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391章 位置，神魔洞

在阴间，地府和蒿里位居其中左右，其中分界之处便是无间喉沟，所谓帝君居所「太阴天洞」就永恒高悬在无间喉沟之上，好似被沸腾的蒸流熏烟所托著。

而三元天尊所管辖的天、地、人三小洞宫就在太阴天洞之下，各距五十里，呈现品字形排列，就贴在无间喉沟的蒸雾之上。

在无间喉沟这里，向南广袤之处便是蒿里苦海，那苦海之上飘著永不停歇的苦雨。在苦海靠近无间喉沟之处，海水会被沟中冷气所激，冻结成冰川，这也就是太山神府主要管辖的阴土「寒冰地狱」。在喉沟向北就是地府热土，这里永远是明亮而炙热的所在，燥热的火风时常刮起。

当火风吹到喉沟之外，其声势无比之大，将那里吹成遍布爆火毒焰之地，那地方便唤作「焦热地狱」，火风同南边的苦海的冰风相遇，便成了沟上的沸雾。

在寒冰、焦热二狱分别同无间喉沟接触的那一小块地方，就是这所谓的平狱。

在这平狱中，方位不定、痛苦也不定，身处其中的魔孽，无一不是受著极大的苦楚。当然这苦楚再大，总比送到无间喉沟，沉入到无间地狱中要舒服许多。

至于那六大神魔洞，便已完全没入无间喉沟上的雾面，仿佛随时被沉入沟底。

六大神魔洞这种半浸入无间地狱的一大境界，其中所在玄奇非常，而洞门更是隐在太虚杏冥之中，常为烟雾蒙郁所蔽。若非是那上天至力，绝不可及也。

因此当年涡水仙来此要进洞中，企图用混世魔王来诱季明之时，也得里应外合，让地煞洞中的魔头在内施法引领，这才寻得洞门所在，从而进入地煞洞里。

当时混世魔王倾诉此事时，季明就留意到了这六大神魔洞所在。

他要在命道之中孕育一具胞胎，必须在命道法理得以彰显，及其运行无碍的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自然以地府蒿里最为合适，但是这里同时也是太阴太洞长久经营之地，便是在太山神府管辖的寒冰地狱，或是无边苦海那里，也不能保证可让他安稳行功。

寒冰地狱中，季明一身皂袍，怀抱宝剑，身后拖著连珠似的七星，微微蜷缩著端坐于莲，在冰气所汇聚的极端气流中垂首遁行。

那冰气自苦海深处吹来，经寒冰地狱卷向无间喉沟之时，裹挟著这里万万载不化的酷寒，而莲外所罩清光在这无边无际的惨白气浪中只如一点萤火，忽明忽暗的。

季明的眉梢鬓角稍稍挂上薄霜，乌皂道服被寒气灌得猎猎作响，真好似那黑夜里正在于暴风雪中攀登绝峰的孤身旅人。至于火正这里，他更像风雪中一个窥视旅人的幽魂。

冰气越来越浓，渐渐凝成实质的冰晶洪流。

季明身形在莲上微微仰伏，像惊涛骇浪中驾有一叶扁舟，任你浪高千尺，我自随波不覆。忽然，冰气深处炸开一点火星。

紧接著，第二粒，第三粒一一无数火星自冰气的间隙中进射而出，如铁砧上溅起的铁花，一窝蜂地朝季明扑来。

寒冰地狱与焦热地狱，自两处向喉沟吹来的冰风与火风，在这无间喉沟上厮磨了万万年，彼此绞杀碰撞，终是在当中混至一处，激出冰火交煎的莫大沸腾蒸汽。

那粒粒火星落在季明的顶髻金冠上，打出一声声脆响，旋即熄灭成一缕青烟。一粒接著一粒，劈劈啪啪的，像是在金冠上敲著一曲急急如律令的鼓点。

莲继续向前，稳稳遁行。

冰气渐渐稀薄，火星咆哮翻卷，像是从焦热地狱深处伸出的千百条火舌，将汇涌而来冰晶洪流撕成千万条破碎的雾带。

在来到喉沟边界，他擡起头来，身子一沉，将莲稳稳一压，而后莲似弹射一般，向上冲破蒸流，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可见下面一片翻腾不休的雾海。

季明盯著那煮成了一锅滚粥的喉沟，莲清光将周遭三丈内的雾气逼退，形成一个短暂的澄明之境。他没有急著去寻觅那六大神魔洞的所在，而是擡头朝上方望去。

沸雾极欲向上蒸腾，但是被极高之处的一种力量逼压下去，渐渐变得稀薄无比，故而只微微弥漫到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洞宫，也就是那天、地、人三小洞宫。

在三小洞宫之上，那正是逼压沸雾之力的源头一一太阴天洞。

稀薄的沸雾在天洞那里彻底消散，露出一个漆黑的圆洞，洞口缘外环绕著一道不对称的金色光环。远远的望去，这个黑洞便如一张正在张大的黑色巨口，正无声地、贪婪地想要吞纳下面这片炙热且明亮的浩瀚阴土。

「北阴帝！」

溜到这北阴帝眼皮子的底下，季明便是无法无天，此刻也有些凝重。

季明怀中的善杀分景宝剑在这时轻轻一震，剑鞘之上骤然亮了一亮，旋又敛去，仿佛只是一时技痒，又仿佛是在向那张「巨口」挑衅。

「不急。」

季明在剑鞘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头跃跃欲试的猎犬。

身后，火正亦是停下脚步，在这沸雾之上，他晓得再不说什么，等季明冲进六大神魔洞，或许便没有机会，但偏偏季明已经提前说过自己节奏中并无他的位置。

这就说他必须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取得一个位置，季明所把握的这种主动权让他的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憋闷之感让他愈发难受，只他在兆道上证得混元正果，自诩天地之机，莫能遁形；造化之秘，尽在掌中。然而一旦涉及元始，兆道如同瞎子一般，使他赖以为用的道法被废一般。

「他需要我，不然不必让我进岱阴洞，见到他施法析取命道精气，更不会让我一直跟随至此，晓得他要进六大神魔洞中。」火正心中暗道。

「到了。」

季明说了声，坐在莲上朝著沸雾中看去。

他这一声仿佛在提醒什么，火正强忍著没有说话，更肯定季明这里一定需要他。毕竞这一次直面北阴帝，一旦真正的混战起来，恐怕还要将北斗诸星君，及其玄北二圣统统牵扯进来，到时季明这里压力骤增。看了火正一眼，季明忽地往下一沉，落在沸雾之中，火正神色不变，跟了上去。

一入沸雾，便置身于杏冥之中。

「燧。」季明喊出火正本名，道：「我对你所说非是假话，这一次在牡牝之宫中没有你的位置。」「牡牝之宫。」

不等火正在这一声中恍惚回神，季明几乎逼迫一般的口吻厉声道：「你引导我去天极柜山，去找那位太元圣母，想来就是借我之手来探寻当年秽真老祖和天吴二圣深入此宫，再不现世的事情。」火正心念一动，暗道：「难道因为先天图，他才通晓此等隐秘。」

他知道再思索这些也是无用，他们彼此已是隐秘悬隔，情报有差，哪怕其中差距只有微毫，也足以让他无法产生正确判断。当下只能顺著季明的话，去思索其中表达的深意。

「你需知道」

这一刻，季明好像一位上圣，一位元始之尊，居高临下的嘱咐火正，「即便我运活了牡牝之宫，那里也不可能如开辟时候，能够容纳你们九天在其中相继托身出世，所以说其中没有你的位置乃是事实。」此话一落，火正的灵几乎震了三震，令他在杳冥之中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