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赌痴开天 > 第329章煞尽灯枯

赌痴开天 第329章煞尽灯枯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05 06:34:33 来源:源1

第329章煞尽灯枯(第1/2页)

极北之地,万载冰窟深处。

呼啸的寒风被厚重的冰壁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冰窟并非死寂,中央一处天然形成的冰台上,两道人影相对而坐,无形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激荡、碰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极致煞气相互碾磨的异响。

花痴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那是“熬煞”功法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的脸色不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交替,仿佛有两条无形的巨蟒在他体内殊死搏斗。眉毛、头发上早已结满了白霜,嘴唇紫绀,身体微不可察地剧烈颤抖着,唯有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一根钉死在冰原上的标枪。

他的对面,屠万仞同样闭目,身形稳如磐石。与花痴开的“动态”煎熬不同,他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冰冷、沉凝、带着尸山血海般的血腥味,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花痴开的意志与防线。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酷笑意,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这已是赌局开始的第七个时辰。

没有骰盅,没有牌九,没有任何赌具。这是最原始,也最凶险的赌局——对熬“煞气”。赌注,是花痴开追寻的真相,是他的命;也是屠万仞坚守的秘密,和他的骄傲。

冰窟一角,被制住的菊英娥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焦灼、心痛的眼神死死盯着儿子。她能看到,花痴开周身的气旋正在变得紊乱,那挺直的脊梁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弯曲。她的心,如同被放在这冰窟里反复冻裂。

“小子,还能撑多久?”屠万仞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冰砾摩擦,“你父亲的‘千手观音’确实巧妙,但这‘不动明王心经’的火候,还差得远!强行催谷,不过是加速你的死亡!”

花痴开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已无力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恐怖煞气上。屠万仞的煞气,并非简单的冰冷,其中蕴含着无数败亡者的绝望、怨恨、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防。一幕幕血腥幻象在他脑海中翻腾,父亲花千手临死前的惨状、母亲绝望的眼神、夜郎七严苛训练时留下的伤疤……负面情绪被不断放大,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间溢出,花痴开的身体猛地一晃,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在极寒中瞬间凝固。

“痴开!”菊英娥在心中嘶喊。

“到此为止了。”屠万仞眼中厉芒一闪,周身煞气陡然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无形的冰寒巨锤,朝着花痴开当头砸下!他要一举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意志核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痴开那因痛苦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屠万仞全力进攻的这一刻!

一直以来,他都在示敌以弱,将大部分“不动明王心经”的根基之力深藏于心脉深处,只以表象苦苦支撑,承受着远超极限的压力,五脏六腑都已受创。此刻,面对屠万仞志在必得的雷霆一击,他体内那盏看似即将熄灭的心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明王怒,心灯燃,煞尽……灯枯亦可明!”

“轰——!”

一股灼热、纯粹、带着不屈不挠生命力的气息,猛地从花痴开体内爆发开来!不再是之前的白色气旋,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晕,虽不耀眼,却坚韧无比地抵住了那冰寒巨锤。

“什么?!”屠万仞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愕。他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煞气,竟被这股看似微弱的力量挡住了,并且,那股力量中正平和的意蕴,正在悄然化解他煞气中的暴戾与阴寒。

这不是夜郎七的路子!这是……更本源,更接近“熬煞”本质的力量!是意志的升华!

“屠万仞!”花痴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平日的“痴态”,也无少年的青涩,只有如古井深潭般的沉静与决绝,“你的煞,源于杀戮与掠夺,终是外道。我的煞,熬的是自身苦难,炼的是不屈意志!你以煞为刀兵,我以心为明王——破!”

