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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478章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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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轻语江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08 09:38:26 来源:源1

第478章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赵铁英三巴掌抽断悍妇魂,林家姐弟怂成一团,再没先前的嚣张气焰。

赵铁军和赵德柱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有种终于等到当家人的感觉。

赵清禾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月琴,有点解气,又有点哀伤。

赵辰辰握了握拳头,神情难言亢奋,先前他也趁乱上前踹了林守东两脚,他早就看这舅舅不爽了,竟然敢打他姐的主意!

「春晚节目都没这好看!」

「可不是嘛!林月琴耀武扬威惯了,这下造遭收拾咯!」

「爽快!天景公社那么多娘们,还是赵铁英这个性最泼辣爽快!」

门口的村民,都快把赵家门挤爆了,围墙上不时冒起一个脑袋,跟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猴一样。

赵铁英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转向了赵铁军,开口道:「这婚,你离不离?」

「啊?」赵铁军闻言愣住,下意识地看了眼地上瘫坐着的林月琴,一时间没了主意。

林月琴闻言也急了,除了畏惧,眼里此刻也多了一丝慌张,看向赵铁军道:「铁军,我们俩结婚十多年,不能离啊————」

「铁英啊,离婚不太好吧?」赵德柱和李春芳也是一脸焦急,小声道。

两个孩子的表情有点茫然,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离婚这一步。

村民们也很震惊,离婚?黑水村这么多年都没见谁离婚了呢!

周砚同样有点意外,在这个离婚率几乎为零的年代,尤其是农村里,哪怕矛盾已经累积到无法调和的程度,打打杀杀都不一定能想得到离婚。

从他外公外婆的反应来看,第一反应还是和稀泥。

周砚也没想到他妈竟然会提出这事来。

林月琴这个吸血鬼,离了他,不管是外公外婆,还是两个孩子,日子必然都能过得好得多。

至于赵铁军,这么多年能一直惯着她,任由她吸血全家贴补娘家,不是傻,就是M。

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铁废物一个。

离婚这事,还得看赵铁军的态度。

「啪!」

赵铁英一掌拍在了桌上,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门外的议论声都停了。

赵德柱和李春芳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赵铁军,一个要卖你女儿,不让你娃读书,把家里的钱全部贴补娘家,连娃娃衣裳都扒了拿回娘家,让自己女儿受冻的烂婆娘,你还打算留下来继续过日子啊?」赵铁英目光冰冷地盯着赵铁军。

「我————姐,这个事情————」赵铁军目光有些闪躲。

赵铁英冷声道:「你要是不离,今天你就跟着这个烂婆娘滚出这个家门,以后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我没有这种孬包弟娃,妈丶老汉儿就当没生过你这个日脓包。」

「以后两个娃娃读书我来供,不过他们以后也不用喊你老汉儿了,毕竟你这个废物东西,既没有保护过他们,也没有好好养他们,没有养育之恩,就不要做靠他们养老的美梦了。

"

「两个娃娃会读书,老赵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两个文曲星,让你们两个烂人给摁熄了!

劳资想到就心头窝火,真想把你龟儿子一枪给毙了!」

「不得,不得————」赵铁军闻言连忙摆手,神色顿时慌了。

他看了眼林月琴,又看了眼一旁红着眼睛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还有白发苍苍的二老,一咬牙,一跺脚道:「离!离婚!」

说完这话,赵铁军的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了,仿佛套在脖子上的无形枷锁一下子被解开了,感觉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赵铁军!你说啥子?你————你要跟我离婚?你敢!」林月琴慌了神,声音随之提高了几分,「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哪个就听赵铁英的话呢?!」

林守东也试图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嘴就对上了周砚玩味的笑容,后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赵铁军缓缓握紧了拳头,这次没再认怂退后,看着林月琴咬牙道:「闭嘴!这是我姐!你来之前她就是我姐,我在学校被人打是她帮我出头,我干活拿不到钱是她提着枪帮我去要,清禾要被你卖给莽子当婆娘是她赶回来为她出头!

