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灵眸! > 第790话 妈妈

灵眸! 第790话 妈妈

簡繁轉換
作者:音响YX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13 11:23:11 来源:源1

旧仓库区深处,那间堆满废弃设备的房间里,一切归于寂静。

十七号溶液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某种烧焦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地面上的液体已经不再冒泡,只是静静地铺在那里,反射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灭的日光灯的惨白光芒。

伊利亚斯蜷缩在角落里。

他没有动。

也没有声音。

诺无离开时用影子把他拖到了这里,然后拼命地跑,逃离这个差点杀了她的男人,逃离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

但伊利亚斯还活着。

准确说,还没有死。

十七号溶液的侵蚀已经停止了——他体内那股源自瑞玛丽的力量,在最后一刻强行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溶解与修复的拉锯战,终于以修复的微弱优势告终。

但代价是惨烈的。

伊利亚斯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模糊,所有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水膜。他眨了眨眼,那层水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见天花板上那盏灯的每一根灯丝,墙上每一道裂纹,以及……

自己的右手。

准确说,右手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在溶解和再生的拉锯战中,他的身体选择了优先保护核心器官。心脏、肺、大脑——这些是必须保住的。四肢是可以牺牲的。

右手是第一个。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手腕以下的部分,从桡骨茎突的位置开始,彻底消失了。没有血肉模糊的断口,没有裸露的骨骼——十七号溶液在溶解的同时,也烧灼了伤口,让血管和组织在最后一刻凝固、封闭。断端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焦壳状的物质,边缘有不规则的、如同被烧焦的树皮般的纹理。

他的右手没了。

伊利亚斯盯着那个断口,盯了很久。

没有痛。

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之后,身体自动切断了所有感觉。他能感觉到左手臂、双腿、躯干上无数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右手的位置,只有一种奇异的、虚无的空洞感。

像那里从来就不该有什么东西。

他试着活动左手,撑住地面,想坐起来。

左手撑住了。

身体从蜷缩状态慢慢展开,后背抵上冰凉的金属墙壁。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可能是肋骨断了,也可能是内脏被溶液侵蚀了一部分。

不重要。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右手的位置。

断口。

焦黑。

空无一物。

“酒保”需要两只手。一只手擦杯子,一只手倒酒。一只手扶着吧台,一只手接客人递来的钱。一只手撑着下巴发呆,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了。

没有手,怎么做酒保?

伊利亚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个表情还没成形就僵住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在他刚被送到FRS内部“琥珀”酒吧的时候,瑞玛丽带他去看,指着吧台后面那个位置说:“以后你就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吧台,问:“我要做什么?”

“调酒。擦杯子。听客人说话。”瑞玛丽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以学。”

“学不会怎么办?”

瑞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学不会。”

他那时候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懂了。

“那就学不会”——意思是,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她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他。

反正她从来没有“要”过他。

她只是“留下”了他。

伊利亚斯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灭的灯。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那种空洞感没有消失——它从右手的位置蔓延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扩散,弥漫到整个身体。

他想站起来。

试了两次。

第一次,左手撑地,身体刚离开地面几厘米,就重重摔回去。

第二次,他找到更好的支点,用左臂和双腿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成功了。他靠着墙,勉强站直。但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他重新滑坐下去。

第三次,他没有再尝试。

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回想了很多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花板上那盏灯已经不闪了,稳定地亮着,惨白的光照下来,照亮他蜷缩的身体,照亮那个焦黑的断口。

他再次尝试站起来。

这一次,成功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起全身的剧痛。但他没有停。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门是开着的。

门外是那条通往主通道的长廊。灯光比房间里亮一些,但依旧惨白。走廊上空无一人——TT的“免打扰模式”还在生效。

他走出去。

沿着走廊,一步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只剩下“左脚、右脚、左脚、右脚”的机械重复。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尽头,瑞玛丽站在那里。

她依旧闭着眼睛,六翼收拢在身后,洁白得刺眼。在她脚边,蹲着那两只黑山羊——幽绿的眼睛,横向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

伊利亚斯停下脚步。

距离她大概十米。

他想说什么。

想喊她“妈妈”。想告诉她他受伤了。想问她能不能抱抱他。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瑞玛丽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伊利亚斯以为她不会理他了。

然后,瑞玛丽开口了。

“过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利亚斯抬起头,看着她。

瑞玛丽依旧闭着眼,但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

他迈开脚步,走向她。

一步一步。

十米的距离,像走了一辈子。

终于,他站在她面前。

瑞玛丽微微低头,“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个焦黑的断口。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冰凉的、柔软的,轻轻覆在他头顶。

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实验台上,她第一次触碰他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疼吗?”

伊利亚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想说“没事”,想说“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

瑞玛丽的手没有离开。她只是那样按着他的头顶,像在确认他还活着,像在确认他还是那个被她从实验台上抱起来的孩子。

“你该去医务室。”她说。

伊利亚斯没有动。

“你的手需要处理。”

他还是没有动。

瑞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伊利亚斯。”

“嗯……”

“你做得很好。”

伊利亚斯猛地抬起头。

瑞玛丽闭着眼,“看”着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你已经尽力了。”她说“虽然结局很蠢,但的确已经尽力了。”

伊利亚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头顶覆着她的手掌,眼泪流了满脸。

那两只黑山羊安静地蹲在一旁,幽绿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其中一只轻轻“咩”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

瑞玛丽收回手。

“走吧。”她转身“去医务室。”

伊利亚斯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老妈。”

瑞玛丽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我的手……以后还能调酒吗?”

瑞玛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听起来不那么冷了:“还会长出来的。”

“老妈。”

“嗯。”

“我还能继续当酒保吗?”

“能。”

“那酒吧呢?关门三个月,之后还能开吗?”

“能。”

“那火神呢?你真的没收了?”

“想要回去?”

“嗯。”

“拿什么换?”

伊利亚斯想了想:“我……我给你打扫卫生?”

瑞玛丽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那就换。”

伊利亚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不远处,艾尔伯特靠在轮椅上,看着前往医务室的两人,久久没有动。

“妈妈呀……”

他想起自己。

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叫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