“咔……咔嚓……”

无形的碎裂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屠万仞那凝练如实质的煞气领域,竟被花痴开这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反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屠万仞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晃动,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死死盯着花痴开,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嗬……嗬……”花痴开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和血腥气。他成功了,破开了屠万仞的煞气核心,但自身也已是油尽灯枯,那淡金色的光晕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摇摇欲坠。

赌局,胜负已分。

冰窟内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骤然消散。

屠万仞沉默了许久,看着眼前这个凭借惊人意志战胜自己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惊才绝艳的身影。他缓缓收拢了周身煞气,冰窟内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几分。

“你赢了,小子。”屠万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沧桑,“花千手……有个好儿子。”

他目光转向焦急的菊英娥,屈指一弹,一道气劲解开了她的部分禁制。

“屠万仞!快告诉我,当年到底是谁主使?除了司马空,还有谁?!”菊英娥能开口后,立刻嘶声问道,扑到儿子身边,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

花痴开也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灼灼地看向屠万仞。

屠万仞看着冰窟顶壁那万年不化的寒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司马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要花千手死的人,藏在‘天局’最深处……”

他的话语,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花痴开和菊英娥的心上。

“那个人,被称为——‘财神’。”

---

屠万仞的话语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也带着揭开血腥帷幕的沉重。

“财神……”

花痴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代号,只觉得一股比冰窟寒意更刺骨的冷,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他强忍着经脉中因过度“熬煞”而产生的、如同万千冰针穿刺般的剧痛,以及精神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目光死死锁在屠万仞脸上。

菊英娥扶住儿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棉袄里。她的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颤抖:“财神?‘天局’四柱神之一的‘财神’?他……他为什么要杀千手?千手与他有何冤仇?!”

屠万仞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冰壁投射下的幽蓝微光中显得格外嶙峋。他走到冰窟一侧,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面竟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皮囊和一把古朴的酒壶。他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少许,但那深嵌于眉宇间的煞气却并未散去。

“冤仇?”屠万仞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难听,“到了‘财神’那个位置,杀人早已不需要个人冤仇。花千手……他挡了别人的路,或者说,他拥有的东西,被人看上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相互扶持的母子二人,最终落在花痴开那虽虚弱却异常执拗的脸上。

“你父亲花千手,不仅是赌术天才,更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千术创造者’。”屠万仞缓缓道,“他晚年潜心研究,试图破解乃至超越流传千古的诸多赌坛秘技,甚至触及到了‘运气’、‘概率’本身的一些禁忌领域。他创造出的几种手法和理论,据说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引导’冥冥中的气运。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他称之为‘运之脉络’的手稿。”

“运之脉络……”花痴开低声重复,他想起了夜郎七偶尔提及父亲时,那讳莫如深又隐含惊叹的语气,也想起了夜郎七传授的“千手观音”中,某些超越寻常赌术理解的精妙变化。原来,那并非父亲赌术的全部。

“没错。”屠万仞点头,“‘财神’执掌‘天局’财权,操控天下赌业流向,对他而言,稳定和掌控是一切的基础。花千手的研究,在他眼里是不稳定因素,是可能颠覆现有格局的利器。若能掌握在手,自然最好;若不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便必须毁掉。”

“所以,他就派了你和司马空?”菊英娥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不只是我们。”屠万仞又灌了一口酒,“那一次,是‘财神’亲自布局。司马空负责以故友之名接近,设下陷阱,破你父亲心防;我负责正面强攻,以‘熬煞’之术消耗其精神意志;此外……还有一人。”

他看向花痴开:“你之前与司马空对决,可曾察觉他身边有异常?”

花痴开脑海中瞬间闪过与司马空最终赌局时的画面,那些细微的不协调感再次浮现。他忍着头脑的胀痛,沙哑道:“他的‘千算’……有时精准得超出常理,仿佛……有另一双眼睛在帮他观察,另一颗大脑在帮他计算。”

屠万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很敏锐。那人代号‘慧眼’,是‘财神’麾下最神秘的助手之一,极少现身,擅长远程观测、信息分析与心理侧写。当年一战,他虽未直接出手,却隐匿在暗处,将你父亲的所有反应、习惯、乃至精神波动的细微变化,都实时传递给我们。你父亲的‘运之脉络’尚未完全成功,在三人联手,尤其是‘慧眼’的窥破下,终究……露出了破绽。”

