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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七百一十三章 空蚀,空炁,不可兼顾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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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观星若尘梦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6 08:52:05 来源:源1

第七百一十三章空蚀,空炁,不可兼顾(9K)(第1/2页)

明明抬起头来,就能望见燃烧的星夜,东面的海天相接处,云是破碎的绛紫与沉金,间或泼开大团惨白的光晕,又迅速被更深的幽暗吞没,光在极高的地方无声绽放、湮灭。

偶尔漏下几缕,晕开一圈圈不真实的虹彩。

可渔村码头,收网归来的汉子只是抹了把脸,嘀咕道:“这风邪性,潮信也不对。”

他将缆绳在墩上多绕了两圈。

屋里的妇人透过窗棂瞥见天际异色,手顿了顿,也只当是雷雨将至前罕见的霞。

她转身将晾在竹竿上的衣裳收回,嘟囔着:“可别下了雨,昨日才晒的被。”

关好了门窗,吹熄了灯。婴孩在隔壁屋啼哭了一声,很快被母亲的哼唱抚平。

城楼上的哨卒抱着枪,眼皮搭拉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余光里,极远处天空似乎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眯眼望去,却又只见沉沉夜幕,星子黯淡。

是困出眼花了吧,他晃晃脑袋,紧了紧衣领,将身子往垛口后缩了缩。

今夜风是大了些,呼号着穿过隘口,带着股莫名的寒意,吹得旗幡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里莫名发毛。他跺了跺有些僵麻的脚,扭头朝城内望去,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真正能感知到这场变故的人,极少。

若局限于燕境,怕是难过一掌之数。

这里面,自然包括已轻装行至燕山西南麓,距燕上都约三百里、一处无名峡谷的元武。

“道音泣血,天纲紊丝,”他一袭寻常的灰麻袍,微微仰着头,眉头紧锁,“这便是传说中的九境么?”

“相隔了不知几千里云山沧溟,斗法余韵,居然也能造成如此玄异的法则扰动,让人心神摇曳,几欲拜伏。”

“战场应是在东莱岛附近,距我朝东境约三千里,按视夹角与地弧差来计算,高度只怕是近千里了,已算是入了域外星空了……”

徐福持着黄纸伞跟随在后头,冷静地分析:

“纵观过往典籍,从未有过八境可抵达这等寂寒元气地界,且肆意挥霍如此巨大的力量,每招每式均可摧山断岳、裂海平江。”

“远古纪闻中,都说火皇、水皇、圣皇何其神威盖世,镇压了无数洪荒异兽,建立王朝,庇护所有部族,从龙类手中夺走了世间主宰之位。而后来的幽帝更是超迈前代,公认地修至了八境的绝巅,以一人之无敌,压得整个天下俯首数百年。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绝巅’,怕也只是井口那片天罢了。”

火皇、水皇、圣皇,即昔日三皇宗的传承来源,相传他们分别从凤、龙、麒麟身上悟出了修行至理,奠定了人道昌盛的根基。

然而眼下这般景象……

徐福的声音有些枯涩,感慨着自己曾将一方窄天错认作穹庐,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悲哀。

“井口之外,尚有井口。天外之天,杳杳难穷。”元武亦低声喟叹,语气复杂。

两人很自然地认为,近些时日发生的那些“意外”和“变数”,诸如楚朝忽然就有了无限的粮、世间突兀冒出来好几个八境、天凉奇异归来,乃至一些旧日的影迹反复浮现,应是域外九境魔神在人间下棋、博弈的结果。

它们是更高层面溅落的几粒火星。

本以为普及修行、遍传功法,可以拉近盖代强者跟民众、军队间的差距,避免有人倚仗绝世武力祸乱天下、颠覆王朝,打碎大秦的江山。

但现在看来,九境之威,早已不是毁摧社稷所能形容的了,只怕得拿“灭世”来描述。

“天下,真的那么难以安定吗?”

