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893章

路明非看到这个案例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个C级血统逆袭的故事有多励志，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不一定要写记叙文？”他问陈笑，“可以写诗？可以画画？”

陈笑翻到资料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加粗的句子。那句话是芬格尔用记号笔写的，力度大到几乎透到了纸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记录形式不限。记录形式不限。记录形式不限。你可以写大白话，可以写诗，可以画画，可以画符号，可以画你看不懂的东西，可以写火星文，可以用箭头把碎片连起来，可以画一张地图，可以写一段歌词。任何形式都可以。阅卷老师不是批作文的语文老师，他们是研究龙族的学者，他们能从任何形式的表达里提取出共振的信息。所以，别让你的语文成绩限制了你的发挥。”

路明非把这句话读了三遍，心里那一小块因为“考试”两个字而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开了。他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次考试都是坐在教室里，拿着笔，在规定时间内写下标准答案。填空题的答案必须正好写在横线上，不能出格。作文必须有开头过程结尾，不能写成诗。可这个考试不一样，这个考试允许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梦的碎片一样的东西直接倒在纸上，不需要修饰，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担心字好不好看。他忽然觉得这个考试也许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能还有点意思。

陈笑继续往后翻，翻到了第五章，“推荐阅读书目”。这一章的内容比前面短得多，只有两页，是芬格尔列的一个书单。每一本书的后面都加了一句话点评，有些点评是认真的，有些点评明显是在插科打诨。

《龙族语言学入门》：建议读前三章，后面的太深了，我读了三年还没读完第三章后面的部分。《混血种通史》：必读。里面有关于龙文共振的专门章节，写得比教科书好懂。《如尼文与古龙语比较研究》：不用读，除非你想失眠。《龙族神话与史诗》：推荐读史诗部分，里面有很多龙族诗歌的翻译，对理解龙文的节奏感很有帮助。《冥想与血统觉醒》：选修课教材，有讲如何通过冥想来提高血统感知力，共振测试前可以试着冥想十分钟。《禅师教你打坐》：不是我们学校的教材，是我在二手书店花三块钱买的。别笑，管用。

陈笑把书单从头看到尾，然后在《龙族神话与史诗》那一行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这本书他读过，不是芬格尔列的这本英文译本，是更早的版本，是他在自己家书房里找到的。那是一本很旧很旧的中文译注本，封面上画着一条盘旋在云海里的五爪金龙，纸张泛黄，书页间夹着他爷爷留下来的批注，红色的小字，写得很密，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他那时候还小，读不太懂，只觉得那些龙的名字很长很拗口，那些故事很悲壮很遥远。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他小时候读的那些东西，可能正好在今天派上用场。

路明非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上沾的汁水，然后拿起一罐可乐，啪的一声拉开拉环。碳酸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脆，像是有人踩碎了一颗小小的玻璃珠。他喝了一小口，可乐的冰凉和甜味在他口腔里散开，气泡刺刺地敲打着他的上颚。然后他把可乐放在桌子上，拿起他那份资料，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看，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

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从墙上爬到了书架边缘，把书架上的那本旧书照亮了半面。老榆树上的松鼠今天第三次光顾他们窗外的树枝，腮帮子又鼓了起来，不知道又从哪里偷了一颗坚果。它歪着头看了看窗户里两个正在认真看资料的少年，觉得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甩了一下尾巴，跳走了。

陈笑看完了全部资料，把纸张整理整齐，用长尾夹重新夹好，放在桌子一角。然后他从自己的黑色布面箱子里拿出那本《龙图说》，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图，是一条龙的形状被拆解成三百多个不同的符号，每一个符号旁边都有注音和释义。那些符号不是汉字的偏旁部首，不是任何人类文字的字母，它们是另一种东西，另一种来自远古的、被时间冲刷过无数次可依然保留着原始力量的符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也看完了资料。他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冥想，而是盯着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发呆。仙人掌的刺在夕阳下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像是一根一根细小的光纤，在传输着某种只有植物才能理解的信息。他盯了好一会儿，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涩，然后他眨了眨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资料封面那行字上。

“废柴兄弟独家整理，绝密资料请勿外传。”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留级六年的废柴师兄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废柴。他们蹭饭，他们吹牛，他们拿校园女神的照片换宫保鸡丁，他们偷拍女生跳水台的照片。可他们也做这些事，搜集几十页的资料，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在新生的纸箱里放半个挑了很久的西瓜和两盒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然后不留名，只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你们考砸了，废柴兄弟的面子就丢光了”。他们把自己没有实现的、也许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期待，悄悄地放在了这些资料和零食里，送到了两个他们才认识一天的新生手上。

路明非把资料放下，拿起一罐还没开的可乐，放在芬格尔那叠资料的旁边。不是给他喝，是一种仪式感，像是给一个不在场的人留一杯酒。然后他坐回到床上，盘着腿，开始呼吸。吸，呼，吸，呼。他试着用芬格尔说的方法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节奏，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太多了，红烧肉的味道还在，芬格尔的奸笑还在，诺诺站在樱花树下的照片还在，楚子玥头顶盘着蛇的画面还在。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东西一个一个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它们像苍蝇一样绕了一圈又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