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839章

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青草和远方某种不知名的花香。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跟芝加哥市区不一样，跟那个破旧的车站不一样，跟列车上那股旧木头和旧布料的气味也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清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刚刚抵达这里，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人呼吸过。

远处有建筑，不是一栋，是一片。那些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很安静，像是沉睡了很久的巨兽，伏在草地上，偶尔传来引擎的声音，不知道是车还是别的什么机械。那些建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古老，有的现代，有的像城堡，有的像玻璃盒子。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彼此之间由铺着石板的小路连接，小路两旁种着枫树，枫叶已经红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悄悄话。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刻在那棵半枯半荣的树。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朝他们微微鞠躬，然后打开后备箱，把他们的行李放进去。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路明非想帮忙，可他太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把行李箱放好，把背包放好，把那只跟枕头捆在一起的箱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角落，然后关上后备箱，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和陈笑上了车。车内的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很软，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可从里面能清楚地看见外面。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建筑、树木、灯光在眼前缓缓后退。它们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那么精致，每一处都那么恰到好处，让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人在他眼前放了一部制作精良的纪录片。

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很古老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拱形的窗户，尖尖的屋顶，屋顶上立着一个风向标，风向标是一只展翅的龙，不是东方的那种蛇身、四爪、鹿角的龙，是西方的那种蝙蝠翅膀、长尾、蜥蜴身体、会喷火的龙。那只龙在夜风中缓慢旋转，指向北方。路明非盯着那只龙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它，不是在书里，不是在电影里，是在梦里，在那个隧道里的幻境中，在那片荒原上，在那群奔跑的人群之间。

车门被拉开了。路明非走下车，踩在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上。碎石很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踩碎饼干。小路的两边种着低矮的灌木，修剪得很整齐，像是一个个绿色的、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卫兵。灌木丛后面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上洒满了落叶，金黄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碎掉的金子。

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是深棕色的，门板上钉着铁条，铁条锈迹斑斑，可那锈不让人觉得破败，只觉得古老，像是时间的痕迹，像是无数人推开过这扇门，又无数人关上了它，门记住了他们手上的温度、指纹、以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