元武叹息着,只觉每一声被天地滤去的轰鸣,都是足以让七境宗师心血倒流的道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长陵街头观摩王惊梦试剑。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刚脱离郢都为质的身份,觉得那一剑的风华已是人间极致,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触其项背。

后来他入了八境,看了孤山剑藏,再回首,王惊梦的剑便不那么高了,甚至能看出几处可以更凌厉的转折、可以更圆融的收势。

可此刻,他望着那片远在天边、星月飘摇的战场,却发现自己连“看”都有些勉强。

那已不是“剑”了。那是持拿着天地为剑。

“难怪。”他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

“难怪什么?”徐福问。

“难怪幽都故墟就在这里,沉寂了数百年,遗迹规模浩大惊人,却一直没多少人真正‘找对’过地方,历代探索者往往空手而归,或莫名迷失……”

“它,也是被这样‘隐藏’起来的么?”

元武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恍然。

他轻挥了挥手,一束银色的光柱便从数万丈高空沛然镇落下来,照彻在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坳,竟陡然遭遇上了成片的灰黑雾气,立时烧蚀破开了个巨大而深陷的空洞。

原本连绵数十里的荒岭,开始迭加着另一重轮廓,更老,更钝,印出疏离的重影。

银光持续灌入,重影渐渐归一。

旧的轮廓吃掉新的,或者新的原本就是旧的在时光里长出的皮相,恢复了往昔的地貌:

断碑残柱斜斜地指着天,表面布满刀劈斧凿般的刻痕;殿宇的台基层层迭迭,边缘斜插于山壁,呈悬空之势,九条玄蛟的尸骸在地锚外侧的门阙处倒挂,龙筋被抽空后软塌塌的,可它们骨骼内篆刻的符文依旧闪亮;

更远处,巨大的青铜门户半掩在崩落的碎石中,彩绘的云纹褪成了泥土般的灰褐,门扉上镌刻的星图已被风雨磨去大半,漫漶不清,只剩几枚陨晶剜去的凹痕尚可辨认。

再往深处,雾气愈发浓重,一座被劈成两段的神王天宫竟飘浮在空中,占地数千亩,断口被人用铁链粗粗拢住,中部坐着个虚幻的人影,宽袍大袖,盘坐、闭目、持剑。

元武将神念向着那边探入,触到一层极柔韧的屏障,仿佛浸透万载寒泉的冰蚕天丝,绵绵然,浩浩然,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五蕴空蚀,境界自然显化。”

郑袖的声音遥遥传来,约摸在数里之外,语气平静,却道破了关窍,“这并非单纯的幻阵或遮蔽神念的结界。这是‘断识’。”

“昔日幽王朝的断识神将,其所持的《断识神诀》,最可怕之处,并非以神惑制造虚假,而是可以‘断绝’对方眼、耳、鼻、舌、身、意的一切感知渠道,或使其紊乱失真。”

“对于这个天地的所有感知都被扭曲、破坏,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感,俱是自行填补、呈现的‘合理’表象。”

她淡淡道:“就像是凡俗之辈看天穹那九境间的战斗,风大些,云厚些,夜寒些……便已是全部了。”

“这种扭曲,如果足够庞大、足够久远,就不会再是‘神通’,而会变成‘环境’本身。就像鱼从不知道水是什么,直到它被捞上岸。”

虽说言语间提及了断识神将,但很明显,这里精微浩瀚的阵势,绝非此人所为。

只是指出,两处地方涉及到了相近的原理。

“剑冢的手段。”

天宫内部,一道晦暗的声音传扬开来,却隐约勾勒出了黑色的山,以及一轮压在山上的漆黑弯月:“断识神将被杀,他尸身中的法韵被抽离、蕴养,吸地气,饮月光,布下了这座‘无相识界大封’,想让人忘了幽都。”

“忘了,就不会有人来找,不会有人来挖,不会从废墟里捡出旧日的功法、旧日的怨恨、旧日的荣光,复辟那个早已入土的魔朝。”

“魔朝?”

郑袖冷笑:“萧天旺,你约我们到至此,称破解了‘九死蚕’之秘,要共享参详。我们来了,却在里面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天旺,便是昔年长陵旧权贵门阀的首领,夜枭的本名,全族为变法而诛灭,却仍成了黑暗中的巨擘,跟郑袖争斗了很多年。

然而元武郑袖却很清楚,夜枭真正仇恨的是王惊梦和巴山剑场,尤其是对方自称确认了九死蚕果有复生之能后,立场已可信任。

“什么意思?”

