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书房里。
梁涛正在编写的剧情就是彩云抱着小希在森林里奔跑,接着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他键盘上敲出来的文字,不仅是小说的情节,更像是操纵现实的咒语。
关于刘彩云和梁小希名字的由来,现在我也明白了,其实就是出自梁涛写的小说。
在他的小说里,这两个角色应该是他比较喜欢的角色,所以他拿来当了妻女的名字。
“可是他刚刚写的剧情里面……”
周重脸色唰地变白:“好像有僵尸啊!”
陈茹瞪大眼睛:“那怎么办,待会儿不会真有……”
不等她话说完,一只腐烂长满黑毛的手,猛地从我们脚下伸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们齐声大叫,慌忙向后闪开。
“不用待会儿了!”
我连忙冲他俩招手:“快跑!”
刚迈出腿,只见四周地面如同沸腾般翻滚,无数只腐黑的手臂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具具周身覆满黑毛的僵尸从泥土中挣脱出来,组成了令我们头皮发麻的包围圈。
这就是黑僵,也是我的阴影,前些日子我差点因为中黑僵的尸毒而丧命。
我靠,这些写小说的,自己编不行吗,非得研究民俗,整这么多黑毛僵尸出来!
幽暗潮湿的原始森林里,喘息声、低吼声、枯枝断裂声混杂,织成一张催命的网。
我们拼命奔逃,片刻都不敢停,一旦被尸潮包围,只怕死无全尸。
但是跑了半天,我们根本甩不掉这些僵尸,因为土里还不断有僵尸爬出来。
此时尸潮已经完成合围,正360度无死角堵死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我们背靠着背缩紧,眼看就要被尸潮所吞噬,但就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僵尸连同那作呕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除,竟凭空消失了。
死寂骤然降临,劫后余生的茫然席卷而来,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同样面无血色的周重和陈茹,眼中不禁充满疑惑:“你们刚才……谁做了什么吗?”
俩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摇头,眼神里充满后怕:“没……没啊……什么情况?”
话还没说完,四周场景再次发生变化,我们又重新回到了书房。
短暂愣神后,只见梁涛还坐在电脑面前,但这一次他没有无视我们,他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似乎不理解我们怎么突然挣脱了幻象。
此时此刻,我和周重哪还有半分迟疑,迅速朝他包抄过去,如临大敌般准备擒住他。
然而现在的梁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强悍,根本就跟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很快便被我和周重扑倒在地,并被死死压制住。
显然,我们擒住的是他的本体。
他拼命挣扎,四肢胡乱地挥舞,嘴里发出癫狂的嘶吼,但也全是徒劳。
我一边按着他,一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摸到一大串钥匙。
“钥匙找到了!”
正当我惊喜不已,此刻门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又是幻象在朝着书房这边生成。
我脸色骤变,忙对周重喊道:“抬桌子!堵门!”
说完我接连砸了梁涛两拳,防止他起身袭击陈茹。
接着我和周重低吼一声,铆足全身力气,将那张厚重的办公桌抬了起来,‘轰’地一声抵住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狂暴的撞击声,撞得房门都在剧烈震颤。
“周重,过去把梁涛按住。”
我忙朝周重摆手,将他从门边支走,然后摸出手机偷偷给我老姐发了一个定位。
接着我一把拉开办公桌的底层抽屉,抓出梁涛那些治疗精神病的药,走过来忙提醒陈茹:“快!接水!”
陈茹跌跌撞撞跑向饮水机。
我连忙把药盒里的那些药倒出来,这种时候我也懒得去看什么药吃几颗,通通先倒两颗出来,准备强行给梁涛喂下。
但这梁涛肯定不会乖乖服药,一直在剧烈反抗,好像野兽一样发狂。
陈茹端着水过来看到这一幕,自然着急又害怕:“哥,我求你别再发疯了!”
我强行掰开梁涛的嘴,将所有的药倒进他嘴里,又接过陈茹递来的水杯,不由分说往里灌。
“喝!”
“把药吞下去!”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面目狰狞地呵斥,不停地给梁涛灌水,然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灌完之后,我将他上半身强行扶起,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粗暴地摇晃他的头颅。
梁涛当场被呛得面目扭曲,身体痛苦地痉挛,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涕泪横流。
好在有一些药片被他咽了下去,他趴在地上,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在剧烈喘息片刻之后,只见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茹顿时吓了一跳:“他他……不会窒息了吧?”
我摸了一遍呼吸和脉搏,摇头道:“只是晕了过去,刚才的药里面有强效安眠药。”
随着梁涛的晕厥,门外的破门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我和周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也就休息了不到一分钟。
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钥匙,马上就可以进入地下室看看,找到让幻象成真的那个东西。
但我仍不敢大意,忙和周重过去把办公桌移开,让他下楼找了几根绳子上来。
我们把梁涛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这才安心离开书房,径直回到一楼,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前。
刚刚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现在要打开这道门,我内心不免涌上一股亢奋。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法宝在里面作祟!
当地下室的门开启之后,我们站在门口,先是打开了灯,接着往下走了几步台阶。
此刻,我们不约而同地愣在台阶上,目光被地下室里的奇异场景所吸引。
只见一棵苍劲又庞大的古树,巍然屹立在空旷的地下室正中央,它的主干虬结粗壮,直接顶到了天花板上,而繁茂的枝叶也在上方铺陈开来,几乎完全遮蔽了上方,投下大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这……”
“怎么会有一棵树?”
极致的震惊让我们一时不敢上前。
这简直荒诞到了极点,地下室里长了棵树?
难道……就是这棵树,让所有的幻象都变成了真的?
我的目光随后又落在大树下的一个陶土花盆上。
只见花盆里,竖插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长方体物件,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我们屏住呼吸,极其谨慎地走下剩余的台阶,慢慢靠近。
陈茹仍处于巨大的震撼中,喃喃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棵大树呢?”
我没说话,仔细观察着树根与水泥地面的结合处,那里的破损痕迹十分突兀,仿佛这巨树是强行挤破了地层,硬生生“钻”了出来。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这完全隔绝阳光的地下室里,这树是怎么生长到这么大的?
此刻我走到那个陶土花盆前,观察着盆里这块奇怪的黑色长方体。
我俯下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紧紧攥住那个黑色长方体,猛地将其从土壤中拔了出来。
就在它脱离泥土的瞬间,那棵占据地下室大半个空间的巨树,竟凭空消失在我们眼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怪异的一幕让我们不约而同又后退了一步。
我低下头,观察着手里这个黑色长方体,它触感冰凉,实则是一块木头,但质地紧密,颇有些分量,表面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漆。
在它其中一面上,雕刻了一个图案——一个栩栩如生、蜷缩着身体,仿佛仍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这是什么东西?”
周重瞪大眼睛:“刚刚那棵大树,是它投射出来的幻象……”
我摩挲着那冰冷的木质表面,若有所思道:“将刘彩云和梁小希具象化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所有的幻象都是它搞出来的。”
陈茹眼中带着丝畏惧:“那这到底是什么……”
我摇摇头,将这东西紧紧攥在手中:“只有问你表哥梁涛才知道了,我们现在就上去问他。”
说完我轻轻推了陈茹一下,准备离开地下室。
此时离开的顺序:陈茹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间,周重走在我身后。
就在陈茹的身影已经走出地下室后,我不再犹豫,反身一脚重重踢在周重的胸口上,将他从台阶上踢了下去。
最后我毫不犹豫地跑出地下室,把大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