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革命 第四三七章 如何让当事人接受安排

大皇子和自由邦代表把官员晋升和法律协调的问题安排好，然后自己亲自说明另外两项改革安排：

“接下来，本来应该说上诉的问题，自由邦也是王国的一部分，允许自由邦事务继续上诉到王国法院，也是合理的诉求。

“王国朝廷应该接受……”

大皇子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故意看了几个贵族和官僚代表一眼。

官僚代表的反应还是犹豫不决，贵族的反应显然是不想接受，这肯定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影响力。

大皇子不等他们的声音说出来，直接续上另外一句话压下去：

“不过上诉的事情不是孤立的，应该与自由邦的监督事务一起讨论。

“设立专门的机构，监督自由邦的官方机构运转，是自由邦百姓的核心诉求。

“王国朝廷和自由邦机构都应该回应这种呼声。”

贵族代表倒是也明白，其他的事情都还有讨论的余地，设立监督机构本身是没办法讨论的。

如果贵族们一定要拒绝，那下面的刁民真的可能造反了，就像当年贵族联合大明赶走了英国人一样，把他们这些贵族赶走。

昆西·亚当斯几乎下意识追问：

“殿下，监督机构的问题确实有设立的必要，但这件事情跟上诉有什么关系？”

大皇子朱靖坤板着脸反问他：

“你被自由邦的御史监督，被按察使调查，被提刑官审判了之后，想不想要有上诉的机会？

“还是说让自由邦的提刑官一审就算是终审？”

昆西顿时反应过来了，既然有了监督那就有调查和审判，自己有可能被审判的话那就当然希望有上诉途径。

所以昆西的话直接噎住了：

“这个……确实……”

大皇子继续板着脸说明：

“你们都是王国的贵族，不能让自由邦监督官员对你们随意喊喊打喊杀。

“所以王国朝廷当然允许你们上诉，以避免对你们的冤假错案。

“在大明，王子犯法与素民同罪，所以也不能只允许你们上诉，而不允许普通百姓上诉。

“所以自由邦官民上诉许可要与监督放在一起讨论。

“至于监督的方法，按照民间代表们的建议，直接参考大明的省份监查制度。

“设立御史采纳民意，设立按察使调查官吏，设立提刑官审判处罚，设立锦衣卫负责具体的执行。

“这基本上就是大明本土的完整监督体系了。

“所需的人员和配套设施的数量，基本上能组建大明一个省份的半数行政机构了。

“按照王国与自由邦之间的框架协议，招募这些人员并准备相应设施的成本，需要自由邦缴纳的税金来支付。

“自由邦的情况各不相同，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核算数据，但显然都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数字。

“所以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调整各自自由邦现有的官方机构公共预算，全部直接增加至少百分之五十吧。

“你们将这部分数额上交给王国税务部门，王国朝廷就开始组织选拔所需的人员。”

贵族代表们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听到大皇子的这些话说出来，还是都直接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昆西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辩解：

“殿下……公共预算直接加百分之五十，这个数额也太高了，自由邦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出这个钱啊。”

昆西心中明白，设置监督机构这件事情本身没得商量，拒绝意味着正面冲突。

但是具体要怎么设置，却肯定是能够商量的。

这就是妥协。

所以昆西在这个时候果断的叫苦。

大皇子呵呵干笑一声，然后抬起右手指了指三个贵族代表：

“你们当然拿的出来，但是你们却肯定是不想出的，毕竟这个钱是用来约束你们的。”

三个贵族代表都是一脸的尴尬，昆西赶紧继续说明：

“不是我们不想出，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预算一下子增加百分之五十的话，自由邦财政会直接崩溃破产的。”

昆西这是客气的摆出台子了，潜台词就是您不能直接要这么多，无论如何也得给打个折。

这事儿得咱们继续好好商量，慢慢的拉扯出一个折中数来。

大皇子却不上他这个台子，而是转向了三个民间代表，表情非常严肃的说：

“自由邦的百姓应该愿意交这个钱吧？这是用来监督自由邦的官方机构和人员的，是对所有百姓都有好处的事情。”

