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眸！ 第621话 协会动荡.深夜谈话

通缉部的办公区内，低气压持续弥漫，比遭遇了厉鬼围攻还要沉重。

雷克斯像一头被关进精致笼子的困兽，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尽管协会明令禁止室内吸烟，但这条规矩在通缉部部长这里形同虚设，以前没人敢管，现在索蒙想管，也得看能不能踏进这个门。

操他妈的索蒙！操他妈的规章制度！操他妈的五千字工作计划！

雷克斯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文件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外面办公区的员工们集体一哆嗦。

桌上那份《关于通缉部近期工作流程及绩效评估的若干问题及改进建议》被他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那里面已经堆了好几个同样命运的纸团。

杨易航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雷克斯大人，消消气……要不咱们还是……”

“消个屁！”雷克斯猛地转头“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着装规范？打卡考勤？还有这个！”他抓起桌上另一份陈科刚刚派人送来的《通缉部本周规章学习重点摘要》“让老子去考这玩意儿？我认得的字还没杀过的妖怪多！”

杨易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他知道部长这次是真的气疯了。索蒙那套完全不切合通缉部实际工作的、冰冷刻板的管理方式，彻底触怒了雷克斯的逆鳞。

雷克斯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虽然会长那老狐狸总是一肚子算计，小九是个神经病，夏娃唠叨得要死，但至少通缉部他说了算。他的地盘，他的规矩——那就是没规矩，能完成任务就行。员工们出去拼命，回来能有个地方抽烟喝酒吹牛逼，受了伤有小昭兜着，惹了祸……妈的，惹了祸通常都是夏娃一边骂一边给他擦屁股。

想到夏娃，雷克斯更烦躁了。

那女人最近因为索蒙的破事，没少敲他。虽然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丢面子！而且她居然有时候还会赞同索蒙那个混蛋的某些“原则”？

“狗屁的原则！”雷克斯低声咒骂。

“雷克斯大人”杨易航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索蒙……索蒙大人他带着陈科又往我们这边来了！”

雷克斯的怒火瞬间被重新点燃。

“妈的！还真敢来！”他一把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像一尊铁塔般堵在了通缉部的大门口。

果然，索蒙和陈科那两个碍眼的身影又出现了。一个光鲜亮丽得像要去参加时装周，一个像个移动的规章手册库。

接下来的冲突几乎就是上次的重演……

就在雷克斯即将动手时，夏娃准时赶到。

“雷克斯！你想把办公楼拆了吗？”

“索蒙先生！通缉部有其特殊性！你的方式太激进了！”

夏娃的声音如同冰水，暂时浇熄了即将爆炸的局势。她站在两人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先是严厉地瞪了雷克斯一眼，然后转向索蒙，据理力争。

雷克斯看着夏娃和索蒙争论那些枯燥的规章条款，冷哼了一声。

最终，索蒙再次暂时退让，带着陈科离开。离开前，索蒙看夏娃的那一眼，让雷克斯极其不爽——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的欣赏，妈的，谁跟你是同类！？

“你也给我安分点！”夏娃的手这次结结实实敲在他胳膊上，打断了他的腹诽“别再给他抓把柄的机会！”

“是那孙子先找茬！”雷克斯不服气地反驳。

“你太幼稚了！”夏娃气得脸色发白“动动你的脑子！雷克斯！你现在是部长，不是街头打架的小混混！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和你手下的人！”

雷克斯沉默了。他知道夏娃说的是对的。索蒙那混蛋手握“规章制度”这把尚方宝剑，而且显然很得会长那老狐狸的默许（至少目前是），正面冲突下去，通缉部肯定会被扣上各种帽子，大家都跟着倒霉。

但他妈的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夏娃看着他那副憋屈又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这几天收敛点，管好你的人。我会想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雷克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散了都散了！干活去！妈的，看着就烦！”

通缉部的员工们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工位。

夏娃又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雷克斯果然收敛了不少。他依旧骂骂咧咧，依旧在办公室里抽烟，但至少明面上没有再和索蒙起冲突。他强迫自己看着手下那帮兔崽子们苦着脸学习规章，忍着没把陈科派来“辅导”的人扔出去。

