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牧羊 第325节 家有三斗粮

文一亭到附近银行取了10万现金，按规定没有预约一次性最多取5万，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开后门通融一下。文澜问她什么事急着用钱，文一亭没有瞒他，说她一个同事手头拮据，问她借钱，她答应了，具体情况回家后再说。文澜知道女儿一向主意很正，既然答应借钱，肯定有她的原因，于是打了个电话，特事特办。

司马拿到钱，解了燃眉之急，心里盘算了一下，回到月见新村把鹿呦呦叫出来吃烧烤。还是之前光顾过的那家的烧烤店，还是点了一大堆生蚝丶扇贝丶带子丶鲍鱼丶鲳鱼丶大虾丶鸡翅丶鸡腿丶油边丶猪蹄丶板筋丶五花肉，边吃边聊。鹿呦呦并不反感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斯斯文文吃了很多，她也需要「食补」，补充供养蛊虫耗费的精血。

鹿呦呦生怕「言多必失」，维持高冷的姿态，但高冷不能当饭吃，在这座城市里她没钱没身份，全靠司马「供养」，拿捏他的手段也只有「火鳞蛊」，然而对方并无异状，适应得很好，根本不担心蛊虫反噬宿主，令她有些束手无策。她甚至怀疑司马是「火鳞蛊」绝佳的宿主，身体与蛊虫相契合，无须她指点就能渡过难关，闯出一片天地来。

这是一种微妙的直觉，难以言说。

有钱就是好，挂面鸡蛋实在难以下咽，不过用这些普通的食物补充精血，事倍功半，投入产出不成比例，司马试探着跟鹿呦呦提起，是不是趁顾侑重伤未愈，找个时间去一趟栎阳山，或者白云山丶石城山也行，掘点有年份「灵药」，炮制了囤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鹿呦呦仔细想了想，靠这些生猛海鲜，醲肥辛甘，最多只能维持蛊虫生机，无法支持激烈的战斗，司马的建议势在必行，万一顾侑养好伤卷土重来，风险就远远压过收益了。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与司马约好一起去山中采药。考虑到越是珍惜的「灵药」，药力越容易流失，司马决定提前准备好「冰袋」，最精华的部分落肚为安，剩下的带回去连夜炮制，物尽其用，尽一切可能减少损失。

一顿饭的工夫，两人似乎亲近了点，司马结掉帐送鹿呦呦回出租房，没有上去喝个茶，径直回家。由于10万是应急的「借款」，司马打开电脑新建Excel文档，简单记了个帐，按照今天的消费水平，这笔款项撑上三个月问题，但欠钱终究是要还的，每个月那点死工资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还是得找门路「搞钱」。

什么行当来钱快呢？司马左思右想，始终没个头绪。

在城市的另一端，文澜下班回家见到女儿，不等他问起，文一亭主动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文澜深深邹起眉头，他倒不在乎那10万，女儿糊里糊涂到鬼门关走了一圈，万一真出了事，100个10万都换不回来！文澜很有心计，见女儿情绪低落，没有盯着问，安慰了她几句，关照她先不要跟母亲说，免得她一惊一乍动静太大。

文一亭的母亲反对女儿去学校当老师，俗话说「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家底殷实，文澜又是金融高管，人脉很广，找个机关安置女儿并不难。文一亭本人也不反对，但她希望先在基层干一阵，再一步步往上走，而不是直接进机关当「办事员」，把路给走窄了。

文澜也认同她的想法，考虑到女儿是师范专业毕业，先进学校干两年，有一线教学经历也是一项资本，今后如果走学术路线，评学科带头人，教学名师，领军人才，特级教师，万人计划，或者走行政路线，当团委书记，中层正职，副校长，校长，还有第三条路，带一两轮「大循环」后，调入教育局相关处室工作，选择面就更广了。

长洲中学教学处的傅主任是资深中层，年后就会提拔副校长，分管教学，文澜托他照顾女儿，一直以来都很放心，但这次的事情却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回到书房后，他给傅主任打了个电话，详细了解了情况，确认只是一个意外，司马「恰逢其会」，伸手拉了文一亭一把。傅主任是「人精」，听出弦外之音，在电话里多说了几句，司马是个中年胖子，有老婆，有儿子，教不好书，到实验室「过渡一下」，他懒散归懒散，品行方面还是靠得住的。

文澜心下释然，中年胖子，有老婆儿子，老油条，女儿不会看上这种男人的。他反而觉得那个司马很知趣，没动什么「欲擒故纵」的歪脑筋，乾乾脆脆开口借10万，借不借的无所谓，看在他救了女儿的份上，这10万不还也无妨，就当是文家的「感谢」了。

睡了一晚，文一亭完全从「意外」中走出来，看不出什么异样，她吃了早饭，匆匆赶去学校上班。

对于刚进校的年轻老师，教学处排课时习惯于「压担子」，两个班的教学任务，外加班主任工作，属于「满工作量」。不过傅主任手下留情，没有给文一亭排班主任，而是让她在团委帮忙，先从打杂做起，以后接任团委书记一职，这是条通往行政管理岗位的「捷径」。这段时间文一亭忙着准备青年教师评优课比赛，除了上课外顾不上其他工作，傅主任还亲自去团委办公室打个招呼，以免团委书记对她产生误会。

行政岗位上的干部不说都是「人精」，没有蠢人，团委书记心领神会，狠狠夸了文一亭几句，表示比赛要紧，让她全力以赴准备评优课，为学校争光。

文一亭确实「全力以赴」，当天试上乙烯的制备和性质，大获成功，尤其是她改良的几个演示实验，得到听课老师的一致好评。化学教研组长当场拍板，整堂课的框架和思路基本就这样定下来，此外他指出了几个细节，让她再打磨修改一下，精益求精，其中就涉及实验上的一处小改动。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文一亭去实验室找司马，赵鞠告诉她司马回家了，下午很可能不在。文一亭觉得匪夷所思，这算是……早退？难不成司马只上半天班？她随即醒悟过来，原来司马被发配到实验室打杂，并非心甘情愿，他的怨气和不忿，以这样一种方式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