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诊术,新闻背后,历练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诊术,新闻背后,历练

簡繁轉換
作者:观星若尘梦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7-07 10:21:12 来源:源1

第七百二十五章天诊术,新闻背后,历练(8K)(第1/2页)

初时犹在里许之外,话音落时,一道修长的黑影已破雾而出,立于石坪中央。

正是昨夜狠狠敲了徐侯一笔的诸稽鞅。

猿公挠了挠头,表示并不认识,向着边上赵青看了两眼,便走在前头,径直踏上石坪。

“什么情况?!”下一瞬,它惊诧不已地纵跃而起,却只觉脚下无从着力,不仅没了岩石的形态,连气体都仿佛消失不见,再无实物可以凭依,整只猿不由自主地飞速跌坠。

手脚在空中乱刨,白毛逆风蓬起,模样甚是狼狈。

与此同时,赵青也恰巧踩上了石坪边缘。

“……法相化虚为实的产物么?一块砭石?”

她丝毫未有慌乱之色,感应四方幽微元妙,霎时间已明其理,知晓下坠实为感官上的错觉,是阴阳颠倒、五行逆转,天纲地维骤然空缺,乃循少阳、阳明二气升降异属变化。

她观察到周边的环境开始放大,又显得渐渐朦胧含混,自己和猿公虚悬的身影遂趋微渺。

那块石坪看似只剩下了空无的轮廓,虽愈发宽广阔大,变成了千亩万亩般的巨物,但高天上莫名洒落的五色灵雨,廉纤霡霂,跟它的虚相接触之际,却发出泠泠淙淙的清音,若击玉磬。

“放宽心,不是陷井,是查验。”

赵青告知猿公。

后者神情平静下来,稍稍稳定了些姿态,双眼中倏泛金光,有一重重云篆舒展开来,映照、化作无数只幻目,巡视着此间玄机。

然而赵青却并未去尝试勘破什么。

她只是在内心里把自己观想成了雨滴。

一滴自然绽放着灵光与道韵的柔和水珠。

浑然无我,随势而化。

猿公立刻也有学有样,模仿起了这种意境,当即契入物我两忘之境,亦与天地共流。

千百万滴灵雨在附近穿行而过,异常密集,翻腾着愈发鲜润的艳彩光晕。

大抵是因灵压等诸多因素的综合影响,它们形成了稳定的层流,在巨大的砭石截面上敲出了优雅的乐章节奏,偶尔又间杂湍流,激起了几串颤音。

约摸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停了下来。

灵雨转瞬即散,石坪重归实质,大小亦变成了一亩见方,黑里透黄,粗糙质朴,再无半点水迹。

赵青与白猿亦稳稳落地。

“……以你们俩为营气,置于天地之‘血’内,流注一周而验之,可诊修炼途中深藏之弊,察诸般功体失和之忌,辨法理亲疏偏颇,明灵机序象消息。”

诸稽鞅简单介绍了下:“目前看来,两位皆无病灶,真元和匀,健康得很。”

“多谢了!”赵青行了个礼。

近两刻钟,正是营气运行一周的时长。

以她之见,此法内中奇奥,竟是直抵“切天地之脉”的玄境,将人体的秩序映射到天地的秩序中,再从天地的反馈中读取人体的消息。

此即所谓“以人诊天,以天诊人”之回环互证,人天交感,莫此为甚。当真精微渊深,妙不可言!

天地之脉,其度至公,其应至敏,营气于其间流注一遭,便如以天地为镜、以阴阳为准,一切藏匿之偏倚、一切未萌之病灶,皆无所遁形。

对方能于挥手间布下此局,其医术之精、道行之深,实是令人敬畏。

隐藏的修为,竟似有被看破之感。

赵青入梦最巅峰时的修为,距中六气小成已是相差不远,却完全没有尽数解析此法的把握。

这不禁让她收起了几分小觑天下之心。

“听闻宛委山中出了祥瑞?感生石破土启灵?”诸稽鞅目光微凝,语调闲淡,“守陵诸村议论纷纷,皆道此为千年罕见之吉兆。”

