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1977 第827章 干不下去了

第827章干不下去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深圳的建筑都带有明显的香港痕迹。

无论是小区住宅丶别墅，还是办公楼丶工业楼，都可以用「小家子气」来形容。

楼层不高丶房间狭小，多开两扇窗户丶多装几个厕所就是豪宅。

尤其是最初的蛇口工业区，建造的工业楼就是学的香港。

所以在规划万木春工业园区的时候，早已经达到专业建筑设计师水平的陈凡，亲自设计了园区的规划图，以及主要建筑的建造标准。

比如说，香港工业楼厂房层高和普通住宅差不多，只有8米到3米，而陈凡设计的厂房层高，却达到5米。

足够的高度，才能给机器散发的热量以充分的扩散空间，否则机器一开，厂房面积再小一点的话，直接就能化身室温在50度左右的大蒸笼，能把人蒸出几桶水来。

还有宿舍楼，也绝不是那种香港很常见的鸽子笼，而是后世那种宽敞明亮通透的设计，每个房间都有20多平米，带一个两平米的卫生间和四平米的阳台，摆四张上下铺的高低床，住8个人绝对不会拥挤。

毕竟只是宿舍，又不是居家，人家上海和京城，一家七八口人挤在20多平米房间里的也不少见，各种杂物就占了一多半的空间，那种才叫挤。

厂房丶宿舍楼如此，办公楼自然也不会太差。

不仅不差，反而舒适度是最高的。

顶层的办公楼，面积一千两百平米，却只有两个办公室丶一个会议室。

除开走廊丶楼梯间丶电梯间等公共空间，以及只有两百平米的会议室，剩下的部分全部被那两间办公室占了，每一间的面积都达到400多平米。

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三房一厅的超级豪华套房。

叶语风推开两扇双开红木大门，张开双臂，转过身看着周亚丽和陈凡，脸上满是感叹，「我在美国摩根大厦的高管那里，都没见过这麽阔气的办公室，……」

说着再次转身，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摇头，「太大了，虽然装修不是很豪华，但材质却是顶级的，大理石地面丶红木家具丶手工地毯丶景德镇的陶瓷丶美国的家电……。

主厅是办公室，三个房间，一间会客室丶一间休息室丶一间娱乐室，」

随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大海，还有海对岸香港的山峦，迎着吹拂的海风，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这里简直就是我的梦中office。」

陈凡背着双手走进办公室，看了看桌上配备的万木春中英文办公电脑，光溜溜的桌面，再环视一周，惊讶地看着叶语风说道，「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吗？」

叶语风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顶层办公室当然是你们两个老板的啊，我哪有资格用这里？」

眼前几个人，叶语风丶方小莹丶刘亚东丶马立远，都是周亚丽从美国调来的，自然对公司情况非常清楚，知道万木春和千帆两家公司，是大小姐和陈家少爷一人一半的合夥产业。

剩下的周亚丽和陈凡是当事人。

只有王建国一个，但在叶语风眼里，那就是陈凡的心腹，所以她才直言不讳，但凡有外人在，她都不会说这句话。

陈少爷的股份在国内暂时不能曝光，这个可是老爷亲自交代过的，她可不会犯错。

而王建国听到叶语风的话，顿时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陈凡也是总公司的半个老板，只以为叶语风说的是这个工业园，有陈凡的股份。

那也不得了啊。

这麽大的工业园，而且总投资1亿美元，哪怕只有一成的股份，也是一千万美元。

这是不是说，陈大夫成资本家了！

可转念一想，现在又不是大风天，上级还在鼓励群众联系海外亲戚呢。

就算陈大夫是资本家，那也是他亲戚给的，再说了，群众里面也有坏人，资本家也有好人啊，陈大夫就是好人。

这麽一想，王建国瞬间变得心平气和，至于陈大夫是资本家的事，就当没听到。

陈凡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对着叶语风说道，「没那回事，当时设计的时候，我就规划好的，顶层的两间办公室，一间归亚丽，另一间给内地公司的总经理使用，现在你是总经理，所以有一间是你的。」