萧天旺笑了笑,开口:“你猜?”

“我想,你应该是得到过某种剑冢传承,且是跟守护这里相关的。”

郑袖很冷静地分析,迅速发掘出了真相:“你出身并不如何显赫,只是萧家的旁系,给南宫门阀奔走卖命,本不会拥有多么高深的功法,修为难臻七境。”

“但据我所知,你修行的真实进境,在搬山境之前,甚至只慢于王惊梦一人,比我、元武、嫣心兰等都快,这绝非寻常底蕴所能支撑;加上有一段时间,你在长陵莫名消失,却跟老辈的燕仙符宗宗主攀上了交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剑冢一直有一支余脉在幽墟处隐蔽修行,从未断绝,仙符宗对此亦属知情。为了炼成本命剑,最关键的几年里,便是在这里苦修,结果却错过了她,来不及赶回去,满是摧心肝的痛楚。”

“想必,这便是你人生最追悔莫及之事了。”

后来心冷了,意散了,修行便慢了。

“住嘴。”

萧天旺笑不出来了:“你应当知晓,若是巴山余孽死绝了,我紧接着要杀的,就是郑袖你!胆敢赴约来此,就不怕我设下了局,引诱骗入了杀阵之中,顷刻间尸骨无存?”

“贪。”萧天旺说。

“蠢。”他又说了一个字。

“你没有资格跟我合作,让元武来。”

“夜枭,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元武皱了皱眉,他们一行足有四人,除了叶新荷稍弱,均是战力凌驾于对方的存在:“寡人不入阵,只是遥击,什么布置都生不了效。可笑的威胁,无趣的挑拨。”

“现在,回禀朕:九死蚕传人是谁?交易的下一步如何细议?莫要再提新的条件,寡人不会让步。就算没有别的收获,只是能够占据这处秘境,朕与皇后也算不虚此行。”

声音不高,语调也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流露出铁血、强悍,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暴力碾压对面的自信意味。

在得到了郑袖以秘法培育的灵泉仙莲子,可以瞬间补益五气后,元武很确信,单纯的普通七境六境,人数再多,也没法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且此地近乎死寂,生机无存,聚不了,更藏不了太多活人。

夜枭、仙符宗宗主,还有齐燕楚等别的人,想打伏击围杀的算盘,怕是打错了地方。

中术侯的叛乱马上就要发动,燕帝都未必保得住性命,又怎可能派出什么高手过来?

仅靠那疑似剑冢祖师的意念留影?

不足为惧!

实际上,秦军两支精锐早已水陆并进,跟齐帝暗中签订了密契,要将燕朝迅速肢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燕境丰饶的灵矿,幽朝遗族传承的那些圣器、独特的功法,均是元武此行的目标。

“我不知道九死蚕传人是谁,”夜枭故意说得很慢,“但我知道他当下在哪。”

“在哪里?”元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在幽山,在此处。”夜枭声音低沉而冷峻。

幽山便是燕山这一带的古称。

“荒唐。”

元武瞳孔微缩,语气却愈发冷硬:“寡人就在此地,你却说那人也在此。是说你萧天旺便是那传人,还是说这满目废墟里另藏着个活人?需要寡人帮你搜寻、擒拿?”

似乎是觉得态度太过急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是说,那九死蚕传人已落入你手,倒也不必故弄玄虚。开价便是。”

“开价?”夜枭的黑月剑意又压了压:“开价之前,我先告诉你对方开的价吧!那正是先前我所言要共享的九死蚕之秘:此法,不仅可令修习者自身褪死延生,再世为人,更可助他人自那九幽之下,引魂归来,重塑形神!”

“你疯了?!”愣了愣神,郑袖首先意识到夜枭竟是接受了九死蚕传人所谓复活周家小姐的许诺,当真搞起了诱诈设伏,不禁惊怒交加,斥道:“被执念烧坏了脑子么?”

“死人就是死人,魂魄散去便是散去。纵是幽帝当年,也只说自己死后可借九死蚕转生,从未承诺能复活他人!这等妄语你也信?”