民间代表也都是精明人，知道这是皇子带着他们跟贵族讨价还价了。

虽然财政预算增加百分之五十，可能意味着税金也会增加一大截，这些税金最终肯定还是要他们来承担。

但是这个时候首要目标，显然是配合皇子压制贵族，迫使他们做出最大的让步。

其他的事情应该等到贵族们服软之后再仔细讨论。

所以三个民间代表全都直接拍胸脯表示支持，声称他们乐意缴纳将这部分税金交给王国朝廷，用来监督自由邦的官方机构。

同时顺口抨击一下贵族们的自私和霸道。

官吏代表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想要隐身的，都在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皇子不直接点名问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参与这种讨论。

而贵族代表当然不会挨打不还手，他们听了民间代表的话之后，有人直接把他们不愿意说的话说了：

“财政支出增加，最终肯定要体现在税金上，最终肯定要加税。”

民间代表毫不迟疑的回敬：

“加税我们也乐意，加的是给王国朝廷的税，而不是给你们的税。”

但是贵族代表却并没有太把这种话放在心上，小盖茨还一脸的嫌弃直接嘲讽民间代表们：

“大话谁都会说，到真的收钱的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继续嘴硬。”

贵族代表们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们理所当然的觉得，如果民间代表现在就这么杠下去，一定要他们把百分之五十的税金上缴。

那等这件事情敲定了之后，自由邦肯定要大幅度加税。

那时候他们如果抗税，王国朝廷下派的人员也不会支持他们，因为王国人员的俸禄也是这笔税金中来的。

有民间代表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稍微有点迟疑了，开始考虑百分之五十是不是太多了。

大皇子看他们的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应该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影响了，就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下一步的安排：

“既然贵族代表都不愿意缴纳，而百姓的代表却愿意缴纳这笔税，那就让百姓直接交给王国派出机构吧。”

大皇子的这句话说出来，三方的代表都是直接愣住了，现场也立刻变得格外的安静。

大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交税方法对自己是否有利。

不过这个安静也没有持续太久，贵族代表们最先开口表示了支持，当然是有条件的支持：

“殿下，如果让王国朝廷派出的人员，直接对自由邦百姓收取这笔税金，那自由邦就不用调整财政预算了吧？”

很显然，让王国官员直接向自由邦居民收税，肯定是在分割自由邦最重要的权力。

如果单独讨论这件事情，自由邦贵族肯定会反对。

但现在的情况特殊，自由邦现在必须拿出一笔钱，让王国朝廷组建自由邦监督机构。

至于到底应该拿出来多少，本来需要反复拉扯来确定。

这个过程中，王国朝廷和自由邦是对立的，这是在直接争夺最实际的利益。

现在让王国朝廷直接对百姓收，王国朝廷就也被推到百姓的对立面，成了自由邦贵族的潜在盟友。

让王国朝廷和民间代表去拉扯，具体应该怎么收钱，又应该怎么收钱。

关键是收税需要有人去收，自由邦本来就有税收机构，加税只是让相关人员以后多收一点。

自由邦这个过程中增加的成本，仅仅是用于解决纳税人的抵抗。

税收达到极限之前的边际成本不高。

王国朝廷在自由邦可没有税收机构，他们需要从无到有的组建税收机构，所需的人手和设施都是前期成本。

他们要派出多少人去收这笔税，又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但是无论具体多少代价，这些钱都要从收到的税中拿，都会再次增加总征收额。