他确实没有给自己规划办公室，因为没必要，他又没打算在这里上班，要办公室有什麽用？装蒜吗？

反倒是在宿舍楼那边，他给自己留了两间公寓套房，以便来深圳的时候住宿用。

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现在深圳这边没有一间高档酒店，夏天来了连个有空调的房间都没有，既然现在有这个条件，当然要把自己安排得舒服点。

至于周亚丽，虽说她也没怎麽管事，可头上顶着董事长的头衔，又是内地公司的名义最高管理人，当然需要安排一间办公室装点门面。

这边陈凡刚说完，那边周亚丽便连连点头，「对啊对啊，难道我没跟你说吗？我记得说过的？」

叶语风白了她一眼，「你倒是说过，可我也要敢用啊。哪有老板没办公室，打工人用顶级办公室的？」

周亚丽甩甩手，「哎，我说什麽就是什麽，你放心搬过来就行，真不用给他留。」

叶语风看看她，再看看陈凡，眼里带着几分兴奋，「真不用？」

陈凡走到周亚丽身旁，笑道，「我只是顾问而已，你给我用这种办公室，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就算万一我有正事，也可以用亚丽的办公室，你作为公司总经理丶实际管理人，平时经常要与工业园管委会丶还有政府的领导打交道，有个好门面很重要。」

见两人都不像是客套，叶语风嘴角比AK还难压，当即一拍巴掌，咧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至于其他三人，看着也只是羡慕，并没有其他想法。

方小莹是行政总监，刘亚东是财务总监，马立远是生产总监，他们都有各自的团队和管理范围，需要与团队在一起工作。

尤其是马立远，要经常去厂房那里办公，给他们安排独立的大办公室都不合适，自然只能羡慕地看着。

对了，虽然周亚丽跟陈凡说的是邀请了他们四个人过来，但是作为高级人才，怎麽会没有几个相熟的助手呢？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两三个熟悉的下属过来。

他们以前是周家企业的中层管理，带来的自然是原来公司的基层管理者，要不是周家人才储备基础比较厚，差点就影响到公司运转。

所以说，挖资源这种事，不能一下子下手太狠，得慢慢来才行。

……

参观了一圈，几人回到周亚丽的办公室坐下。

方小莹这时才通过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叫了一个文员上来泡茶，顺便做会议记录。

叶语风则坐在沙发上，跟周亚丽和陈凡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我们的园区是整个蛇口开发区里面最先建好的园区，除了我们之外，目前只有少数几栋工业楼和宿舍楼竣工。

不过他们为了节省资金，采用的是香港设计师设计的方案，楼层不高丶也比较狭小，只能说勉强能用，跟我们园区的建筑完全不能比。

所以在园区管委会邀请客户过来参观的时候，都认为我们的公司更有实力，如果他们是客户的话，那麽我们公司就会有天然的优势。」

说到这里，她转头好奇地看着陈凡，问道，「陈顾问，这也是您提前预料到的吗？」

陈凡耸耸肩，笑道，「我都没见过香港的建筑，哪能预料到这种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只是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进行设想而已，机械运行会产生热量，楼层当然应该设计得更高一些，这样才有利于热量散发。宿舍和办公楼也是如此。」

叶语风眉头轻挑，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您要是去了美国，也能白手起家，至少能拥有一间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陈凡微微一笑，「承蒙夸奖。」

旁边方小莹小声叮嘱文员，「这一段不用记。凡是与陈顾问有关的都不用记。」

文员点头表示明白，赶紧将记了一半的内容划掉。

叶语风继续汇报公司的情况，「从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慢慢进驻生产线，今天是1980年1月3日，最晚在这个月底，所有生产线都能全部完成安装，再经过半个月左右的调试期，就能正式投入生产。」

在工作的时候，周亚丽也收起了懒洋洋的性子，变得端庄起来，她等叶语风说完，立刻问道，「那工人呢？一方面，工人的招募能不能及时完成，另一方面，培训工作能不能及时完成？」

叶语风立刻说道，「工人招募正在进行，这方面是按照最初谈好的协议，由当地政府负责解决。我找袁总了解过相关情况，目前的执行单位是韶关和清远的劳动局，他们正在当地招募工人，而且是以女工为主。