冰窟内陷入了死寂。只有花痴开粗重的喘息声和菊英娥压抑的啜泣声。

真相如同冰水,浇灭了复仇火焰的一部分,却又点燃了更深沉、更冰冷的恨意。敌人不再是模糊的“天局”,而是具体到了“财神”、“慧眼”这些名号,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意志。

“为什么……”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屠万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也是参与者之一。”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屠万仞是凶手,是煞气如冰的屠夫,却在赌局败北后,如此“配合”地吐露真相,这不合常理。

屠万仞沉默了片刻,将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壶扔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屠万仞一生,杀人无算,从不在乎世人评说。但赌者有赌者的骄傲。”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与你父亲,是敌人,但也是赌坛上的对手。那一战,我们胜之不武。‘财神’的算计,‘慧眼’的窥视,司马空的背叛……玷污了那场本该是巅峰对决的赌局。”

他看向花痴开,眼神锐利:“我与你对熬煞气,败于你手,是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这真相,算是我输给你的彩头。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唏嘘:“花千手……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死前,看我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遗憾。遗憾他的研究未能竟全功,遗憾未能与我在公平环境下真正一战。这些年,那双眼睛,偶尔会在我煞气反噬时出现。”

屠万仞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告诉你们真相,于我而言,是丁结一桩心事,是偿还一丝亏欠。至于你们能否找‘财神’报仇,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离开这里后,你我仍是敌人,若再相遇,我依旧会出手。”

他说得直白而冷酷,却反而显得真实。这是一个属于屠万仞的、扭曲却自洽的逻辑。

花痴开明白了。屠万仞并非忏悔,他只是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某种“赌徒准则”。输,就要付出代价。而真相,就是他支付给赢家花痴开的代价。

“我明白了。”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多谢告知。”

他挣扎着,在母亲的搀扶下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不堪,经脉内的刺痛感并未减轻,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在重新凝聚。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尽管露出的是一座更加巍峨险峻的山峰。

“最后一个问题,”花痴开看着准备转身离开的屠万仞,“‘财神’……他通常在哪里活动?或者说,如何才能找到他?”

屠万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财神’行踪诡秘,连我也只见过他几次,都是在不同的秘密赌场。他酷爱收集与‘运气’、‘概率’相关的古物和奇术。或许……你们可以从他感兴趣的东西入手。另外,小心‘慧眼’,他无孔不入,你们今日与我见面,或许早已在他的观测之中。”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冰窟另一端的黑暗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之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冰窟内缓缓回荡——“小心‘慧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煞尽灯枯(第2/2页)

强敌离去,冰窟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支撑着花痴开的那股意志力仿佛瞬间抽离,他腿一软,险些栽倒。菊英娥连忙用力扶住他,让他慢慢坐回冰面上。

“痴开!你怎么样?”菊英娥焦急地检查着儿子的情况,用手帕擦拭他嘴角已然冻结的血渍,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心头发颤。

“娘……我没事……”花痴开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只是……消耗过度,休息……休息一下就好。”

他勉力运转几乎枯竭的“不动明王心经”,试图调息,但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每一次微弱气机的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屠万仞这种级别的对手对熬煞气,其所受的内伤,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得多。

菊英娥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痛苦,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紧紧握住儿子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痴开,我们先离开这里。”菊英娥环顾四周,这极寒环境显然不利于恢复,“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疗伤。”

花痴开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在菊英娥的搀扶下,两人艰难地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冰窟外挪去。每走一步,花痴开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体内紊乱的煞气时不时冲击着经脉,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

好不容易走出冰窟,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让花痴开精神微微一振,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强烈的虚弱感。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天色昏暗,似乎已是傍晚。

“我们必须尽快下山,这里太冷了。”菊英娥担忧地看着儿子,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抵御这酷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花哥!菊阿姨!”

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小七和阿蛮顶着风雪,一脸焦急地飞奔而来。他们显然一直在附近等候,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花哥!你怎么样?”小七看到花痴开几乎完全依靠菊英娥搀扶才能站立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和菊英娥一起架住他。

阿蛮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充满了担忧,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冰窟出口的方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我……没事,”花痴开看到伙伴,心中稍安,“屠万仞……已经走了。”

“走了?”小七一愣,看了看花痴开的状态,又看了看并无明显外伤的菊英娥,疑惑道,“那……结果怎么样?”

