“那么关于广州府是两分还是三分，双方已经充分说明了各自的理由和依据，继续辩论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我们直接开始投票吧，支持两分方案的请举手。”

九皇子当先举手，然后看周围的兄弟们，发现加上自己总共有五个人举手，有一个原本支持三分方案的过来了。

众人的表情顿时都有些微妙的错愕。

十一皇子也愣了一下，但也只能将结果记录下来：

“五人支持，数量未达到三分之二，但是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应当登记备案。

“现在，支持三分方案的请举手。”

十一皇子自己举起了手，同时赶紧看周围的人的情况，发现算上大皇子和他自己总共六个人。

最初的五个支持者走了一个，然后又有两个支持四分方案的跳了过来。

最初提出四分方案的七皇子没有举手，也就是仍然坚持自己的四分方案，对三分和两分方案都不支持。

结果出来之后，现场的众人的心情和表情都有点惆怅，同时对这种局势感觉有点烦躁了。

十一皇子在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宣布最后的结果：

“目前没有方案获得三分之二的票数，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讨论和修改，然后再次举手表决。

“第二，直接将目前的结果整理出来，交给父皇去做决定。

“这件事情也应该投票表决吧？所以支持继续讨论的请举手。”

十一皇子说完看周围，发现只有三个人举了手，大皇子、七皇子、十皇子。

十一皇子自己考虑了半秒钟，也举起了自己的手：

“总共四票支持，继续讨论的方案不通过。

“现在支持交由父皇决定的请举手。”

除了此前的四人之外，剩下的其他皇子都举手了。

十一皇子数了一下正好是八个：

“八票支持，达到了三分之二的票数，所以请父皇决定吧。”

大皇子这时候开口了：

“父皇让我们集体内部讨论决定各项事务，显然是希望我们兄弟之间能够同心协力解决问题的。

“现在单单广州府要分几份的问题都要捅给父皇，你们觉得父皇真的会高兴吗？”

九皇子朱靖坦也放开了，针锋相对的回敬朱靖坤：

“父皇不可能允许我们全部事情都自己决定，否则就不会专门提醒我们无法决策的事情找父皇决断了。

“而且，现在我们可以确定，我们内部是讨论不出结果的，只能让父皇做决定。

“至少要让父皇决定一次，确定父皇的真正态度。

“哪怕是父皇将我们集体训斥一顿，那我们也有了明确的结果，知道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大皇子摇头叹息，没有继续发表什么看法。

十一皇子心中叹息，表面上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的继续当主持人：

“广州府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继续讨论其他的问题吧。

“现在有肇庆和惠州两地的拆分方案，还有拆分后的肇庆和罗定合并方案。

“以及拆分后的肇庆南部地区，恩平和阳江、新宁等地的合并方案。

“提出者依次说明自己的理由和设想，然后投票表决吧。

“投票决定不了的，和广州府方案一起，发给父皇去做决定。

“我的建议是，我们尽量多做一些投票结果，集中一起送过去一次。

“免得天天发问题给父皇，那样可能会让父皇感觉厌烦，大家觉得如何？”

现场的皇子们思考和议论了一会儿，基本接受了十一皇子的建议，毕竟他是今天的主持人。

然后开始一件件的讨论和分析几个不同地区的行政区划调整方案。

皇子们开始不断地宣讲，然后讨论或者说争吵，最后再投票表决具体事项。

众人这样折腾了一个下午，会议时间远远的超出了两个小时。

当时众人太过投入，以至于忘了最初的约定，也没有人想起来要求重新选定主持人。

直到天色近黄昏，众人需要吃晚饭的时候，会议才不得不暂时结束。

十一皇子让书办整理会议决议文件，皇子们也回去吃饭的同时考虑自己本人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皇子们没有继续开会，而是各自思考各自未来的计划。

