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牧羊 第329节 我看见你在玩火

回到瀛水宾馆，司马先把蛋糕带给文一亭，她有礼貌地邀请司马一起品尝蛋糕，但对方站在房门口，婉拒了她的好意。文一亭没有坚持。

逛了一大圈，时间不早了，人到中年，经历的事多了，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避嫌。文一亭也不过是客气一句，有这个心意就足够了，真的跟她一起吃蛋糕，想想也膈应人，弄得大家都没意思。

司马回到房间锁上门，冲了个澡，剪开塑胶袋，把翡翠原石倒在脸盆里，用牙刷逐一刷洗乾净，摊在洗澡巾上吸乾水，点下来总共十三块，大大小小，都没有「开窗」，皮壳灰扑扑皱巴巴，卖相不佳，丢在花坛里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现代鉴定翡翠原石已经用上了红外光谱分析仪丶拉曼光谱仪丶电子探针X射线显微分析仪丶分光光度计丶翡翠透光度检测仪，但这些仪器主要检测原石是否存在人为造假，并不能用于赌石，原石内部有没有翡翠，质地和种水如何，还是得凭经验，凭运气，赌石的关键是个「赌」字，经验丰富的老手也会看走眼。

司马没有赌，事实上他「作弊」了。

这是龙门宗传下的小技巧，翡翠原石只要过一遍手，从掌心传入一股极细的热流，像「探针」一样深入原石内部，根据热量散失的细微变化，可以分辨出石中有没有玉，是硬玉还是软玉。大伙儿都喜欢利用这个小技巧「赌玉」，宗门师长也不管，甚至持赞许态度，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反覆磨砺这个小技巧，可以使蛊虫与宿主配合无间，有利于将来修炼更艰深的「火法」。

「火鳞蛊」不是「祝融蛊」，不过司马体内的这条「火鳞蛊」不同寻常，本尊是「上位蛊」，能力没得说，但又身受重伤，桀骜不起来，反倒成就了司马，让他得以操纵一二，重温龙门宗的旧梦。

他凝神静气，把原石逐一过了遍手，最后只拣出一块，剩下的都丢进垃圾桶里。拣出的一块有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外观像只坑坑洼洼的土豆，司马判断里面有玉，而且是硬玉，硬玉就是翡翠，软玉是羊脂玉之类，运气好的话可以做个镯子什么的。

司马记起鹿呦呦右腕上就戴了一只翡翠玉镯，有一道鲜艳的血色。其实翡翠不全是碧绿透亮的，红翡绿翠，红翡是翡翠的「次生色」，铁矿石沁入翡翠，侵染形成的颜色，有人就特别喜欢。不过颜色正丶种水上佳的天然红翡不多见，市面上的假货多半是「烧红」或「染色」，以次充好。

「解石」要用到玉石切割机，硬砸硬掰很容易损伤玉质，司马把原石收起来，打算抽空找个玉石雕刻店，花点小钱，请他们帮忙切一下，种水过得去，就顺便做个镯子。

忙活了好一阵，夜已深，司马就着冷黄酒吞下一把何首乌丸，上床休息。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窗外东方发白，身上汗涔涔的，从毛孔分泌出少许油污，气味不大好闻。这是好兆头，说明身体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至于是何首乌丸的药力，还是「火鳞蛊」在替他「伐毛洗髓」，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也没必要去细究了。

司马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乾净的内衣裤，坐在窗台前悠闲地喝茶。

宾馆里的茶很蹩脚，袋泡茶，寡淡无味，向开水里掺些茶叶末的味道而已。司马慢吞吞把一壶水都喝完，长长吐出一口热气。窗外是个人造的庭院，池塘，假山，石桥，花木，游鱼，江南园林的元素简单地堆砌在一起，毫无匠心可言。司马摘下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了一遍，重新戴上，他望着水里游动的锦鲤，角落里一棵苍老的白皮松，怡然自得。

「火鳞蛊」有所感应，蠢蠢欲动，他低下头，拇指顶住食指轻轻一搓，搓出一团炽热明亮的火焰，光热扑面而来，持续不到五秒就熄灭，紧接着感到一阵久违的虚弱感。「火鳞蛊」大口吞噬精血，他不得不起身再咽下一把何首乌丸。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司马拎起听筒凑到耳边，文一亭的声音有些失真，她笑着说：「起来了？我看见你在玩火！」

司马抬头望去，窗帘没拉上，隔着庭院，对面房间有人朝自己微笑着挥手。刚才他唤醒「火鳞蛊」，尝试龙门宗的「火法」，正好被文一亭看见。

闲聊了几句后，二人相约到餐厅吃早饭。

瀛水宾馆早上提供自助餐，中西合并，各取所需。文一亭拿了煎蛋丶培根丶面包和牛奶，像有教养的淑女，刀叉用得很熟练，斯斯文文享用自己那份早餐。司马很排斥西餐，尤其是牛奶，吃了就拉肚子，据说是体内缺少某种酶的原因。他就着酱菜喝小米粥，吃了不少剪断的油条，宾馆的油条是「无铝油条」，拒绝明矾，使用无铝膨松剂，不及传统油条好吃。

酱菜有腐乳丶酱瓜丶糖蒜丶雪里蕻丶大头菜丶宝塔菜丶萝卜头丶嫩生姜，司马每样都尝了尝，他尤其喜欢雪里蕻和萝卜头，连干四大碗小米粥，完了还痛痛快快喝了两碗豆腐脑。

瀛水宾馆的豆腐脑很有特色，颤巍巍又白又嫩，装在一只大瓷盆里，旁边用小碗盛有十几种配料调料，喜欢辣的多放辣油，口味重的多放酱油，很受客人欢迎，一盆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进餐厅，立马排起长队，转眼工夫就见了底。

吃过早餐差不多8点半，二人来到宾馆大堂的报到处，依然是杨丶赵两位老师负责接待，参赛选手陆陆续续前来报到，办理入住。文一亭要了一份评优课比赛的日程安排，和司马凑在一起看。

周二上午报到，没有安排活动，中午11点东道主在瀛水宾馆二楼餐厅宴请参赛选手和评委，饭后稍事休息，下午3点在广宁中学博闻楼四楼会议室集中，拍集体照，抽签决定上课次序，选手准备实验，调试投影，熟悉一下环境。

周三上午8点，选手按抽签顺序上课，地点在实验楼的多功能教室，总共8位选手，要花一整天时间，晚上在鸿雁楼大酒店会餐。

周四上午9点，东道主安排选手参观河丘市近郊的皇陵墓，中午回宾馆用餐，下午1点仍在博闻楼四楼会议室集中，公布获奖名单并颁发奖状，然后回宾馆退房离开。

日程安排得有条不紊，张弛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