林月琴,你拿家里的钱就算了,你说你妈老汉儿就是我妈老汉儿,你弟娃丶妹妹就是我弟娃丶妹妹,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说哪个就哪个,挣了钱我妈老汉儿一分没花,全给你们家人花了。

我在外面干木工,一走大半个月,两个娃娃在家里被你养成啥子样子了!林守东胖的跟头猪一样,你看看清禾和辰辰,身上没有二两肉!

清禾考了全校第一,你把嘉州一中的录取通知书烧了跟我说她没考上,让她在家里割猪草丶喂鸡丶种地,还不让两个娃娃跟我说这件事!」

「林月琴,你个毒妇!我要跟你离婚!」

说到最后,赵铁军已然泪流满面,紧紧攥着的拳头,恨不得给林月琴的脸上来一拳。

林月琴脸色苍白,连连摇头:「不是这样铁军,你听我说,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林守东也慌了,他们家还指望着赵铁军挣钱养活呢,他要是跟他姐离婚了,那他们家怎么办?他娶婆娘怎么办?

赵德柱和李春芳沉默了,对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赵清禾和赵辰辰红着眼睛,默默流泪。

这个岁数,又念了书,他们清醒的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也清楚大姑今天回家,是为他们出的头,妈老汉儿要是离婚,对他们而言,苦日子就到头了。

至少以后能吃饱,能穿暖了,也不用担心被卖给莽子当婆娘,不用担心随时可能会被辍学。

否则林家人肯定还会上门闹出各种么蛾子,往年林月琴都是故意避着不见赵铁英的,但过了初二,直接上门搬东西。

赵铁英看着赵铁军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起身道:「乡政府上班就去办离婚手续,到时候我会再来一趟,把这件事情办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林月琴摇头,目光看向了赵清禾和赵辰辰,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清禾!辰辰!你们说话啊!这个坏女人要把你们妈妈赶走!我跟你老汉儿要是离婚了,以后你们就没有妈妈了!」

「我们这些年过得日子,和没有妈妈也没有区别。」赵辰辰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道:「家里的米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一年吃不到两回肉,奶奶养大的猪和鸡鸭鹅全都被你拿回外婆家了。妈,你那么顾家,那你就回去吧,我们自己一家能把日子过好的。」

「辰辰说得对,妈,我们都跟着老汉儿,不给你添负担。」赵清禾也点头道。

「赵辰辰,赵清禾,你们两个白眼狼!」林月琴眼睛瞪大,牙都快咬碎了。

「清禾,辰辰,老汉儿对不起你们。」赵铁军走过来,抱着两个孩子忍不住落泪。

赵铁英笑了,看着林月琴道:「给你十分钟,把你的东西收拾了带走,趁着你娘家兄弟在,今天就把东西全部搬走。不然一会我就把你们和东西一起丢到门外烧了,免得晦气。」

林月琴跪着爬了过来,抱着赵铁英的腿哭道:「英姐,我错了,我晓得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铁军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对两个娃娃的————」

「错了?」赵铁英低头看着她,冷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了,害怕失去了赵铁军这个每个月给你上交几十块钱的哈儿,没人再供养你们家那群吸血鬼了。」

说完,直接抽了腿,眼里不掩嫌恶之色。

「耶,人还不少呢?都晓得我们王家今天要来接儿媳妇啊?」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回头,便瞧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后边跟着一个嘿嘿傻笑的矮胖青年,再后边还跟着七八个人,推着一辆新的二八大杠,一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

「嚯,王长贵来了啊,这下撞铁英枪口上了!」

「林月琴真不是人啊,你看看王有才那个莽娃,一天到晚就会傻笑,一说话就流口水,就这样都忍心把清禾卖过去。」

「就是,这才初二就让人来接人,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正常来接亲的,多半就是想把人绑回去。」