皇子们随行的通讯人员则全都忙碌起来，将会议报告和皇子们的报告发往顺天府。

由于文字太多，这件事情一直忙活了大半天。

在第二天半下午的时候，顺天府内城北苑新宫的朱简烜，终于收到了一连串的报告。

朱简烜已经处理完了今日的朝廷事务，就饶有兴致的翻看了一下。

朱简烜稍微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又忍不住无奈的摇头。

对于广州府具体要二分还是三分，又或者是真的用四分方案，朱简烜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各个方案都有其合理性，也都可以再次折中调整。

只有珠江口东侧的拆分比较重要，也就是把东莞、深圳、香港这块单独设立个宝安府。

西侧的香山府要不要设，什么时候设置都不着急。

把肇庆、云浮、罗定串一起，这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要把府制所放在云浮，亏他们想得出来。

云浮县城所在地太过狭窄了，远不如继续放在肇庆高要县。

琼州、雷州、高州、廉州划出去，倒是确实有那么几分可行性，前世海南也分出去了。

这时候的广西首府是桂林，桂林和柳州等地属于西南官话区。

南部的南宁和廉州等地，也就是广西南部地区，属于与广东类似的粤语区。

至于海南岛和雷州半岛则是是闽语区，当地人大多是从福建漂洋过海到那里开拓定居的后代。

人是流动的，社会风俗是不断演变的，特别是到了工业时代之后，一个地区的人员构成和文化氛围变化的速度会更快。

所以设置和划分行政区的时候，可以参考当地人文风俗习惯，但仍然要以自然地理环境为主要依据。

要以山陵为边界，以河流为脉络，也就是所谓的“山川型便”，便是便利的便。

山陵天然具有阻隔作用，所以山陵两侧通常是不同的文化区。

一个行政中心，如果要同时管理山陵两侧的区域，通常都会比较困难，不只是文化差异，更重要的是交通问题。

河流天然具有联通作用，所以河流两岸和上下游区域，通常是相同或者接近的文化区。

将行政中心放在河流干流边，会非常方便统筹整个流域。

辖区内人文环境类似，关键是有河流串联下属区域，方便人员、物资、信息的内部交换。

所以在纯自然条件下，最为合理的省份结构，就是省份周围有山脉，中间有平原地区，平原内部有河流经过。

神洲本土的江西、湖广、四川等省份，基本都符合这样的条件，并不是故意要搞犬牙差互，让不同的文化的人互相钳制。

但是湖广太大了，所以分成了湖南和湖北，拆分之后仍然非常接近最优方案。

广东和广西合并之后也非常符合，但是这两地合并之后同样太大了，所以只能拆分成两个部分。

广东最西端的雷州半岛如果划给广西，那广东和广西也都比较接近最佳格局。

只是那样分的话，广西就有三个不同的文化分区了。

桂林和柳州的西南官话区，南宁和廉州等地的粤语区，雷州和琼州的闽语区。

不过广东也是三个文化区分区，潮汕地区算是闽语区，广府及以西大部分地区是粤语区，中间夹着客家话区。

雷州和琼州归属广东的话，广东是三个文化区，还分成了四部分，闽语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雷琼两州人和潮汕人虽然都说闽语，但是他们之间仍然有不小的差异。

如果让琼州和雷州地区独立设省，或者分给广西去管理的话，实际上能让剩下的广东省内部稍微简洁一点。

朱简烜心中有想法，但却没有直接回复自己的儿子们，没有给他们任何直接的决断。

朱简烜稍微整理了思绪，写电报提醒他们做事的逻辑：

现在你们提出的这些方案，都还只是浮于表面的初步的设想，现在不必急于下定论，也不能直接下定论。

等你们到了广东之后，在省府州县各级衙门之中，在地方的不同人群之中，做了充分的实际调研之后，再去拟定正式的最终的行政区划调整方案。

我要看到真正的深入的调查报告，要看到真正有理有据的最终方案，还要有你们的争论过程和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