“而我又闻,当时恰有两位外客在侧。一位尚未出陵,另一位么——此刻正站在鞅面前。”

赵青神色不动,只道:“不过偶入陵域,顺承山川自然之道,灵石逢缘而启,乃其本有之机,非是人力强求。祥瑞出山川,乃大越社稷之福,国运昌隆之征,非青一人之私幸,不敢贪功。”

“然祥瑞之旁,必有应瑞之人。”诸稽鞅笑了笑:“此事传入王上耳中,必当有所垂问,不吝于赏。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稍稍交待,提醒赵青到时候需作准备,他话锋又转:“今夜寻你,非为他事。无辞兄要务羁縻,托我代为传你两篇功法。”

只见诸稽鞅右手一翻,掌心间已凝出一团玄光,澄澄湛湛,浑圆无隙,其内又呈混沌冥默之感,蕴藉着一种无始无终的道韵。

“《天兵炼形引气法》《五象阴阳化神篇》,听上去颇为玄奥,可惜这枚以乾天数造炁烙印的‘无生灭种子’封装太过巧妙,毫无窥机察兆的余地,否则,我或许也要忍不住一探究竟了。”

他半玩笑般地感慨了两句。

赵青心中微动,乾天数造炁,那是空炁金胎前置的十二类高阶空炁之一了!虽只是烙印,当非其本体正品,却也透露出了大量信息。

诸稽鞅续道:“此二经,较先前授予你的,要稍稍完整些。昔时所传,仅为大略之篇,诸多精义、旁支、变格,皆未尽述。现今你修为见长,精神足以承载更深一层之玄奥,故而将这些补充增益之处一并传下。”

他将那种子捻在指间,又道,“当然,仍非全本。你当下的神魂,还承受不了全本的真意。此番所补,较之先前所得,已多出百倍有余。需破入六气境,方可观其后续。”

“不过,”诸稽鞅向种子外围打入符文,原本凝实如核的玄光渐渐舒展开来,化作了一枚有形有质、澄明剔透的玉简,约莫三寸来长,莹润如脂:

“观你神念滞胀,直接将心印打入识海,虽便捷,却恐有壅塞之虞。”

“可是方才在陵中得了太多传承,来不及消化?”他随口一问,将玉简递与赵青:“只能改换个法子了……这般,应当妥了。”

“……以神念沉浸其中,便可逐篇浏览。此法虽不如心印直传那般顷刻尽悟,但胜在负担较轻,可循序渐进,反复揣摩。这枚玉简至少能维系百年不散,不必急于一时。”

一道法力能延续百年,却是道行不凡。

赵青接过玉简,真元裹着它,没入了经络中:“有劳大夫深夜奔波,青铭记于心。”

“不必客套。”

诸稽鞅摆了摆手,赞道:“数日不见,你这修行进展,倒是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了。”

“偶有际遇,不敢称进。”赵青回道。

“若我未曾看错,”诸稽鞅缓缓道,“姑娘体内另有一重修行体系,虽非吾辈所循之正统,其神完而意固,法备而理周,境界却已臻极高层次——几不亚于一般的下六气大成了。”

一天多的时间,赵青自是已经恢复到了八境启天巅峰的修为,实力又翻了个倍。

在他看来,这个离谱进境实在是违背了修行常识,比正常修炼快上了千万倍不止,但考虑到感生石是何等存在的遗留,却又并非不能解释。

真正让诸稽鞅深感惊异的是,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很多很多,验出了无数细节,却始终没察觉到剑的存在,那本该是最为突显的意境特征。

剑心剑境的绝对压制!只可能是这个原因。

这必然是一种超越常规境界壁障、不可思议的力量!承载着道之本象的染化!

习剑数载,已然胜过百年勤修,实在让人心折!钦佩、崇敬,须臾而生,充溢着神府、命苞。

“……可不管怎么说,我须得提醒你一句。”诸稽鞅感慨万分,眉头微微皱起,语重心长:“此等另类体系,应是介于地元法与天元法的融合,源于效仿天地灵兽的形态,虽亦精妙,终究非是正途。”

“寰宇之间,元气万殊,法门千歧。”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修士惑于旁门之速成、耽于左道之便利,弃正途而趋捷径。初时进境神速,及至后来,根基不稳、境界虚浮,终困守于大道门前,再难得入,悔之晚矣!”