「王长贵就不是个好人,他婆娘去年还被他打断了腿,清禾嫁过去不晓得好造孽。」

村民们回头看着来人,小声议论起来。

堂屋里,众人闻声也是纷纷向着门口看去。

林月琴脸色刷的一白,有些恐惧地看向了赵铁英。

选在初二是因为林守东今天要过来拿钱,原本是打算从赵铁英他们家先借五百,再从王家拿一千和三转一响,明天好让媒人体体面面的带着他去把婚事给谈妥下来。

但她没料到清禾会被赵铁英扣下,今天还跟着一起回来,二话不说就把她一顿打,还让赵铁军跟她离婚。

现在王长贵上门来了,怕是免不了又要一顿闹。

不过王长贵开砖厂的,厂里养了不少工人,是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也算是公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月琴眼珠子乱转,想着能不能借他的势,把这事给办了。

「王长贵来了啊?」赵铁英转身向着门口看去,瞧着王长贵一行走到门口,冷笑道:「挺好,今天都来齐了,那就把事情都给办了,免得留个尾巴多操心。」

王长贵父子俩带着七八个壮汉在门口站定,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分开一条道。

「人挺多啊。」周砚眉梢一挑,看着那满脸横肉的王长贵父子俩,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赵铁英耳边耳语了几句。

赵铁英闻言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赵清禾。

周砚心领神会,又凑到赵清禾耳边低语了两句。

赵清禾眼睛睁大了几分,但对上周砚的目光后,犹豫了三秒,还是点了点头。

周砚又跟周明说了两句,周明眉梢一挑,嘴角已经勾起笑,立马向着门口走去。

王长贵走到门口,被门口停着的摩托车吸引,有些诧异:「摩托车!嘉陵70,哪个的车哦?」

黑水村没人搭理他,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王长贵觉得氛围有点古怪,但也没在意,自从这两年砖厂效益转好,一年能挣万多块钱后,他成了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王长贵带着人大摇大摆进门,一边朗声道:「月琴,我把三转一响和彩礼带来了,你们家清禾打扮好没得?」

进了院子,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平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月琴,这会坐在地上,一张圆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左一个巴掌印,右一个巴掌印,披头散发,脸上的眼泪都还没干呢。

旁边跪着的,不正是他的好弟弟林守东嘛,两只熊猫眼肿的剩下一条缝,都瞧不见眼睛了。

堂屋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皮衣的女人,眼神冷冽如刀,唬的王长贵脚步一顿,心头有点发怵,这女人是谁?瞧着像个城里来的女老板啊!

在旁边站着个穿皮衣的男人,瞧着像保镖。

另外还有个年轻人,身高体壮,看着也不太好招惹。

赵铁军站在一旁,眼睛通红,正死死盯着他。

王长贵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赵清禾,今天穿了身花袄子,扎了个高马尾,眉清目秀,看着可真水灵,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了。

「清禾————嘿嘿嘿————」王长贵的傻儿子王有才也盯住了赵清禾,跟着嘿嘿傻笑。

「滚你妈!」赵辰辰怒骂道!

「月琴,什————什么情况啊?」王长贵试探着问道。

林月琴一下子爬了起来,跟跄着跑到院子里,跟王长贵说道:「王老板,他们要来抢清禾!你来的正好!你快把清禾接走,然后把东西给我抬到林家村去,以后清禾就是你们王家的儿媳妇了。」

「抢人!」王长贵闻言怒了,「我看谁敢抢我王家的儿媳妇!我今天把彩礼和三转一响都带来了,人我必须带走!」

林守东看着众人抬进院子的缝纫机丶二八大杠和收音机,两眼放光,同样起身跑到了院子里,跟着附和道:「对!王老板你必须把人带走!再把东西给我们送到林家村去!」

姐弟俩对了一下眼神,既然已经闹到离婚这一步,以赵铁英的性格,这个婚肯定要离。

拿两件破衣服回家,不如趁着王长贵上门,按计划把清禾给卖了,拿了一千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回去,那就不算亏。

