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617章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湖面：“我听了这些事，就想来看看你。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这些事，能让这些人改变。我来了，看见你了，就高兴。一高兴，就哭了。”

安陵侯怔住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他做了那些事，她高兴，就哭了？

他想起那些分到地的百姓脸上的笑容，想起那些读书的孩子眼睛里的光芒，想起那些被记下名字的死者家属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那些事，他做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谁来看，没想过会有谁因此而高兴。

可她说她高兴。高兴得哭了。

安陵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酸酸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堵得他有点想哭。

“你……你这个人……”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这个人怎么了？”

安陵侯摇摇头，也笑了：“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傻的。”

“傻？”女子眨眨眼，“为什么傻？”

“就因为我做了那些事，你就高兴成这样，还哭了。万一我做的是错的呢？万一那些事以后证明是错的呢？你岂不是白高兴了？”

女子想了想，认真地说：“就算以后证明是错的，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做的这些事，让那些百姓分到了地，让那些孩子读上了书，让那些死去的人被记住了。这些是真的。这些是现在就能看见的。我因为这些高兴，有什么不对？”

安陵侯说不出话来。

女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像是一道光，照进他心里，照得他心里亮堂堂的。

“安陵侯，”她说，“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四年，见过很多人。有的聪明，有的蠢笨，有的善良，有的恶毒，有的有本事，有的没本事。可像你这样的，没见过。”

安陵侯的心又跳快了：“我这样的？什么样？”

女子想了想，缓缓道：“知道自己做的不一定对，可还是去做。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错，可还是去做。知道自己可能会被人骂，可还是去做。做了以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只觉得自己欠的债更多。这样的人，我没见过。”

安陵侯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这样的。

他只觉得该做就做了，没想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觉得做完了心里踏实，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他只觉得那些事还不够，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没想过自己已经做了什么。

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也许他真的是那样的人。

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轮廓，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开了。

那不是理智。

那是别的东西。

那东西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春天的风吹过荒原，荒原上一下子开满了花。那东西软软的，柔柔的，像是秋天的雨落在湖里，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知道，那是好的。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子看着他，轻轻笑了：“你想说什么？”

安陵侯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喝粥。可他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女子也不追问，拿起包子继续吃。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无数细碎的光斑。风吹过，那些光斑就晃动起来，像一群跳舞的小人儿。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脆生生的，像是在唱什么歌。

安陵侯喝着粥，吃着包子，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每看一眼，心里就暖一点。每看一眼，嘴角就弯一点。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他只知道，他想这样一直坐下去。一直看着她，一直听她说话，一直被她看着，一直被她说话。

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坐着，也好。

女子忽然抬起头，又看着他。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调皮。

“安陵侯，”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安陵侯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他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放下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想承认，可又觉得太唐突。他就那么愣在那儿，像一只被点了穴的猴子。

女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声脆脆的，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你这个人，”她说，“真有意思。”

安陵侯红着脸，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好看，忽然也笑了。

“是，”他说，“我是喜欢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就说出来了？怎么就那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可说了就说了，收不回来。

他看着她，等着她反应。

女子不笑了。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很柔和，很柔和。那光芒，像是月光照在水面上，柔柔的，亮亮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安陵侯愣住了：“你知道？”

“嗯。”她说，“我看得出来。”

安陵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女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安陵侯，”她说，“我也喜欢你。”

安陵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看着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槐树上的鸟又叫了起来，脆生生的，像是在唱歌。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阳光洒下来，暖暖的，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得他们浑身发光。

安陵侯笑了，那笑容，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