“回去……再说。”花痴开虚弱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精力解释太多。

小七和阿蛮见状,也不再追问。阿蛮主动蹲下身,将宽阔的后背朝向花痴开:“花哥,我背你下山。”

花痴开此刻也顾不得客气,在小七和菊英娥的帮助下,伏在了阿蛮厚实温暖的背上。阿蛮稳稳地站起身,迈开大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小七和菊英娥紧随其后,警惕地护卫在两侧。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艰难。风雪似乎更大了,能见度很低。阿蛮虽然力气大,但背着一个人在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上行走,也极为吃力,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花痴开伏在阿蛮背上,意识有些模糊。体内煞气的冲突并未因为离开屠万仞而平息,反而因为他的虚弱而更加肆虐。冰冷与灼热两股气流在经脉中乱窜,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脑海中,父亲惨死的画面、母亲流泪的眼睛、屠万仞冰冷的话语、以及“财神”、“慧眼”这些陌生的代号交织闪现。

“运之脉络……财神……慧眼……”

他喃喃着,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痴开,坚持住!别睡!”菊英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

小七也在旁边不断鼓气:“花哥,马上就下山了!找到镇子就有郎中了!”

花痴开能感觉到他们的担忧,他想回应,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勉强集中残存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默诵“不动明王心经”的心法,试图安抚体内狂暴的煞气。但那心经此刻运转起来,也如同陷入泥沼,晦涩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花痴开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冰火两重天的痛苦吞噬时,阿蛮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花痴开勉强抬起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前方出现了隐约的灯火,似乎是一个位于山脚下的小小村落。

阿蛮加快脚步,朝着村口最近的一间亮着昏黄油灯的木屋走去。小七抢先一步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厚实皮袄、满脸皱纹的老猎人,他惊讶地看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老人家,行行好,我兄长受了重伤,需要个地方休息,求您帮帮忙!”小七连忙拱手,语气急切。

老猎人看了看被阿蛮背着、脸色惨白如纸的花痴开,又看了看满脸焦灼的菊英娥,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快进来吧,外面冷。”

一行人连忙进了屋。屋内陈设简陋,但比外面暖和多了。阿蛮小心翼翼地将花痴开放到土炕上,菊英娥立刻上前,用厚厚的皮褥子将他裹紧。

“他这是……”老猎人凑过来看了看,皱眉道,“不像外伤,是得了急症?还是……”

“是旧疾复发,加上受了风寒。”菊英娥连忙解释,不敢透露实情,“老人家,您这里可有热水?再有没有什么能安神缓解疼痛的草药?”

老猎人点了点头:“热水有,草药……我平时打猎备了一些金疮药和驱寒的姜草,不知道对不对症。”说着,他便去灶台边生火加热水。

小七和阿蛮帮忙打下手,菊英娥则坐在炕边,紧紧握着花痴开的手,不停地低声呼唤着他,生怕他意识彻底沉沦。

花痴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无边无际的冰海和烈焰地狱中沉浮。屠万仞那精纯冰冷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而他自己强行催谷“不动明王心经”反击所引动的内火,又在不断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两种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残酷的拉锯战。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冲击。与屠万仞这种煞气凝练如实质的高手对熬,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意志和心神的直接碰撞。屠万仞煞气中蕴含的无数负面情绪碎片,如同病毒般侵入他的意识,试图污染他的精神核心。若非他自幼被夜郎七以各种方式磨砺意志,又在“痴态”下心思纯粹,恐怕早在对熬中就已经心神失守,变成疯子或白痴。

但此刻,后遗症爆发了。

各种幻听、幻视不断出现。他时而感觉自己回到了夜郎府,正在承受夜郎七严苛的“熬煞”训练,痛不欲生;时而又仿佛置身于父亲被害的那个血腥夜晚,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时而又看到“财神”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带着嘲弄的冷笑;时而又听到“慧眼”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观测声……