赵铁军上前两步,看着王长贵声音微颤道:「王长贵!我是清禾的老汉儿!我坚决不同意把清禾嫁给你们家的莽子!你拿着你的东西给我出去!」

王长贵冷笑一声:「赵铁军,这事你说了不算,林月琴已经收了我五百块钱的订金,今天我把剩下的五百彩礼也带来了,还带来了三转一响,今天清禾我必须带走。」

周砚给赵清禾递了个眼神。

赵清禾攥着拳头,大声说道:「王长贵,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儿子的!我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我不同意嫁人!难道你还敢强迫我不成!」

「你个死丫头!你不同意有个屁用!我已经同意了!」林月琴厉声喝道,抓着王长贵道:「王老板,你把剩下的五百块钱给我,你把人直接带走就行了,哪个敢拦着你就打他们!赵清禾是我生的,这个事情我说了算!」

「对,收录机我来提,你们去抓人。」林守东跟着点头,上前先把收录机抱到怀里。

「要得,月琴,我晓得你们家你说了算。」王长贵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大团结,直接递给林月琴:「这里是剩下的五百,加上之前的五百,共计一千块钱。」

「要得!要得!」林月琴两眼放光的接过钱,粗略点了一遍,点头道:「对!就是五百,清禾是你们王家的了。」

周明已经趁人不注意晃到了门外,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之前家访过的学生家长,上前压着声音道:「豆豆他老汉儿,你帮我跑一趟村委打个电话到公社派出所,就说黑水村有人拐卖妇女儿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涉及到未成年少女,让他们务必马上出动,我先把犯罪分子给他们拖住!」

「周老师,要得,我这就去。」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离去。

周明笑着转身,不紧不慢的从自行车上解下那根笔直的长棍,一边跟门口的村民们说道:「大家好,我是天景公社小学的周明周老师,现在借调到嘉州一中去了。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去年天景公社初级中学的考得第一名的赵清禾同学,因为被她妈强逼嫁给王长贵家的莽子,连录取通知书都被他妈烧了。

你们看,今天王长贵还带人上门来抢人,赵清禾的老汉儿明确不同意,赵清禾也明确不同意,结果他们还当着我们的面进行交易,这种行为叫啥子呢?叫强抢拐卖妇女儿童,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这是在犯罪!」

「周老师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把清禾带走!」

「清禾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女娃娃,不能让王长贵这龟儿子欺负了!」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

「动手就不用大家动手了,我就是希望大家等会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能出来做个证明。」周明微笑道:「我虽然是老师,但其实也略懂拳脚,一会你们要是看我实在打不过,你们再来帮忙嘛。」

「要得!」

「那肯定要作证的。」

众人纷纷点头。

「谢谢了。」周明拱了拱手,提着棍子往门口一站,今天来的一个都别想走了。

周砚瞧见林月琴把钱踹进口袋,又跟门口站着的周明对了个眼神,这才喝道:「好你个林月琴,胆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贩卖女儿,好大的胆子哦!」

「你一个娃娃家喊啥子喊,轮得到你插嘴!」林月琴后退一步,跟王长贵道:「王老板,钱我收了,人你自己带哈。」

「要得,我看今天谁敢拦我王长贵!」王长贵笑道,迈着大步向着堂屋走来,一边说道:「清禾,你妈收了钱,你现在就是我王长贵的儿媳妇了,你跟我走,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我跟你说哈,我们王家可是天景公社最有钱的————」

「清禾,嘿嘿,跟我回家————」王有才踩着小碎步,口水哗哗的流。

赵铁军转身拎起了长凳,赵德柱也是从旁操起了一把锄头。

赵铁英看了眼周砚。

周砚微微点头,表示请随意发挥。

王长贵一脸得意的走进堂屋,嘴上还在说着他们王家的砖厂有多挣钱,去年刚买了拖拉机,一年挣出一个万元户,说着伸手便要去抓赵清禾的手。

不过他的咸猪手还没碰到赵清禾,赵铁英的巴掌后发先至,狠狠地甩在了王长贵的肥脸上。

「啪」

这一声巴掌清脆的犹如年三十的爆竹。

王长贵肥壮的身体被抽的跟陀螺一样原地打了个转,然后摔在了地上,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水和两颗牙,疼的嗷嗷叫唤。

王友才不笑了,吓得尖叫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林月琴和林守东惊了,看着被一巴掌打飞两颗牙的王长贵,吓得一哆嗦,再看赵铁英,眼里多了几分恐惧。

她可真是谁都敢打啊!