但他也没让索蒙好过。

比如，索蒙要求所有外勤任务提前十二小时提交详细行动计划？

雷克斯让杨易航交了，一份计划书写了足足五十页，事无巨细，包括“预计途中会遇到的野猫数量及应对预案（选项：A.无视B.投喂C.驱赶）”，把审批的调查部员工看得差点崩溃。

索蒙要求报告格式绝对规范？

雷克斯交上去的报告，格式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内容极其“意识流”，充斥着“那妖怪长得真他娘丑”、“一拳把它揍飞了十几米远，爽！”之类的描述，关键信息却语焉不详，把追求精准的索蒙气得够呛。

索蒙强调效率，要求快速响应？

通缉部接任务倒是快，但出动速度“恰好”比标准慢了那么一点点，美其名曰“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完成任务的时间也“恰好”卡在时限的最后一刻，绝不提前。

这种阳奉阴违、软刀子磨人的策略，反而让索蒙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偏偏又抓不到大的错处。陈科的小本本上记满了通缉部的“鸡毛蒜皮”，但真正能用来发起致命攻击的却很少。

雷克斯发现，原来恶心人不止有直接动手一种方式。跟夏娃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他好像也学了点“阴险”的手段——虽然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娘炮，但看到索蒙那张冰山脸出现裂痕，他心里就爽得不得了。

当然，这种“爽”是建立在通缉部全体员工（包括他自己）都身心俱疲的基础上的。

这天深夜，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雷克斯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通常这种时候，他要么在打架，要么在喝酒，要么在去打架喝酒的路上。

索蒙的到来，像一根尖锐的刺，扎破了他习惯了的那种混乱却自在的生活。逼得他不得不去思考一些他懒得思考的问题——规矩、责任、还有他妈的所谓的管理。

他一直觉得，能打就行，外面那些妖怪可不会跟你讲规章制度。

但夏娃以前说过：“力量需要约束，否则就是灾难。协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矩。”

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妈的，更烦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滚蛋！都几点了还来烦？”雷克斯没好气地吼道。

门被推开了。夏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火气还是这么大。”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他桌上，里面是热腾腾的宵夜和一瓶……矿泉水“给你。少抽点烟，不想明天开会的时候因为烟味被索蒙当众批评，就赶紧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雷克斯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食物和水，又看看夏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别扭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起身把窗户打开了。

“那孙子还敢在会上批评我？”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他不敢吗？”夏娃反问，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最近那些小动作，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发作而已。”

“我怕他？”雷克斯瞪眼。

“你不怕，但你手下的人怕。”夏娃冷静地说“杨易航替你写那些故意找茬的报告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诺无藏零食的地方被陈科端掉了三个。天吴这个月的绩效已经被扣得快吃不起饭了。”

雷克斯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没说话。

“再忍忍。”夏娃看着他“会长让他来，未必没有他的用意。小九的事情……对会长打击很大。他可能需要一个像索蒙这样的人来搅动一下局面，看清楚一些东西。”

“老子就是他妈的那个被看的猴子？”雷克斯不爽。

“你是通缉部部长。”夏娃强调“有点部长的样子。对付索蒙，硬碰硬是最蠢的办法。用点脑子。”

“我没脑子……”雷克斯破罐子破摔。

夏娃又想敲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她叹了口气：“行了，吃完早点回去。明天索蒙要抽查通缉部的装备保养记录，你最好让他们准备一下，别又被抓到把柄。”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喂。”雷克斯突然叫住她。

夏娃回头。

“……谢了。”雷克斯扭着头，看着窗外，声音粗声粗气的，几乎听不清。

夏娃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刻板。

“记得把垃圾带走。”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雷克斯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没动过的矿泉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真他妈麻烦……”

他最终还是拧开了那瓶水，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很深了。协会总部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继续。暴躁的野兽被套上缰绳，冷硬的机器试图重塑规则，而冷静的缰绳持有者，则在两者之间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对于雷克斯来说，这比他过去打过的任何一场架都要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