“你既有正法在身,当知取舍。”

“他山之石,虽可攻玉,然则根基未固而枝叶先繁,体量虽大而髓质未纯,长此以往,却恐有沦溺之虞:正途未竟,歧路已深!”

赵青闻言,神色肃然:“受教了!此金石之言,敢不铭记于心。”

“想来你也自有分寸,必不致舍本逐末。”诸稽鞅又告诫道:“以姑娘目下的根基,下六气之境,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了。届时辟地开天,气归**、神定三才,正统根基便算初步立稳。”

“当专则专,当舍则舍!破境之后,再将旁证所得择其善者化入己道,却是无碍了。”

简单的说,就是另类体系如果比正统超出一整个大境,便难以兼容,反成障壁了。

不过,他却仍是远远低估了赵青的真实破境速度。

哪里需要等上一年半载?

“既然在此遇见,也算有缘。”

瞥了一眼旁边搔头抓耳、百聊无赖的猿公,诸稽鞅略一犹豫,掌间又凝出了枚玉简:

“《脉死候守数》,可与缙云氏神目秘传相配,遥遥查验天地法脉中的死兆方位,并算出具体爆发点,用于趋吉避凶,搜寻机缘。”

白猿当即跃过收下,拱手谢了几谢。

金鲤从赵青袖口探出头来,酸溜溜地嘀咕:“这猿儿倒是有福,白捡了门秘法。本鱼陪姑娘走了这许多路,也不见有什么赏赐。”

说完了正事,诸稽鞅不知从哪掏出了个皮囊,喝了口自酿的野葡萄酒,闲适地开口:“这几日祭典,可曾听到什么新闻?”

赵青摇头:“这几日都在山中,未闻外事。”

“那你可知,王上已定下大计——三个月后,便要发水师远征海外了。”诸稽鞅将皮囊搁在膝上,目光投向雨雾迷蒙的远山。

“海外?”赵青若有所思。

“此事在朝中争议颇大,”诸稽鞅道,“老臣们多以为,越国方经大战,元气未复,不宜轻启外衅。然王上之意甚坚,非二三谏言所能移也。舌庸大夫与范蠡大夫亦极力赞成。”

“何以如此急迫?”赵青问。

“急迫?倒也算不得急迫。”

诸稽鞅摇了摇头:“王上等这一天,已等了数年。只是此前内政未修、府库未充、水师未练,虽有图远之志,却无举帆之力。如今诸般筹备渐次就绪,恰逢祭典祥瑞,天时地利人和毕集,此时不举,更待何时?”

这里的祥瑞,自然不会是指感生石启灵,而是被舌庸刻意制造出的文鳐鱼大迁徙。

“然则——”他话锋一转,语调沉了下来,“王上执意兴师,固有其远图,可这背后,尚有另一重不足为外人道的隐衷。”

赵青静待下文。

诸稽鞅目光幽幽:“近些年来,越国广开纳贤之门,四方游士辐辏而至。徐人、楚人、吴人、淮夷,乃至远自中原之亡臣、东海之散族,纷纷渡江入越,托身于王庭之下。”

“这些人里头,固有真才实学之士,然鱼目混珠者亦复不少。有只凭三寸不烂之舌便欲求取上卿之禄者,有才不堪一城之宰而妄议国政者,更有品行卑劣、唯利是趋之徒,见越国方兴,便如蝇附膻,蜂拥而来。”

“王上虽明察秋毫,然投奔者既众,甄别非一朝一夕之功。为安其心、示天下以宽仁之量,少不得要授些虚衔、赐些闲禄,以示延揽之诚。”

“时日既久,冗员渐多,府库虽尚充实,亦不免有虚糜之叹。”

“古来治国,无非赏罚二柄。赏不公则怨生,罚不平则怒起。老资历的大夫、上士们,嘴上或许不说,心里却颇有些愤懑不平。”

“无功不受禄——这道理谁都知道。可这些人既无军功,又无治绩,凭什么占据高位?”