“我信。”

“世间**幻心之术何其多也!虫草僵傀,纵有旧貌,不过无知无觉之空壳!”

“我分得清。”

“周家芝兰逝时年纪尚轻,并非强大的修行者,生前仅是二境,这显然不符合任何阴鬼巫神之法的施运要求,且王惊梦当时根本就未曾修习‘九死蚕’,两人甚至从未见过面。”

“我知道。”

“为什么信他?能告诉我吗?”元武接过话茬:“寡人自觉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握资源,均领先那藏头露尾的九死蚕传人不止一筹。若把九死蚕交予朕,朕亦能练之,习得此中妙法,尝试招魂还阳,尽释你心中遗憾。”

“你做不到。”

“为何做不到?差在何处?”

“他有望九境长生。”

“什么?!”

“有九境存在批言,那个人,是世间最有可能叩开长生之门的天命眷者,机会超过九成。”萧天旺的声音,冰冷且笃定:“而你元武,永生永世,连八境上品都绝难触及。”

言外之意,便是唯有九境加九死蚕,方可展露复生他人之妙。

“一派胡言!”

元武厉声道:“朕年未过五十,便已臻启天中阶,集海内外无数资粮,举国之力供奉,贤人相佐,天下神功、宝药,予取予求,如何便触及不了八境上品?如何便无缘长生?”

言语之间,衣袖中已凝出了金黄的剑形。

“因为你服食了郑氏的灵莲子,”萧天旺语带讽意,“这本是天外九境的衍生造化,强行借来的力量,总要还的。你以为是它助你疗愈了伤势,实则是它将你的前路一并典当了。”

“就像被嫁接的枝条,砧木是什么,接穗便只能长出什么。成熟之后,它永远附着上了那砧木的底色,不再拥有自己的花卉、果实。”

“你在编造。”

元武脸色微变:“若真有此等阴诡后患,深藏于气海脉络,寡人如何感应不到?”

“鱼能感应到水么?”

“陛下,此獠已然不可理喻,言语尽是虚妄恫吓。”徐福适时打断了这引发帝后离心离德的争论,倏然收伞,拱了拱手:“容臣先行入内,将其擒下,细细拷问。届时,什么九死蚕传人、长生批言,自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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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刚想抬手止住他,却突然像是顾忌到了别的,手指忽地僵了,迟迟未有动作。

原本,他是想亲自出手。

可针对此事,自己确实生出了难消的疑虑。

未知局势全貌,便不宜轻涉险境。

徐福身后的阴影里骤然出现了两道人影,先后朝着幽墟内那座剖开的天宫殿宇飞去。

人影面上五彩斑斓,双目却是苍白空洞,身上荡漾着和徐福一模一样的本命气息。

“虎伥术?”夜枭的惊呼自右侧断宫中传出,反应极快,带着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凝重。

几乎同时,一条狭长的亮光从第一名虎伥虚无般的双瞳之中亮起,而后体内真元极速流动,发出了猛虎咆哮般的声音。

下一瞬,他脸上的五彩药气色泽骤然消失,变得苍白而透明,就像是某种琉璃一般。

“嗤”的一声裂响。

这名虎伥的速度骤然快了数倍。

以一种异常简单的姿势,抬起了右臂,一拳轰出,伴着许多晶丝骤崩,前方空间里的光线都似乎全部湮灭了,黑暗一片。

然而黑暗里,却是又闪现出无数的银色光星,就像是带出了无数细小的星辰,每一颗都带着近似真正陨星坠落般的力量。

众星齐至,连一座真实的大山都可以摧毁。

轰然巨震中,早已朽坏的基台直接大段崩裂开,不知几亿斤的巨岩一块接一块炸成齑粉,扬起漫天灰白色的尘浪,千百座高高低低的殿宇、楼阁、回廊、角楼,飞檐斗拱,都在同时震颤、倾覆、龟裂。

