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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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寨主入镇，迷雾重重

李霸先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镇中心最气派的“福临门”客栈，包下了整个后院，随行护卫将客栈把守得严严实实，引得镇上居民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黑水寨正值多事之秋，寨主不在寨中坐镇，反而带着大批精锐来到青石镇，这举动本身就透着蹊跷。是来寻求官府庇护？不像，他带的都是私兵，气势汹汹。是来采购物资？更不可能，寨子都快保不住了，哪有心思大张旗鼓地采购。

唯一的可能，他此行的目的，与黑水寨的祸事，或者说，与那怨灵“婉娘”和幕后黑手直接相关！

我心中警惕，打消了立刻前往黑水寨的念头。李霸先在此，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但如何接近他，却是个难题。此人身为一方寨主，身边护卫森严，且在这个敏感时期，必然极为警惕。

我留在悦来居，一边继续运功疗伤，冲击经脉淤塞，一边密切关注着福临门客栈的动静。李霸先入住后，客栈后院便再无人员随意进出，只有几个护卫轮班值守，气氛凝重。

到了下午，情况有了变化。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师爷模样的人从福临门客栈出来，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镇公所。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又出来，身后跟着镇上的王捕头（就是之前调查外来人的那位），两人低声交谈着，一同返回了客栈。

看来，李霸先是在与本地官府接触。他们谈了些什么？

傍晚时分，又一个消息在镇上悄然传开：李霸先重金悬赏，寻找有真本事的“能人异士”，声称寨中闹的不是寻常邪祟，而是厉害的鬼物，需请高人前往驱邪镇鬼，报酬丰厚。

这消息让我心中冷笑。婉娘就是他害死的，如今却要请人驱鬼？是做贼心虚，想要彻底消灭婉娘的魂魄以绝后患？还是说，他与那黑袍法师之间出现了裂痕，想借他人之手对付法师？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无论哪种可能，这都给了我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夜色再次降临。我经过白天的调息，又成功冲开了一处细小经脉节点，实力恢复到了约莫两成左右，虽然依旧弱小，但配合冥棺之力和暗血短刺，已有一搏之力。肩头的伤口在冥棺死气滋养下，也已结痂，无甚大碍。

我决定去探一探福临门客栈，看看能否听到些什么。

子时将近，镇上灯火渐熄。我换上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出悦来居，借着房屋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福临门客栈。

客栈后院围墙高耸，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非难事。我选了一处僻静角落，提气轻身，足尖在墙面连点两下，便如狸猫般翻上了墙头，伏低身体，凝神观察。

院内守卫果然森严，明哨暗哨交错，几乎无死角。但他们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院门和主要通道上，对于我这个从偏僻处潜入的不速之客，并未立刻察觉。

我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檐阴影，缓缓向着后院主楼方向移动。主楼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似乎是李霸先所在。

正当我试图靠近那扇窗户时，下方院中，两个巡逻的护卫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的话语，随风飘入了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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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悬赏一千两白银！就为了找个能捉鬼的？”

“你懂什么！那女鬼越来越凶，寨子里人心惶惶，再不想办法，寨子就完了！”

“唉，说起来婉娘夫人也是可怜……当初要不是……”

“闭嘴！不想活了？这事也是能乱说的？寨主吩咐了，谁再提婉娘的事，格杀勿论！”

“是是是……我多嘴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心中却是一动。婉娘夫人？看来婉娘生前果然是李霸先的妻妾。格杀勿论？李霸先果然在极力掩盖真相。

我继续潜行，终于来到了主楼东侧那间亮灯房间的窗下。窗纸并不隔音，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略显沙哑而威严的声音（应是李霸先）说道：“……王捕头，此事就拜托你了。务必请到有真本事的高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寨中之祸，李某另有重谢！”

另一个略显恭敬的声音（王捕头）回道：“李寨主放心，在下一定尽力。只是……那东西如此凶戾，寻常道士和尚恐怕……”

“哼！”李霸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恐惧？“不是寻常鬼物！需得有雷法、纯阳真火或是佛门舍利这等至阳至刚之力，方能克制！你按这个标准去找！”

雷法？纯阳真火？佛门舍利？李霸先竟然如此清楚克制婉娘的方法？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寨主该有的见识！除非……他早就知道婉娘会变成厉鬼，甚至知道如何克制！是那个黑袍法师告诉他的？

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阴柔而带着一丝谄媚，是那个师爷：“寨主，既然已知克制之法，为何不直接去龙虎山或大相国寺求助？何必在此大费周章？”

李霸先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此事不宜声张。你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不宜声张？是怕引火烧身，暴露他自己害死婉娘的罪行？还是怕引来那个黑袍法师？

屋内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王捕头和师爷便告退了。

我伏在窗下，心中念头飞转。李霸先的目标很明确，要找至阳至刚之力克制婉娘。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冥棺之力虽非至阳，但安魂镇煞，对魂体同样有奇效。我可以伪装成身怀异术之人，混入其中，接近李霸先，查明真相，再见机行事。

只是，风险极大。李霸先并非善类，身边还有高手护卫，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权衡利弊之际，房间内的李霸先似乎并未休息，而是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忽然，他压低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你答应过我的……保我寨子平安……现在婉娘她……失控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否则那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那东西？我心中剧震！李霸先果然和黑袍法师有联系！而且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交易！交易的筹码，就是“那东西”？会是什么？难道……和婉娘有关？或者，与那祭坛阵法有关？

看来，这一趟浑水，我是非蹚不可了！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