赵青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

“若仅仅是老臣心生芥蒂,倒也罢了。”

诸稽鞅道:“更要紧的是,新提拔的这些人中,贪墨渎职、交通外国之辈着实不少!蠹虫之流,留在朝中,不惟无益,反而会败坏了风气。”

“若在承平之世,自可徐徐甄别、逐一汰洗。然越国方兴,正是用人之际,若大张旗鼓地清查,一则寒了四方贤士之心,二则恐为敌国所乘。”

“故而,却是难以骤行裁撤!”

“远征海外,便是破解此困的良机。”赵青淡淡开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那些不堪一用的,自会‘阵亡’,处置起来‘名正言顺’!”

“正是。”诸稽鞅微微一笑,“那些品行低劣、不堪造就之辈,留在朝中徒耗俸禄,遣之则恐生怨望。上了战场,若运气不佳,捐躯沙场,那便是为国尽忠,王上自当优恤其家。若是侥幸立功,那便是洗心革面、堪当大任,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他顿了顿,又道:“而对外征伐,亦是短时间之内,让那些新擢之士立下足以服众之功的唯一途径。老臣宿将见新人们浴血沙场、搏命换来的功勋,自然也无话可说。军功爵赏,自古而然,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

而战场,便是最无情的筛子。

静了片刻,诸稽鞅提起了另一件事来:“前些日子,王上下了一道政令,设‘典乐署’,正越常律,教化庶民。此事你可知晓?”

“略有耳闻。”赵青点头,“听说是要以乐舞统一四方游民的风俗语言?陵园内亦有巫觋议论。”

“不错。”诸稽鞅道,“此策名为‘正乐’,实则是要解决一个更根本的难题:如何消融族群的畛域。你这些时日在会稽城中行走,可曾见过越人与外来游民之间的龃龉?”

“见过不少。”赵青如实道。

“乐之为教,其效也缓,其功也渐,非积年累月不能见其成。”诸稽鞅道:“是以,舌庸献上了一策,名为‘分寓’,暗地里另有谋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百二十五章天诊术,新闻背后,历练(8K)(第2/2页)

“分寓?”

“分者,别也;寓者,寄也。”

“……与其让外来游民与本地越人杂居,因语言不通、风俗不同而不断产生摩擦,不如将他们成批迁出,于荒僻之地各划地盘,使其自成一乡、自成一邑。给他们划定疆界,委任其本族中有威望者为长,令其自治。”

“以邗人治邗人,以吴人治吴人,以徐人治徐人。如此,则越人与外来者不相混杂,冲突自然减少。而外来者既聚族而居,有规模、有凝聚力,便能迅速形成产业,创造收益。”

“比之散居各处,效率高出不知凡几。”

显然,分封后徐之侯,正是其中范例。

“可若仅仅是这般,那迁徙之地便与越国本土日渐疏离,久而久之,便成了化外之邦,徒有其名而无其实。”他补充道:“是以,舌庸大夫另有深意,非止于‘隔’,更在于‘引’。”

“如何引法?”赵青问。

“自是凭借那外迁前后的对比与落差了。”

诸稽鞅缓缓道:“譬如新封的后徐,实乃荒服边陲,虽有诸般政令优待,但论起繁华昌盛,却是远不及先前在山阴平原居住的舒适!”

“土地贫瘠、商旅不至、百业凋敝,日子过得一下子差了许多。两相比较,落差顿生。”

“彼时,这些徐人便会醒悟:当时只觉得越人排挤、寄人篱下,离开后方知,那点委屈跟荒陬之地的苦日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落差既生,则懊悔随之。”赵青接口道。

“正是。”诸稽鞅续道,“夫人之情,莫不重所失而轻所得。懊悔既生,则思归之念便如野火燎原,不可遏止。待他们在后徐吃足了苦头,越国再适时放出些风声——允其回流,许其迁回会稽,只是名额有限,须得是徐人中的英才方可。”

“届时,那些有本事、有才干却又不甘埋没于荒陬的徐人,自会争先恐后地涌回来。越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徐人数世积累的精英,尽收囊中。”