另外湖南方面也在协助，在邵阳丶衡阳等地招工。」

她看了看周亚丽和陈凡，解释道，「在此之前，深圳只有少量的制造工厂，合资企业更是只有罗湖手袋厂一家，工人全部都是从本地招募。

但目前深圳的人口数量有限，我们第一批就需要最少1500名工人丶用于服装丶鞋包丶电子丶电器多个行业，单单依靠本地人，完全招募不到合格的人手。

而且在我们之后，可能立刻会有十家以上的企业入驻，虽然他们的用工量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外地招募。

省里的办法，就是将这些用工需求下达给几个地方的劳动局，由他们来完成任务。

如果不出意外，最快在本月底，就有第一批大约600多人的工人到位，最晚在春节过后丶初十之前，所有1500人将全部到齐。」

顿了两秒，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有差额，也是由政府负责补齐。」

周亚丽听着轻轻点头，等她说完，又立刻说道，「除了员工的招募，我更关心他们的技能培训情况，这方面是怎麽解决的？」

叶语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生产总监马立远。

马立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正色说道，「当前深圳有且只有一家中等技能培训学校，是深圳总工会在不久前刚成立的公办成人教育机构：『深圳职工学校』。

我们在蛇口工业园管委会丶市府相关人员的见证下，与这所学校达成合作办学协议。

由这所学校出老师丶我们出设备，专门为我们培养合格的技术操作工，专业包括服装丶鞋包的裁剪丶缝制等工序，以及电子丶电器生产线的操作。

培训目的以实用为主，主要学习实操，周期根据工种丶定为三个月到半年不等。

再加上生产线厂家提供的技术指导，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合格的技术工人，是没有问题的。

按照发展规划，在市场销售达到预期的情况下，最长半年之后，我们所有的工业楼丶宿舍楼都将进入饱和状态，整个生产也将全面进入正轨。」

等他说完，陈凡立刻好奇地问道，「现在深圳就有职业学校？」

他只知道深圳大学是在83年5月得到批准设立，然后在当年的9月27号就举行了开学典礼，总共有两百多名学生入学，师资则由北大丶清华丶人大等几所顶级大学援助，而且大多都是知名学者。

属于是进了三流的学校，享受到顶级的教育。

却没想到，在深大之前，深圳就有了职业教育学校。

真不是陈凡瞧不起这里，主要是因为这个地方在以前属于「前线」，而中高等学校一般是不会设在「前线」的，所以在全国各地的区县都在争相办中级丶高级学校的时候，这个地方却只有一所「高级学校。」

那便是分校遍布全国的「广播电视大学」。

而且这所学校也是成立于80年，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还没有呢。

至于马立远说的这个「职工学校」，他确实没听说过。

所以才有这麽一问。

马立远笑了笑，说道，「这所学校也是刚成立的，听说也是为了深圳的后续发展做准备，在此以前，深圳也没有多少家工厂，成立了也用不上，人家工厂自己就能培养。」

陈凡恍然点了点头，笑道，「看来市里也有明眼人。」

关于这里的发展，几乎已经是明牌，针对设立特区的问题，上面已经讨论过很多次，去年4月，老政委就明确表示要办「出口特区」，等再过3个月，到了3月份，老政委又公开将「出口特区」改为「经济特区」。

名字这麽一改，改的就不是一个方面，而是全方位的改革。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也正式从这里开始。

现在就等国院正式批准，并明确特区的实施地点。

但不管是哪几个城市，已经拿到「蛇口工业区」这张牌的深圳，是板上钉钉名列其中的。

如此一来，市里安排办这个「职工学校」，也就顺理成章了。

马立远说完之后，又说了一些与生产丶技术相关的情况，随后方小莹丶刘亚东也都各自做了汇报。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在说，周亚丽和陈凡在听，偶尔遇到疑问，才会问一两句。

最后，叶语风说道，「现在各方面都稳步进行，只是无论按照国内还是国外的规矩，都需要举办一个开业庆典，」

她对着周亚丽耸耸肩，「这就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毕竟你才是董事长，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参加。」