飞阁失依,连甍层构如朽木摧折,檐角相撞,碎瓦纷飞;雕着螭龙的望柱、斑驳陆离的梁枋彩画、腐化的案几,落满尘埃的蒲团、悬在半空的经幡,全都撞得粉碎。

悬持地锚接连毁断,篆纹骤黯,符火尽熄,铁链一根根绷紧,拽着尚未完全断裂的另一半殿体,也开始了不可逆转的缓缓下坠。

藏身于正殿中的夜枭,从昔日北极神王的天枢玉座处长身而起,手中刚饮尽的酒杯散作灰翳,黑衫轻拂微振,竟凝成九股绞缠的黑色剑气,将紊乱的碎屑、震波隔绝于外。

仪态从容,像是立于自家庭前赏雪,代表着他对这座幽墟与徐福实力的高度掌握。

对方的第一击并未能打穿落至殿群腹地。

不过第二名虎伥已经自轰开的缺口处袭入。

“上尊!”

一名身背着剑匣的修行者轻喊了一声。

数十名这般打扮的修行者从后方的残垣间跃出,纷乱的剑意在剑匣之中碰撞震鸣,昏暗的辉光闪耀,似乎背着一场场风雪。

“没必要舍弃自己的性命。”

就在夜枭即将献祭一切精气神来布下千山暮雪阵、困锁目标之际,另一道平和的声音却从左侧断宫里飘了出来:“无论生死,都因缘而起。可你应该明白,我许下的承诺,自然一定会兑现。这不以你的表态而改变。”

“虽然是出于好的初衷,但战争和变革,的确真正的造成了很多人的不幸。过去我常常忽视,可从头再来,如果可以,我想尽量弥补。用上这场新的人生,这份新的力量。”

星光拳印余势未尽,第二名虎伥已鬼魅般迫近殿外,在约摸百步处,挥出了新的一拳。

然而一道道薄如纸片的剑光,却从虚空中自然析出,把正震爆发威的罡气给完全包裹在了内里,紧密地贴着它,急速围绕旋转着。

整体顺着一个方向旋转的剑光,在这一瞬间,既像个很大的陀螺,又像是一块石磨。

“磨石剑诀!”

徐福的目光自虎伥眼中亮起,接着人影暴退!可灰黑色的飞雪倏然冲刷而过,却把它的躯壳顷刻瓦解,变成无数冰屑溅射出去。

“九幽冥王剑?!”

“……王惊梦?真的是你?!”

“是我。”

清朗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多谢你们的‘配合’,给了我一个可以这样现身的时机。”

“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

缥缈恢宏的气机开始扩张,如一堵赤金色的无涯剑壁,撑开天地,化作了万丈辉光!

盘坐在锁链中部的虚幻人影睁开了眼。

“八境!怎么可能?!”

生前都止步于启天之前,纵然转生、重修,亦不过十数年而已,又怎么可能赶超其巅峰之期?

简直不可理喻!

……

片刻之前。

在那常人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感的极高处,没有丝毫间隙,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

双方更为暴烈、更为纯粹、也更为致命的对轰,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虚空离合如一,大小无则,间断而域不断,曲径相贯,如环无端,循空注法,理在元象,泻则益蚀解,流更益迭化,确是神异!”

赵青由衷赞道,深感幽帝展露的手段至精至妙,自成体系,几已达不破无败之极境。

简单的来说,虽看似均是摧伤后瞬间愈合如初,但那炼天化地而铸就的法箓,却依循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原理,即空间分流共生。

她的剑意与法相侵入那龙形虚空碎块时,承受的力量便自行向着其余的碎块泻去,稀释到整片天穹的各处,沿途卸劲,将其大部分消蚀分解、归入法箓,转化为新的九幽法气,少量则析出成杂质,宛如黑雾飘散。

凭真水洗濯污浊,缀心中明星,一切皆有归宿,归于吾念造作净土,此乃幽冥真意也!气吞山河,堂皇浩大,非涯岸之所可测。

九境虽具万化特性,可吸附、汲取、炼化世间一切阴阳五行之气,但仅核心有此能为。

非核心区域,没了法则密度梯度撕裂,效果终究要差上许多,伤害难以真正免疫,能吞噬炼化元气的种类亦受限于本身所修之法。

饶是如此,在每一轮互击下,幽帝仍可收纳九成起步的外能,这还是赵青迅速变化法力形质,令气机生异互斥,特意阻碍的状况。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万里的诸多空间碎片,更蕴有某种全息显化之效,每一块都能呈现出完整的道韵,尽管稍显模糊,但均具备它的所有法理变化总和,未被攻击到的那些,便持续牵引星辰元气,进一步补益本真。