「嚯!王长贵来了也是一巴掌打飞!」

「这就是铁娘子啊!当年峨眉山的猴子路过都要挨两巴掌。」

「这一巴掌怕是有点痛哦,牙都打落了两颗。」

村民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这不就又燃起来了吗。

周砚都忍不住摸了摸脸,她妈这一巴掌打的可真有力气啊,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这些年又按过牛,手劲真是不容小。

「唔—妈妈好腻害!」周沫沫眼睛一亮,跟着挥了挥小拳头。

赵清禾原本还有点害怕,瞧见这一幕,慌张的神情顿时安定了几分,看着赵铁英的背影,满满的安全感。

原本已经准备冲上前的赵铁军和赵德柱脚步一顿,齐齐咽了咽口水。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老板!」

「王叔!」

王长贵带来的那群大汉连忙冲上前来,护在他左右,把他扶了起来王长贵捂着脸,有点被打懵了,但身边有了人,底气立马足了起来,捂着脸看着赵铁英,怒气汹汹喊道:「你————你敢打我?你晓得我是谁不?」

「你不就是山脚下开砖厂的王长贵嘛,一个烧砖的,别个喊你两句老板,你就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赵铁英笑了,看着他冷声道:「你晓得劳资是哪个不?」

王长贵的气势被压了一头,声音多是弱了几分:「你————你是哪个?在这里多管闲事!我跟你说,在天景公社,乡长都要给我三分面子。」

赵铁英笑了:「我是赵清禾的大姑,赵铁军的亲姐,黑水村的赵铁英,你说这事我管得管不得?」

「赵铁英?」王长贵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赵铁————铁娘子!」旁边一个大汉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音,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啥子来路?」王长贵低声问道。

「二十年前,峨眉山第一歪婆娘的嘛!」那人低声说道,又退了半步。

都是天景公社的,不少人都听过这个名号,再看向赵铁英,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峨眉山上,哪个婆娘不比猴子歪!」王长贵撇嘴,一挥手道:「都给我上!我钱都给了他,今天赵清禾老子必须带走!回去我给你们一人发一张大团结!」

今天来的都是王长贵的子侄和砖厂工人,因为怕有变故,所以都是挑的精壮大汉,连同他父子一共十人。

你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众人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和卷衣袖,干块钱可不是小钱,就当领了个大红包了。

周砚上前两步,站到了他妈的身边,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可想好了,要是动了手,就是这王长贵父子俩的帮凶,十个人,那就是团伙,性质可是完全不同。」

周淼没有说话,默默站到了赵铁英身旁,父子俩一左一右护着赵铁英。

周沫沫试图上前,被赵辰辰一把捞走了,「小祖宗,你看着就行,不用你上的。」

「我也要打坏人!我以后要当警察嬢嬢的~~」周沫沫气势汹汹道。

众人闻言犹豫了,这大过年的,谁也不想去派出所喝茶啊。

「莫要听他乱说,我给了钱的,她妈已经同意,把人给我带走,一人二十!」王长贵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应了一声便往前冲来。

「是你们先动的手啊!那我们就算是见义勇为了哦!」守在大门口的周明嗷了一嗓子,提着长棍便冲进了院子。

长棍横扫,一棒便把三个大汉抽得跪倒在地,捂着小腿嗷嗷叫唤。

众人一惊,下意识回头。

周砚和周淼已经冲上前,一人按一个,按在院子里一顿锤。

周明不愧是全国武术冠军,一手峨眉棍出神入化,一棒一个,专抽臀丶腿这些肉厚的地方,瞬间爆发力相当惊人。

「啪!」

「啪!啪!」

长棍抽在身上,声音清脆又响亮,有些甚至直接被抽爆了裤子,伴着嗷嗷的叫唤声,一听就很疼。

八个壮汉,转眼间就被全部放倒了,捂着屁股和腿躺地上哀嚎。

赵德柱和赵铁军又没赶上,拿着长条凳和锄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哇—

「这个周老师好厉害哦!」

「这怕是个教武术的老师吧?这棍法看着眼熟,应该是峨眉棍!」

村民们还没来得及上呢,看着躺了一地的大汉,忍不住惊叹,看周明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林守东的两个堂兄弟看着这一幕,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还好先前怂了,不然这会他们可能还要更惨一些。

林月琴和林守东呆住了,本以为王长贵带了那么多人,人多势众,优势在我。

结果那小伙拿一根棍子,全给放倒了!

