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眸！ 第753话 我是一只羊.跑跑的全力一击

地表，农家乐废墟的中心。

杨易航半跪在坑洞边缘，诺无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两人都仰着头，瞠目结舌地望着高空的瞬息万变。

从跑跑被一击轰飞，到瑞玛丽登上其背肆意切割，再到跑跑冲天而起发动绝命吐息，最后到那吐息被莫名黑球吞噬，跑跑头颅残缺坠落……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两分钟内。

他们的视觉和大脑几乎无法处理如此高密度、如此超越认知极限的信息冲击。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一次次碰撞传来的、让大地哀鸣的震动，以及天空中不断爆开的、令星辰失色的光芒与毁灭性能量乱流。

而此刻，这头刚刚“破壳”的仿制羽蛇神，正在走向败亡。

“跑跑……”诺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颤抖。

杨易航紧紧握住她的手，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和诺无在这样层次的战斗面前，渺小如蝼蚁。他甚至无法理解瑞玛丽使用的那种“抹除”力量究竟是什么。但他更知道，一旦跑跑彻底落败，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就在跑跑残躯开始下坠，瑞玛丽化作白线追击而下的瞬间——

一直安静蛰伏在诺无影子里的轩辕季，从诺无脚下的影域中，缓缓“浮”了上来，站在了诺无和杨易航的身前。

它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一种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以轩辕季的掌心为中心，浓稠如实质的、灰黑色的阴气瞬间汹涌而出。但这次，阴气没有扩散攻击，而是迅速沿着一个球形轨迹向上方和四周蔓延、合拢。

眨眼间，一个直径约五米、通体由不断流转的灰黑色阴气构成的、半透明的球形护罩，将轩辕季、诺无、杨易航三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其中。

护罩内部，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墓地般的阴冷死寂，但却奇异地隔绝了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和恐怖的压迫感。

“飞飞……”诺无喃喃道。

就在阴气护罩成型的下一秒——

高空之中，紧追着下坠跑跑的瑞玛丽，似乎察觉到了下方那股骤然升起的、性质迥异却不容忽视的阴冷气息。她在急速下坠中，极其短暂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闭着的“视线”穿透了数千米的距离和厚重的阴气护罩，“看”向了地面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再次蹙了一下。

但她的动作并未因此有丝毫迟缓。追击跑跑，彻底终结这头FRS造物，依然是第一优先级。

她的速度再次提升，后发先至，瞬间追到了坠落的跑跑残躯上方。手中的法杖再次显现，杖顶电锯嗡鸣，对准了跑跑暴露在外的、那缓缓搏动的暗金色核心——

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而也就在这一刻。

下方阴气护罩中的轩辕季，似乎也“看”向了高空，锁定了瑞玛丽和跑跑的位置。

它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食指伸出，隔着阴气护罩，隔着数千米的虚空，对着高空中那两道身影的方向……

轻轻一划。

轩辕季指尖划过的轨迹上，护罩内部的阴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同一时刻。

高空。

瑞玛丽手中的法杖，即将刺入跑跑的核心。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警兆，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瑞玛丽那始终冰冷无波、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意志，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

她刺下的法杖，轨迹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偏差。

她闭着的双眼，眼睑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想要强行睁开，去“看”清那警兆的来源。

也就在这凝滞的、微不足道的刹那——

下方，那原本已经失去意识、只能无助下坠的跑跑，那残存的、大半个头颅上，碧绿的眼眸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残缺的巨口无法张开，但它喉咙深处，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炉心，在濒死的本能驱使，进行了一次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超载压缩与逆流喷射。

“滋——轰！！！！！！！！！”

没有光柱，没有火焰。

以跑跑残躯为中心，一个无法定义颜色、无法测量大小、无法形容形态的恐怖能量猛然炸开。

那不是爆炸。

那是“存在”本身的一次短暂而剧烈的“癫痫”。

瑞玛丽的身影，在最后一刻似乎做出了某种反应，她背后的六翼猛地向前合拢，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纯白的茧，同时周身再次浮现出那层能将一切“拒绝”在外的黑色球体。

但这一次，黑色球体出现的速度，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因为这慢了的一丝，那爆发出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或魔法理论描述的、混合了“神性自毁”与“规则乱流”的冲击，最前沿的一小部分，越过了黑色球体尚未完全成型的边缘，轻轻“舔舐”了一下那纯白的羽翼之茧。

“嗤……”

一声轻响。

纯白羽翼之茧被“舔舐”到的部位，大约脸盆大小的一块区域，连同内部的瑞玛丽躯体对应部分，瞬间汽化、消失。断面平滑，没有血液，没有组织，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任何物质的“空无”。

瑞玛丽那始终毫无表情的脸上，眉头猛地拧紧，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闭着的眼睑下，似乎有某种光芒剧烈闪烁了一瞬。

她合拢的羽翼微微松开，露出其下依旧挺立、但左侧腰腹部位出现了一个恐怖空洞的身影。空洞边缘，残留着奇异的、不断试图侵蚀蔓延的灰白色扭曲光痕。

她“看”了一眼自己腰腹的空洞，又“看”了一眼下方轩辕季的身影，最后“看”向那正在急速扩张、吞噬一切的能量。

高空之中，那不断扩张、吞噬着一切光线和物质、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哀嚎扭曲的能量，以及以它为中心的余波，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着下方的大地，无情地席卷而去。

大气层被轻易撕裂、蒸发。地表的一切——山川、河流、海洋、大陆、城市……在这道蕴含着仿制羽蛇神全力一击、甚至可能引动了某种更深层本源规则的毁灭涟漪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沙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最纯粹的……湮灭。

涟漪所过之处，物质的结构被从最基础的层面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乱流和基本粒子尘埃。蔚蓝的星球，在这道涟漪的横扫下，如同一个被顽童狠狠摔在地上的精美水晶球，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放射状的、深达地核的恐怖裂痕，然后……

彻底炸开。

化作宇宙深空中，一片无声扩散的、混杂着各种颜色和未完全湮灭物质的、巨大而凄凉的……尘埃与碎片云。

星辰熄灭，家园不再。

只有轩辕季撑起的那一小片绝对防护的阴气领域，如同惊涛骇浪中唯一不沉的孤岛，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本是地球位置、如今已是空荡荡的宇宙虚空之中。防护罩外，是狂暴肆虐的星球毁灭能量余波和飞射的碎片；防护罩内，是瘫坐在地、呆若木鸡的诺无，和勉强支撑着身体、眼中充满无尽震骇与茫然的杨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