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镇渊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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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畸变与心魔

暗紫色的畸变植物被火焰净化，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烟味。然而，这份短暂的“干净”并未能带来心安。

仅仅过了一夜，次日清晨，巡逻的战士便回报——那片洼地中，暗紫色的扭曲身影再次破土而出，甚至比之前更加茂密，范围也隐隐扩大了一圈。它们仿佛是从亡林残留的“养分”中汲取了力量，烧之不尽，春风吹又生。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谷地其他几处亡林气息残留较重的地方，也陆续发现了类似的畸变植物，有的形如多刺的藤蔓，有的则像不断搏动的暗色菌毯。它们无声地蔓延，像是一片片生长在赤石谷肌体上的丑陋疤痕。

“物理清除和火焰净化，只能治标。”阿公面色凝重，用一根兽骨杖拨弄着新发现的、如同血管般虬结的暗红色藤蔓，“它们的根系似乎能与地底的亡林残留产生共鸣，只要那污秽未曾彻底根除，这些东西就会不断再生。”

赤羽尝试用更精纯的赤焰战纹之力灼烧，效果略好，但消耗巨大，且无法覆盖所有区域。这些畸变体本身攻击性不强，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侵蚀和污染，不断提醒着人们亡林的威胁并未远离，甚至在以另一种形式扎根。

“磐，你能直接净化这些土地的污染吗？”林渊在心中询问。

“可以，但极为缓慢。”磐的意志带着一丝沉重，“亡林之力如同剧毒，已渗入大地脉络。吾之心核重聚，如同恢复了生机之源，但驱散深植的毒素，需要时间，更需要消耗大量本源。若强行大面积净化，会削弱对赤金大门的守护，得不偿失。”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放任畸变植物生长，恐生后患；全力净化土地，则可能削弱主要防线的力量。

林渊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划定重点区域。对新生崖周边、水源地及主要通道附近的畸变植物，由赤羽带领部分战士，以战纹之力进行定点清除和压制，延缓其蔓延。其他边缘地带，暂时监视。当务之急，是提升整体实力，唯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各种变故。”

命令被严格执行下去。赤羽带领着一支小队，成为了“净化者”，每日奔波于各处畸变点，金红色的火焰一次次亮起，灼烧着那些不祥的阴影。

而林渊自己，则陷入了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战争”。

随着他对体内脆弱平衡的观察日益深入，他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在观察能量的冲突。那些来自亡林的低语、战斗中积累的杀意与暴戾、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焦虑和无力感，这些负面情绪，仿佛找到了温床，与他体内躁动的巫火产生了某种共鸣。

在他心神最为疲惫、专注于内视之时，一些扭曲的幻象开始出现。

他仿佛又回到了葬骨坡顶，脚下不是温润的新生崖，而是累累白骨。赤金大门在他眼前轰然破碎，无尽的黑暗狂潮涌入，将赤羽、阿公、所有战士吞噬。有时，他又会“看”到自己体内的巫火彻底失控，化为焚尽一切的魔焰，将整个赤石谷化为焦土……而幻象中的他，心中竟隐隐升起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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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本心！”磐的意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意识即将沉沦时响起，带着镇魂安神的力量，“亡林之秽，不仅侵蚀土地，亦侵蚀心神。汝体内力量失衡，心防出现缝隙，便易为外魔所乘。此非真实，乃汝之心魔！”

林渊猛地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大口喘息着，眼中还残留着幻象中的血色。

心魔……

他意识到，体内的战场，远不止能量层面。亡林的恐怖，在于它能放大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愤怒与绝望。他拥有力量，却也因力量而承受着更大的反噬风险。

“看来，光是‘观察’还不够。”林渊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必须在心灵层面，也构筑起防线。”

他不再仅仅被动地内视观察，开始尝试主动引导自己的意志。当巫火躁动时，他以坚韧的意志为其划定“疆域”；当赤金之力过于僵化时，他以灵活的意念引导其流动；当碎片之力缓冲不及，他便以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介入，模拟其包容与调和之意。

这个过程比单纯观察更加凶险，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幻象的深渊。但他别无选择。每一次从心魔幻象中挣扎出来，他的意志便仿佛被淬炼过一次，变得更加凝实。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林渊再次进入内视。这一次，当幻象试图升起——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诱惑他放弃抵抗，融入永恒的寂静——他没有丝毫动摇。

“我之道，非毁灭，亦非沉沦。”他的意志在体内回荡，清晰而坚定，“乃于毁而守护，于混沌中建立秩序。此身虽为战场，我心即为统帅！”

轰！

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他体内那原本只是勉强维持的平衡，在这一刻似乎多了一份由他自身意志赋予的“韧性”。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依赖于外部力量的调和。他对三种力量的“感知”陡然清晰了数倍，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在那流动的碎片之力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深沉的、未曾被激发的意蕴。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洗礼后的沉静与力量。

远处，赤羽刚刚完成一轮净化，疲惫地走回营地，抬头正对上林渊的目光。她微微一怔，感觉林渊似乎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仿佛……他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枷锁，虽未消失，却不再令人时刻不安。

林渊对她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投向谷地边缘那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暗紫色阴影。

外在的畸变需要清除，内心的魔障亦需时时拂拭。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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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完）

畸变植物难以根除，揭示亡林污染的持续性。林渊在适应体内平衡时，因力量冲突与负面情绪滋生心魔，经历内在凶险斗争。凭借坚定意志，他初步稳固心神，并对体内力量有了更深理解与掌控。内忧外患之下，成长与挑战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