闹到最后，要么是那帮刁民扛不住，要么是王国朝廷扛不住，最终还是得让自由邦衙门来接手。

但是也要考虑一种可能，王国朝廷不是为了这笔钱本身，而是出钱出人去控制地方税收。

所以贵族代表没有把话说死，要先看看皇子和民间代表的反应，再做最终决定。

大皇子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等着看民间代表的反应。

民间代表比贵族代表们更加纠结，让王国朝廷直接收税这件事情本身是好的，但加税显然是不好的。

对于自由邦交给王国的税，与他们交的税之间，并没有直接对应关系。

他们完全可以想办法抗税和避税。

所以可以对贵族们说大话，可以挤兑贵族们去交税。

但是王国朝廷要是直接对他们收的话，那他们就不能随口说大话了。

民间代表也想到了贵族们考虑的问题，王国朝廷收税是需要另外组织税收人员的。

来自南卡罗来纳的代表，安德鲁·杰克逊先开口试探着问皇子们的态度：

“敢问殿下，王国的自由邦派出机构，要如何收这笔税？

“特别是财政支出增加百分五十，并不意味着直接增加百分五十的税金吧？”

官吏代表们似乎有点想说话，但是最终还是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大皇子看了看现场的三方代表，微笑着最后总结：

“现在你们也都意识到了，直接组建大明式的完整的地方监督机构，是不符合你们自己的实际需求的。

“自由邦不是大明的正式省份，除非直接转化为省份，否则不能直接照搬大明的监督机构。

“所以我们准备先设立一个尽可能简单的地方机构，主要任务也是组织科举考试，同时管理有功名的士人。

“这笔费用，也以考试和注册费用的形式缴纳，士人凭缴纳凭证参加考试并保持功名身份。

“与此同时，王国派出机构也通过注册在案的士人们，完成对自由邦官方机构的基本监督，先搞清楚自由邦的基本情况。

“通过他们发现自由邦的问题，然后再根据具体的问题来安排人手去解决。

“这样就不需要一把抓的招募大量人员，不需要马上花费大量的成本，而是逐步将王国派出机构建立起来。

“这样的方法，自由邦的贵族、官吏、百姓应该都能接受吧？”

现场的三方代表酝酿了一会儿，都意识到这是皇子们提前规划好的折中妥协方案。

经过之前的夸张化的极端化的争论，大家发现这样的安排其实挺好。

一步步的慢慢建立合适的机构，关键是成本可控。

但也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民间代表杰克逊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就举手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请问殿下，通过考试和注册费用的方式收税，这笔税金全部都是参加考试和拥有功名的人缴纳的，普通人并没有缴纳。

“而参加考试和拥有功名的人，平时还需要向自由邦缴纳与普通人相同税金，相当于额外多缴了一笔税金。

“关键是，监督是面对自由邦所有官方机构的，相应的税金本来应该所有人共同缴纳吧？”

大皇子笑呵呵的点头说：

“确实，这样的话士人多缴纳了一笔税金，但是王国派出机构在收税之后会开出一份收据。

“你们拿着这份收据去自由邦的税务机构，抵消你们本来应该交给自由邦的等额税金。”

杰克逊马上表示了赞成：

“多谢殿下体谅，这样的安排我们可以接受。”

这时候贵族代表又不乐意了，昆西·亚当斯赶紧站出来表达不同意见：

“殿下，这样抵扣的话，自由邦的实际税收就降低了。

“关键是，这种监督形式，对于自由邦的全体民众而言，并不是真正公平的。

“官方派出机构早期的监督活动，显然也是只针对士人的。

“涉及到士人的事务，能通过士人直接报告给王国派出机构，王国派出机构去找自由邦衙门解决。

“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没有机会直接找派出机构帮助解决问题吧？

“这样士人应缴的税收没有变，但是他们却获得了更多的便利，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公平的啊。”

大皇子板着脸提醒和警告式的说：

“这只是初步的规划，王国派出机构会不断地完善，让监督真正落实到全民。

“而且，当所有人都缴纳考试和功名注册费用的时候，这种监督自然也就变成面向自由邦全民的了。

“至于自由邦的税收降低，这是你们本来就应该付出的代价。

“就算是我不说，你们也会另外想办法，向其他普通民众收取更多税金，以补全你们所需的缺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