「握草!这个大哥好厉害!」赵辰辰看着周明眼睛都直了。

「周老师会武功!」赵清禾也是有些震惊,先前周明说他是体育老师,但没说是教武术的啊!

「明锅好凶哦~~」周沫沫惊叹道,趁乱也上去霍霍踢了两脚,展示了一下腿功。

周砚拍了拍手,冲着明哥竖了个大拇指,这可真不是花架子,要是照要害部位去,这里已经躺了一地尸体了。

王长贵和王有才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呆若木鸡,已经忍不住开始抖了。

妈的!

这是遇到啥子人了啊?!

看着向他走来的赵铁英,王长贵慌了神,捂着脸转头冲着院门方向喊道:「报警!老乡,帮我报警!」

众人闻声纷纷笑了。

「放心,已经帮你报好了,警察同志马上来!」有人应道。

王长贵闻言稍稍心安,看着赵铁英道:「你不要过来啊,警察同志马上就来了,天景公社派出所的刘所长和我熟得很!等会把你们通通抓起来!今天这事没完————」

赵铁英上前,抓着王长贵的衣领又是一巴掌。

「熟得很!」

「啪!」

「有好熟?」

「啪!」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龟儿子打一顿!」

「啪」

「我家清禾也是你能想的?你这点龌龊心思老子会看不穿?癞疙宝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一句话一巴掌,左右开弓,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王长贵被抽的脑子嗡嗡的,跟跄退了两步,扶着缝纫机方才站稳。

一旁的王有才抱着脑袋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好你个赵铁英,确实是个歪婆娘,够歪————」王长贵吐了一口血沫,看了眼后边站着的赵清禾,咧嘴笑道:「钱我已经给了,人我肯定是要带回去的,早晚的事,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嘛。」

赵清禾吓得一哆嗦。

赵铁英本来已经解了气,准备收手了,目光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一掀衣服,掏出了一把手枪,咔擦上膛,直接顶到了王长贵的脑门上。

院子里,院子外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地上那些嗷嗷叫唤的壮汉,这会都不叫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拿枪指着王长贵脑门的赵铁英,她的手无比稳,眼神更是冷的能杀人。

王长贵眼睛睁大了几分,死亡的恐惧让他两腿颤颤,怎么也想不到赵铁英会揣着枪,而且拔枪上膛一气呵成。

「来了!还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赵铁英!」

「二十年了,真是一点没变啊!连拔枪的姿势都还是那么潇洒!」

村民们惊呆了。

周砚也惊了,看着那顶在王长贵脑门上的枪,心肝跟着颤了颤,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带枪的吗?从哪掏出来的啊?

古惑仔也就抽把西瓜刀,他妈是掏枪直接顶人脑门啊!

相比之下,古惑仔简直弱爆了!

老周同志倒是一脸淡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赵铁英看着他,声音冷漠道:「我是有不在的时候,但你的砖厂也跑不脱。我赵铁英,十六岁开始摸枪,连续两年县民兵比武射击科目第一,拿民兵标兵。你要敢碰清禾和我家里人一根手指,我会上门把枪塞嘴里,喂你全家花生。」

王长贵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现在打的那么凶,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

「啪!」

王长贵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已经响了。

枪口上抬两公分,子弹贴着王长贵的头皮擦过,把他梳的整整齐齐的油头型出了一道醒目的沟壑。

王长贵身下滴滴答答,当场就被吓尿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一脸惊恐的喃喃自语道:「疯婆娘————简直是疯婆娘————」

枪顶着脑门,直接就开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太奶。

子弹贴着头皮飞过的感觉,带起了一股热风,带走的不止是头发,还有他的魂。

她甚至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本能缩了一下脑袋,还是她抬高了枪口。

但死亡的感觉如此的真实,他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许多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娘们,就是属于那种狠起来不要命的。

挣的钱越多,越怕死。

王长贵现在是真怕赵铁英上门给他们家一人喂一颗花生,那他的砖厂,他的钱不就都白挣了!

