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195章 感觉

“你……”

她观察着对方不自然的别扭，神色一滞，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舒展了眉目，冷笑着调侃道。

“难道，也会对这副陶土身体有感觉吗？”

“？！”

伴随着那双流露出怪异神色的红眸骤缩，那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

不过，那种震惊很快就被一阵讥讽所取代，奈落的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居然说我奈落会对这副残破的陶土身体……”

“是吗，那你在躲避什么？”

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桔梗并没有在意男人反驳的话，而是同样朝对方露出了嘲弄的恶劣笑意。

“…………”

“说来，你倒是和五十年前的的鬼蜘蛛越来越像了。”

“哼，你倒是越来越没有从前的影子了。”

感受到下巴处那双纤细的手指有片刻的僵硬，随之而来的是慢慢褪去的寒意，很显然，对方将钳制自己的力量撤回了。

她的目光淡淡地瞥过肩膀处的伤痕，透过那道伤口，她能看见，里面是虚无的空洞，泥泞的气息从中慢慢的渗透，一直从伤口处传至外界。

片刻之后，她的神色依旧显露出笑意，丝毫不在意般又坐了回去。

直到此刻，被桔梗如此恶毒的嘲弄一番之后，奈落这才冷静了不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肩上残破的裂痕，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此前讲的话题当中。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些？”

“那些禁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你还真是小瞧我了，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事。”

奈落不以为意的垂下了眸冷哼着，将目光重新与对方对上视线。

不仅是这些，更早的禁术他也同样能寻找到，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也曾收藏了许多相关的书籍。

在得知了里陶利用陶土重新复活桔梗的事后，便极大的引起了自己的兴趣，搜集了相关禁术的书，从中得知了复活之后的人偶信息。

这不是里陶第一次制作人偶，却是里陶最满意的一次成果，不仅是里陶，对于桔梗重新复活这件事，在他第一次听说后，亲眼看见了那张与记忆中无异的脸时，连同体内的所有血液都仿佛凝固。

桔梗并不知道自己了解这些禁术的意义，实际上，这么做也只是感兴趣。

用自己当时的思维来说就是，知己知彼，了解敌人，才方便更快速的掌握对方的弱点。

只是没想过，曾经只是一时感兴趣的书籍，会在最后派上用场。

“以为我会利用禁术对付你吗？”

“………”

他看着桔梗无声有些出神的神情，似乎对方真的会如此认为的样子。

被窗外照的蒙蒙亮的屋子里，女人安静地跪坐在自己的面前，白皙的皮肤在微光透过来时，显得有些苍白，那张脸却依旧是恬静平缓，乌黑浓密的头发被发条束在身后，仅仅只有几缕争斗过程中散下的头发垂在破损的肩上。

伤口惊骇，与女人脸上的静谧全然不符，安静不说话时，俨然成为了一具精致中带有些不足的陶瓷人偶。

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他望着女人的脸，心中的不安在沉默中在脑海中变得吵闹了起来。

仿佛从一开始到现在，女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看着眼前的人偶做出的幻想般，真正的桔梗，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只觉得短暂的心悸了一下，那种刺痛从心口不断传遍整个神经，刺激着自己。

“奈落。”

这一次，女人回过了神，唤了声自己的名字，那双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

“你眼中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人类？”

他注视着桔梗的模样，在脑海中闪烁着许许多多人类的容貌，观察人类的生活习性，人类的行为。

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他想要形容的词语拼凑在一起时，慢慢的形成了桔梗的模样。

虽说桔梗并不是唯一的人类，却也是他所有接触过的人类当中，记忆最频繁出现的，连他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是自己无法回答上来的问题，也只能说明这对他并不重要。

不重要的事，他就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思考。

听着自己的回答，眼前的女人伸出了手，将臂侧滑落的衣饰拉起遮盖出了肩膀的伤痕，眼神中是他读不懂的如释重负感，她的话语很轻，就像只是对自己说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听的清晰。

“这样啊…果然不知道吗…”

即便只是自己的一句不算回答的话，也仿佛打开了女人此前的心结，她轻叹了口气，那双眼睛此前的严肃正色变得和缓。

在奈落的注视下站起了身。

“我清楚了。”

迎来黎明的天色开始渐渐亮了起来，伴随着窗外传来的第一声清脆鸟啼声，奈落微微抬起头，与女人对视。

“天亮了，我该回去了。”

“去哪？”

女人刚刚抬手掀起珠帘，听见身后奈落听不出情绪的发问，半侧过身子，看向了身后的男人。

带着朦胧的微光笼罩着同样侧过脸看向自己的奈落，那张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简单的说出最后一问的话语，微微垂着的身子将披散着的长发落到了身前，遮挡住了窗外的光，那双眼睛始终盯着自己。

城府的结界，对桔梗不起作用，附着着鬼蜘蛛故土的泥泞气息能够混淆结界，能够与自己同样出入自由，彼此似乎都已经清楚了这件事。

珠帘轻响，桔梗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嘲弄，在确定对方已经注意到之后，平静地转过了身。

“留在这里，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奈落？”

话毕，屋外传来了桔梗离去的脚步声，留下屋子里注意到最后那抹意有所指的嘲弄后面色复杂的奈落，在确定一切都重归平静之后，被褥下紧攥着的手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一起，松了下来。

平复着心中的思绪，奈落垂下了眸，脑海中还在一遍又一遍细酌刚刚发生的一切，眼前已是空荡，能够证明女人来过的，只剩空气中不知名的草药与女人身上附带着的淡淡香气，让他一时间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