周亚丽呵呵尬笑两声，「我这不是来了吗。」

叶语风轻轻翻了翻眼睛皮，都不想跟她说话。

对，来是来了，可来了国内一个多星期，才过来这里，也不知道你这次回国是为了什麽才来的？！

如果周亚丽能听见她的心声，肯定会告诉她，当然是为了好玩啊，难道是为了工作啊？！

可惜她听不见，只能问道，「那具体的庆典时间定了没有？」

叶语风打了个手势，方小莹立刻说道，「各方面都已经联系好，庆典地点就在楼下，嘉宾接待在一楼和八楼的贵宾会客室，重要嘉宾可以邀请到九楼，由你和陈顾问亲自接待。」

陈凡一听，赶紧说道，「还有我的事？」

方小莹看着陈凡，眼里闪过几分异彩，笑道，「陈顾问，可能您自己都不知道，您在当地的影响力，袁总也好，市府也好，甚至包括省里，提到您可都是赞不绝口。

我想有您亲自出面的话，接待效果应该才是最好的。」

陈凡眉头轻挑，眨了眨眼睛，「那，行叭。」

反正人都过来了，那就听安排呗。

不就是陪着唠嗑儿吗，完了再陪吃陪喝，这个他擅长。

方小莹则继续说道，「庆典安排在上午9点零9分，代表公司天长地久，然后我们请了佛山南海的舞狮队表演，到时候由周小姐给醒狮点睛。

庆典结束后，中午在食堂安排了招待宴会，厨师请的是新安饭店的老师傅，做的是正宗的粤菜，用完餐以后，庆典就正式结束。」

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具体时间，……」

她说着两手一摊，无奈地笑道，「你人都没来，我们自然也不好确定，现在就等你来定了，最快3天后，随便什麽时间都可以。」

77之后，万物苏醒，佛山的醒狮队也重开旧业，很快就风靡整个岭南。别以为国企就不用醒狮，国企单位办活动用醒狮，那才叫一个狠好吧，不是名角还不要，互相之间攀比成风，是醒狮经济最大的贡献者。

在广东没有醒狮，那活动就跟没办似的，而最好的醒狮队就在佛山。

其中佛山的南海区，便是最正统的醒狮发源地，方小莹知道去那里请醒狮队，也不知道是在唐人街听说的，还是在这里受了谁的指点？

不过这个不重要，有醒狮就行。

周亚丽转头看看陈凡，陈凡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日期，随后举起右手掐指默算。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陈大神淡定地睁开眼睛，说道，「那就三天后，1月7号，乙未年冬月二十日，宜纳财开业，正宗的黄道吉日，而且正好是星期一，工作日不占休息时间，刚刚好。」

周亚丽自然没意见，她转头看向叶语风，「行吗？」

叶语风毫不犹豫地点头，「请帖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出去，厨师丶醒狮队也都是提前约好的，下周一开业，绝对没问题。」

周亚丽打了个响指，「OK，那就下周一。」

叶语风转头看着方小莹，「辛苦了。」

方小莹打了个手势，「交给我，没问题。」

到了这里，今天的会议便正式结束。

叶语风对着两人笑道，「虽然你们杀了个突然袭击，不过我们也早有准备。你们是住办公室的休息室，还是宿舍楼的公寓套房？」

陈凡见周亚丽看着自己，便笑道，「还是公寓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现在能不能联系到袁总，有点事情，我想跟他谈一谈。」

叶语风毫不迟疑地说道，「可以啊，只要不出差，一般情况下他都在管委会里面办公，恰好这段时间都在，我这就联系。」

陈凡点点头，又说道，「待会儿你也一起，如果顺利的话，你的担子可能会重一些。」

听到这话，叶语风几人眼睛都直了。

她看着陈凡和周亚丽，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不会又要增加经营范围吧？」

陈凡乾咳一声，笑道，「那什麽，暂时只是设想，具体情况，我们待会儿再谈。」

叶语风嘴里发出一声呻吟，「真拿我们当牛马使唤啊！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