林月琴和林守东吓得抱在一起,收录机哐当掉地上,震惊的看着赵铁英。

开————开枪了!

先前觉得她扇巴掌已经够凶了,是真没想到她会掏枪,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开枪!

这枪刚刚没掏出来,不然这会被吓尿的应该就是他们姐弟俩了。

林月琴想起了之前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关于赵铁英的传闻,以前只觉得别人是在冲壳子,现在后知后觉才明白,那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开枪打死过山匪的,也是真的拿过民兵标兵的。

村民们静悄悄的,有人震惊,有人习以为常。

「还赌不?」赵铁英低头看着王长贵,冷然问道。

「不赌了,不赌了————」王长贵连忙摇头,颤声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黑水村了,不来了!以后见到赵清禾,我绕着走。」

怕了,他是真怕了。

赵铁英看着他道:「我不管你来不来,反正以后清禾和辰辰这两个孩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王长贵满脸冷汗,不敢反驳半句。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外面突然有村民喊了一声。

李春芳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串鞭炮,点了直接丢到了院子里。

噼里啪啦一阵响。

赵铁英顺手把枪收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开枪了?」门外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同志,我喊人报的!」周明把手里的棒往墙角一丢,笑着迎出门,「这帮意图拐卖未成年少女,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的匪徒团伙,已经被我们制服。」

因为报案的说的案情重大,来了七八个民警,带头的是个三十六七岁的警察,带队进门来,瞧见躺了一地的壮汉有些惊讶。

瞧见警察进院,主长贵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立马说道:「刘所长,你可算来了!你快把他们这些为非作歹的————」

「英姐!你今天回娘家啊!」刘长峰没理会王长贵,他瞧见赵铁英面色一喜,快步上前,抬手先敬了个礼。

赵铁英看到来人笑了,「小峰,可以啊,都当所长了。」

「嘿嘿,刚调回来一年。」刘长峰咧嘴笑了笑,很快又问道:「英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接到报警说有人要拐卖妇女,刚好带队在万年寺那边巡查,立马带人赶过来了。」

赵铁英便直接说道:「小峰,是这样的,林月琴要把我侄女赵清禾一千块钱卖给王长贵————」

周砚眉梢一挑,没想到赵嬢嬢人脉这么广,看样子这个刘所长跟她应该挺熟的。

刘长峰越听脸色越凝重,跟着来的同志,表情也难掩愤怒。

一个去年刚考了公社初中第一名的女娃娃,竟然要被逼嫁给王长贵家的莽子娃,就为了换一千块钱给林月琴的弟娃娶婆娘。

要不是赵铁英今天回来了,这妹儿一辈子都要毁在这几个人手里!

王长贵有些慌了神,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来接儿媳妇,刘所长,你不要听她乱讲————」

「主长贵,我问你,你明知赵清禾才十六岁未成年,还与林月琴约定以一千块钱和三转一响要把赵清禾带回家属实不?」刘长峰冷喝道。

「对,但是我————」

刘长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在赵铁军和赵清禾明确表示不同意后,你还指使手底下这些人试图把赵清禾强抢回去,属实不?」

王长贵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开始失控,连忙摇头:「没————没有!」

「我们都看到了!你龟儿子还说没有!」

「就是!还想抵赖不成?就是他们先动的手!」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刘长峰说道:「小张,把在场的人证记录一下,把地上这几个先拷起来带回万年寺的岗亭先突击审查一道。」

王长贵缩了缩脖子,脸色顿时惨白。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这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这回被林月琴这烂婆娘害惨了。