即便有些深层难复的缺损,虚空碎块被彻底打爆变小了几截,亦可由彼端周转回渡。

形象地比喻,那就像是一个体量庞大的、跨越无间的虚空生命,有吐纳,有回血。

并被幽帝运使着,反复狠狠地砸过来!

受了伤,就挪来别处的“血肉”填补。

又像是一片浩瀚、至柔至韧的湖海,哪里被打得凹陷了下去,就有周边的水回注平复。

狂澜迭涌,锦粲雕霞,映得苍穹如一方将裂未裂的玄水玉璧,内里奔流着毁灭的琼浆。

至于化形天劫,却是无伤大雅,添作闲趣。

“万化?我亦彻悟多时矣!太素九剑,神抱浑沦,命周八极,握固璇玑,冲衡动变,总摄乾坤!”赵青心意彰显,道相骤变!

巨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刹那间已化作千千万万,万剑一体,斩尽诸形。

生长化收藏既已臻圆满,又有内宇宙充当后盾,抵御法则侵染,刷去沉疴,覆影投射,她的剑并不需要多少繁复的外衬内饰,亦可兼具对方那种消磨解炼能量之功,纯净无染,神坚志清,反而更难寻得挂碍!

前者源于境界本质与妙至毫巅的虚空法箓构造,后者却发乎于剑心,载于天纲地理。

很难评判,谁高谁下,却是各擅胜场。

不得不说,到了九境长生,即大致对标主世界“中六气”境的修为,一旦激斗起来,若差距较小,惊人的免伤率便主导了形势方向。

超乎想象的法力储备、内外循环,常态高达**成的攻防抗性与吸收度,这简直让此等状态的交锋,变成了另类全甲徒手搏斗:

谁先没力气,或曝出纰漏,被掀翻在地,给人按住朝着要害连殴,谁就输了,至此判负。

那么,怎样才能压低对方的化解率,提升自己的汲取度,修出能量回转之际尽可能丝毫不外泄的“完全境界”,便显得极为重要了。

无效的余波扫荡环境,应尽量避免。

内敛,收束,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像鹿山巨坑那样的道纹刻录汇法储能手段,便是该层阶最基础的余势回拢操作之一。

表面上大开大阖、气象非凡,如挥毫写就诗词万篇,实则早已提前布置了各种回收用具,消耗的纸、墨都得全部重新提炼出来。

极致的张扬与极致的敛藏,这两种看似相悖的路数,在这般至境者手中,却已然和谐统一,成为同一件事物相辅相成的两面。

非如此,不足以支撑漫长鏖战。

这是一场耐心与底蕴的角力。

地面上的民众并未感受到天穹深处的激烈斗法,除却幽帝自带断识法韵,亦存此因。

当然,再高明玄奥的法域回拢、复映,一些必要的耗损,是无论怎么样都难以避免的。

像赵青递出实质化的巨剑,就算丝毫不带动附近的风云,可路径的截面上毕竟仍有气流阻滞,得施力克服,改换成虚空夹层包裹,亦或者量子云坍缩显化,动态性的维持亦需偌大能量,且该部分无法纳入回收。

不能被自己回收,便极易化作敌方资源。

而到了太空这等物质稀薄之地,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干扰更少,回转率更佳,本身的输出近乎无损,内耗全靠万化、归藏的对拼。

“出力暂时僵持,得从剖析结构处着手,看似无间之形质,终有内在外在之凭依!”