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痉挛,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千手……爹……”

“运……脉络……”

“财神……慧眼……”

“小心……眼睛……”

菊英娥听着儿子痛苦的呓语,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知道,这是心神受损极重的表现。

老猎人端来了热水和捣碎的姜草。菊英娥小心翼翼地喂花痴开喝下一些热水,又将姜草敷在他的额头和手腕处,希望能起到一点驱寒安神的作用。

“他这情况,看起来很凶险啊。”老猎人叹了口气,“我们这穷乡僻壤,没有好郎中,最近的镇子也得走大半天的山路。这天气……”

言下之意,想要寻求有效的医疗救助,极其困难。

小七和阿蛮也面露难色。他们身上带的也只是寻常金疮药,对内伤和心神之损根本无效。

“只能靠花哥自己撑过去了。”小七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无力感。

就在这时,花痴开体内的两股煞气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冲突骤然加剧!他猛地身体一弓,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

“痴开!”

“花哥!”

菊英娥和小七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花痴开那几乎被痛苦和幻象淹没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那是“不动明王心经”最核心的意蕴——不动不摇,如如明王。

夜郎七严厉的教诲仿佛在耳边响起:“痴儿,记住!熬煞之苦,如同炼狱焚身!但心灯不灭,明王自现!外煞如潮,我心如磐!一切痛苦,皆是虚妄!一切幻象,皆是魔考!守住本心,方见真如!”

父亲花千手那模糊而温暖的身影也仿佛出现在眼前,带着鼓励的眼神,将他推向那无尽赌局的道路。

还有母亲菊英娥那十几年如一日的思念与泪水……

伙伴小七、阿蛮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扶持……

以及……那隐藏在“痴态”之下,从未熄灭的,为父报仇、探寻真相的熊熊火焰!

“我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意志力,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反弹!

他不再试图去强行控制、驱散那两股狂暴的煞气,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与冷静,去“观照”它们。如同明王端坐,观世间纷扰,而不为所动。

意念沉入那如同战场般的经脉,不再对抗,而是引导。以“不动明王心经”的心法为根基,将那冰寒煞气视为淬炼意志的寒冰,将那灼热内火视为锻炼精神的烈火。

冰与火的煎熬依旧,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渐渐剥离了一层外壳,显露出其本质——那是一种极致的磨砺。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灯塔。

渐渐地,那原本狂暴乱窜的冰火煞气,似乎在这种“观照”与“引导”下,变得温顺了一些。虽然依旧在冲突、在磨合,但不再是以毁灭他的身体为目标,反而像是在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拓宽着他的经脉,锤炼着他的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花痴开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天色微明。

风雪似乎停了。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耗尽了能量。但紧接着,他便察觉到身体内部的不同。

经脉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感,那是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但那种冰火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烈冲突感,已经大大减轻。两股煞气虽然未能融合,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两条疲惫的恶龙,暂时蛰伏了下来。

而他的精神,虽然同样疲惫,却有一种被洗涤过的清澈感。之前那些纷乱的幻象和呓语已经消失,脑海中的念头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痴开!你醒了?!”一直守在炕边,几乎一夜未合眼的菊英娥立刻察觉,惊喜地低呼出声。

趴在桌边打盹的小七和阿蛮也立刻惊醒,围了过来。

“花哥!你感觉怎么样?”小七急切地问道。

花痴开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双眼和伙伴们担忧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尝试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能感觉到,虽然伤势依旧沉重,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这次与屠万仞的极限对熬,虽然险些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对“熬煞”和“不动明王心经”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突破。他的意志,经历了一次彻底的千锤百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菊英娥喜极而泣,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了许多,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花痴开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他的眼神逐渐聚焦,变得锐利而深沉。

屠万仞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清晰回响——

“财神”、“慧眼”、“运之脉络”……

新的目标,已经锁定。

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强敌环伺。但此刻,花痴开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更加炽烈的决心。

他看向母亲和伙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该去找‘财神’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