「还有,他们两个也带回去。」刘长峰指着林月琴和林守东说道。

「同志,不对啊,我是赵清禾他妈————」林月琴试图辩解。

「你最可恨!」刘长峰指着她骂道:「你就不配当妈!」

林月琴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

「英姐,我需要你们几位当事人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把这个事情详细说明一下。」刘长峰跟赵铁英说道。

「要得。」赵铁英点头。

「那个————」刘长峰看了眼先前王长贵坐的位置,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枪就别带了,一会收了不好给你拿。」

赵铁英微微点头,又道:「清禾是受害者,你们少问两句。」

「我懂,这个事情肯定不能给娃娃造成二次伤害。」刘长峰正色道。

赵铁英进去放了枪,众人跟着出门去万年寺的保卫亭。

王长贵一行是一一拐出的门,抬来的三转一响又作为罪证给抬了回去。

「妈,你跟这刘所长怎么认识的?」周砚好奇问道。

「以前我手底下的民兵,后来立功调到县里去了。」赵铁英说道。

「哦,战友。」周砚恍然,那稳了。

这事吧,可大可小。

不过周砚提前布置了一下,情况对王长贵和林月琴他们非常不利。

毕竟现场有那么多村民可以作证呢。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中午了。

刘长峰送众人出来,跟赵铁英说道:「英姐,情况我这边已经基本了解,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吃饭吧。

这个案件性质比较恶劣,需要一些时间审查办理,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打你刚刚给我留的号码。」

「行,辛苦了小峰。」赵铁英笑着点头。

「没事,下回来你们家饭店尝尝小周的厨艺。」刘长峰笑了笑,又跟周淼握了手:「回头有时间喝两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姐夫了,敢把英姐娶回家。」

「爬!」赵铁英抬腿就是一脚。

「我先去忙了哈!」刘长峰连忙跳开,从怀里摸了一枚徽章递给周沫沫,笑眯眯道:「周沫沫小朋友,你今天很勇敢,来,送你一枚荣誉徽章作为纪念。」

周沫沫眼睛一亮,伸出两只小手捧着接过,开心地说道:「谢谢警察蜀黍!」

说完,小家伙一脸庄重地举起右手向刘长峰敬了一个礼。

刘长峰眼里露出了几分讶色,但立马站直了身子,也给她还了一个敬礼。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刘长峰转身进了岗亭。

周沫沫跑过来举起手里的徽章,跟赵铁英道:「妈妈!你帮我戴起嘛~~」

「来嘛。」赵铁英弯腰帮她把徽章戴在胸口。

「哇哦~~警察荣誉徽章!」周沫沫伸手摸了摸,可开心了,一蹦一跳在前边跑着。

「慢点沫沫!」赵辰辰快步跟上。

赵清禾搂着赵铁英的手臂慢慢走着,轻声道:「大姑,谢谢你们。」

「清禾,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大山困不住你的。」赵铁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温声道:「放心,你大姑永远在你身后。」

赵清禾闻言愣了愣,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轻点头道:

赵铁军跟在后边,满脸自责。

回到家。

赵铁英把赵铁军喊到一旁,神情认真道:「等林月琴出来,你就去跟她把离婚办了,两个娃娃一定要跟你。下午我会把清禾带回去,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让她去一中上学,反正一定会让她回去读书。」

赵铁军扑通一下就给赵铁英跪下了,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姐,你放心,这婚我肯定离乾净!清禾这孩子我对不起她,就拜托你了,回头我把学费那些送过来给你。」

周砚提着樟茶鸭和龙眼甜烧白钻进了厨房。

「砚砚啊,你真成厨师了?不得是个歪货吧?」李春芳跟着周砚进了厨房,有点怀疑:「前年你做的回锅肉实在太难吃了,外婆看你做菜有点害怕啊。

「7

赵德柱在门框上敲了敲旱菸袋,啧了一声:「春芳,你哪个说话嘛,砚砚做的回锅肉,狗还是吃了两片的嘛。」

周砚:「——

真的,有时候他也有点想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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