能量属能量,法则归法则。

虚空之道却并不局限于这两类之中。

它同时也是承运诸般生灭变化的基底。

可恰恰在这方面上,赵青很清楚幽帝的造诣更胜于己,非是分割剪切,而是周流势固。

九死蚕真元本就内蕴虚空形质,如丝絮,若束管,似微尘芥子,又互融交织凝结识蕴。

数百年前,幽帝同座下东西巡王参研诸天星斗变幻、人间五蕴流转,以虚空为媒,创造了“娑婆”“清净”“极乐”等法界神通,又跟南北巡王共创了多种天地法印,虽在虚空破碎上建树一般,但强化增固,却无人可及。

只抽空琢磨了几个月的赵青,尚差一大截。

在她的理解中,某种程度上,幽帝甚至已初步臻达了衍化“空炁”的应生运兆之境。

何为空炁?此炁非天地本有之物,不入诸般元气分异之属,乃是后天冶炼虚空升华而成。

《天兵炼形引气法》的“化天兵”阶段,正是要先修证炼就以十二种乾天空炁合炼,逆解天章、收摄五运、六气归形方成的“空炁金胎”道体。

一般而言,高阶的空炁是上六气境方才涉猎的玄奇造物,无有归于有,有无纳于无,其间精微奥妙,已非赵青现下所能真切思量。

幽帝炼出的空炁虽仅是初阶,粗陋刻意,却也尽臻元象兆机,法不可分、不可漏。

昔日,赵青曾于云梦泽龙墓深处,得知三皇宗曾有大能来访,遗留下了某种有望逆伐九境的构想,此法后被幽帝取走,多半便是空炁的框架了。

不属于天地本有的力量,九境的核心估计难以豁免、吸收,这就让空炁成为了独特的专杀克星。

从这一点来看,当年未证长生的幽帝,巅峰时期,或许也具备了抗衡真正九境的能耐!

赵青还是低估了这位的才华。

虽然才破境不久,亦非杂牌九境之列。

她的剑意之盛之锐,固然较对方法意为优,可无视空间层迭、穿透壁障,但要真正落实斩上那重要的目标,破灭其运转枢纽,至少得有个相对背景空间基本不变的锚点,以为参照。

然而,在这团空炁的内里,却是丝毫没有可供测度的定标,只是茫茫虚廓,大而化之。

似太初之未分,如混沌之未凿。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辨上下左右。

而且,它在内蕴混沌的同时,仍藏有秩序。

这份秩序、结构,便不可分,无处漏。

在同一层次,赵青暂时只想到两种解法,剖辟鸿蒙清浊,以及另炼空炁混同解之。

后者显然不可行,前者亦受极大牵制。

毕竟纯以法力真元总量而论,她近些时日虽也进境甚速,终不过六七百倍于标准八境,尚不及幽帝一成,本身就是以至巧斗之,力实难胜。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攻击支撑联络空炁各处分体的“全息网络”。

空炁既裂域以运,自然摆脱不了有形的迹。

有形的迹,便可分、可断、可摧破!

“起!”

两条新的山脊自轮回剑界中被抽离,又融合并入了十数座外挂洞天之力!

十几轮璀璨夺目的太阳真火聚变催化堆爆燃,全功率输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流焰显形,倏然于天山某处雪峰闪现,同步分向斩切落下!

千丈雪峰上方,一片鹤形天穹碎块突然变黯了半息,紧接着就被一柄十余里的真火巨剑轰中,倒飞而出,点点金芒洒落,在山体上熔穿形成了巨大的破洞,迅速淹没了内藏的一具帝棺与遗骸,将其残留气机焚尽!抹除!

除了手中正与法箓主力互相攻伐、缠斗不休的那柄青碧巨剑外,赵青还备有许多别的力量。

她还可以拔出几十柄、几百柄概率云剑。

跟内宇宙相接、外挂着拱卫它的洞天、福地,她早已建设了上百座,虽难以移动,看似不适合高机动性作战,但剑心剑意无远弗届,却彻底弥补了这点,让这些附属装备成了随时随地启用的助力。

归根结底,幽帝是守方,而赵青才是攻方。

守方要护的东西太多,攻方只需寻隙而入。

事实证明,幽帝将法箓与空炁分化护持,已是难以守御各方,充其量只能保全一处。

保全一具棺椁,一件容器。

但对于这个结果,双方却均不甚满意。

幽帝不仅是不满意,还拒绝接受。

他终于动用了星辰本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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