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眸！ 第837话 控鬼.没用的技能

雷克斯带他穿过走廊，走到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雷克斯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地上铺着旧垫子，墙边摆着几个沙袋，沙袋破了好几个口子，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

“脱鞋。”雷克斯说。

月见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他弯腰解开鞋带，把鞋放在门口。雷克斯已经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听说你能控制鬼魂？”

“是。”

“放出来看看。”

月见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想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这个。但雷克斯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唤了一声。

灰衣服女人穿过墙体，出现在他身后。

她站在离雷克斯三米远的地方，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雷克斯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就一个？”

“还有别的。”

“都放出来。”

月见咬了咬牙。老人、小孩，还有另外几个——这些天在协会里又多了几个，他不认识它们，也不知道它们从哪来，它们只是出现了，跟着他，像那些旧的一样。七八个鬼魂站在他身后，挤满了大半个房间。

雷克斯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就这些？”

“就这些。”

雷克斯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两只手套，慢慢戴上。黑色的，皮质的，指关节处镶着暗银色的金属片。

“来，”他说“打我。”

月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打我。”雷克斯把烟换到嘴角另一边“用你的鬼魂打我。用全力。”

月见没有动。

雷克斯等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也没什么温度。

“不敢？怕伤着我？”他往前走了一步，月见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你杀那四个人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月见的手握紧了。

他盯着雷克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用鬼魂教训他一下。只是一下。这个人太嚣张了，需要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灰衣服女人最先行动。

她飘向雷克斯，速度极快。她的手伸出来，灰白的指尖直取雷克斯的喉咙——

雷克斯连看都没看。

他一拳砸在灰衣服女人身上。

那拳头快得月见根本没看清。只听到一声闷响，然后灰衣服女人就倒飞出去，穿过墙壁，消失在隔壁房间里。

月见愣住了。

雷克斯收回拳头，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烟还叼在嘴里，烟灰一点没掉。

“下一个。”

月见没动。

“我说下一个。”雷克斯的声音冷下来。

老人扑上去。一拳，飞了。小孩扑上去。一脚，飞了。其他的鬼魂一个接一个扑上去，一个接一个被打飞。雷克斯站在那里，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拳头和脚像装了精确制导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多不少。

最后一个鬼魂被打飞的时候，月见已经退到了门口。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些人，从昨天到今天，每一个都高高在上，每一个都把他当东西看。杨易航是这样，这个雷克斯也是这样。

“怎么？”雷克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不服？”

月见没说话。

雷克斯把烟叼回去，朝他走过来：“你知道你那四个是怎么死的吗？被你那些鬼魂吓死的。心脏病发作，肾上腺素飙升，血管爆裂。说白了，就是吓死的。”

他停在月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那些鬼魂，对我没用。对任何一个高级驱妖师都没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月见没回答。

雷克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上。那根手指像铁棍一样硬。

“因为我们不怕。”

月见往后踉跄了一步。

雷克斯没有停：“你那套东西，欺负普通人够了。但在这地方，在这个世界，你就是个废物。你那几个鬼魂，连最低级的妖物都打不过。”

月见咬着牙，没说话。

“所以，”雷克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从今天起，你归我管。每天五点起床，五点半到训练场。体能、格斗、灵力控制，一样一样来。练不会不许吃饭。”

月见抬起头：“我不是来当兵的。”

“你是来干什么的？”

月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雷克斯盯着他：“你觉得你是来当大爷的？坐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文件，偶尔出去吓唬吓唬人？我告诉你，通缉部不养废物。你要是干不了，趁早滚。”

月见站在门口，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不干了”，想说“你们凭什么”，想说很多很多。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出去了，他能去哪？回那个空荡荡的家？回那个公司？回那种日子？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

雷克斯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明天五点。别迟到。”

门关上。

月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看着那些破旧的沙袋，看着地上那些被雷克斯踩灭的烟头。他的鬼魂慢慢飘回来，灰衣服女人、老人、小孩，一个接一个，穿过墙壁，站在他身后。它们都在发抖。

月见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鞋，穿上，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易航不在。诺无也不在。只有一个寸头同事还坐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敲键盘。月见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盯着桌角那个保温杯。

寸头同事头也没回：“被揍了？”

月见没回答。

“正常。”寸头同事说“雷克斯揍过每一个人。我刚来的时候被他揍了三次，杨易航被揍了两次……”

月见看着他，想说自己没被揍，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寸头同事终于转过头，脸上的一道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显眼：“雷克斯那个人，没素质，手黑，但人不坏。你熬过前三个月就好了。”

月见没说话。

他打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两件叠好的衬衫。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下。客厅里很空，沙发上还有他坐出来的凹陷，茶几上还有他昨晚喝了一半的水。那些鬼魂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可能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