“且此事传扬开来,”赵青顺着说下去,“越国的名声也只会更好——‘越王宽仁,不咎去者,反开方便之门,许其归附’。而那些回流的徐人,为表忠心,必然交相称赞王上恩德,成为最有力的口碑。”

猿公搔了搔头,嘀咕道:“这不是耍人么。”

“迁与不迁,初时皆为自愿,只要肯接受‘正乐’之律的约束,愿学越语、习越俗、从越礼,便仍是会稽之民,无人强其迁徙。”

诸稽鞅神色淡然:“然人心趋利,见封侯裂土、自成一邦,便以为是天大的便宜,争先恐后,唯恐落后。既是你自己要走,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选择迁出,便当承担其果!”

“此外,这其间还有一重更深的布置,却是落在那新封的徐侯次留身上了,不可替代。”

“初时,他大言炎炎、慷慨激昂,誓要光复大徐、再续宗庙,那一番说辞,倒也是颇能蛊惑人心。四方流散的徐人遗民,闻其言辞慷慨,见其仪仗煊赫,自然以为投奔了明主,复兴有望。是以襁负来归者,络绎于道。”

“然则时日稍久,其治理之无能便显露无遗。赋敛失度,刑赏无章,政令朝夕数改,僚属莫知所从。迁去的徐人渐渐便会发觉——这位徐侯,好为大言而拙于实务,夸夸其谈有余,安邦定国不足。”

“所谓‘中兴祖业’的宣言,不过是酒酣耳热之际的空话罢了。”

“彼时,越国再以‘友邦’之名,顺理成章地伸出援手,遣官、拨粮、派兵、缉盗,一步步接管后徐的实权。徐人对徐侯失望透顶,转而感念越王之德,归心便水到渠成。”

“从头到尾,这位徐侯的性情、才干、人脉、修为、财力,事无巨细,早在其浮海南渡之初,便已被摸得一清二楚,尽皆在王上掌握之中!”

“他每一步的选择,看似出于自愿,实则是被早已规划好的路径所引导,再难偏离!”

猿公听得目瞪口呆:“这么说,从受封的那一刻起,他的角色便已经被设定好了?”

“不错!”诸稽鞅负手望向远方,夜色中群山如兽脊般匍匐,月光被云翳遮去了大半,只剩几缕清辉漏下,照得石坪上一片斑驳。

他淡淡道:“他能得裂土封侯之遇,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存亡继绝的仁德——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仁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得了虚名与封地,越国得了处置徐人的便利。至于日后落差、懊悔、回流、归心,那是后话。他若真有本事将后徐治理得井井有条,越国倒要高看他一眼了——只可惜,他做不到。”

诸稽鞅口中下达了断言。

赵青若有所思。

徐侯身边,估计被安插了不少秘卫的人手?另外徐国的其他宗室成员,应该也有暗中投越为间的?为了争夺相关利益,而配合计划的施为?

不知名的夜虫唧唧而鸣,细碎而绵长。

良久,诸稽鞅喝尽了囊中最后一口葡萄酒,将空囊系回腰间,忽地又从袖中取出两卷帛书,映着稀微月色,轻拂之间,已然添了无数细密的小字,分别递与赵青和猿公。

“方才那砭石验营,非止诊病而已。”

他淡淡开口:“周身百脉、诸般功体、脏腑气机、神识盈虚,凡所过处,皆有录存。”

“你二人的详尽体检之报,皆在此中了。”

赵青展开帛书,只见朱墨间错,条目森然。

首列“胎元根柢”一项,以九品评之。

次第列“经络通塞”、“脏腑强弱”、“气血清浊”、“神思锐钝”、“法则亲疏”诸目。

每一目之下又分数条细项,或标以阴阳消长之数,或注以五行生克之象,更附有简短的调治之议、补益之方。洋洋洒洒,竟逾万言。

“此间事了,鞅也该告辞了。”

诸稽鞅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将石坪收入法相之中,似要远行,却又忽然止步:“姑娘想必另有话要问?但问无妨。”

“确实有些事想请教大夫。”

赵青开口问询:“是关于会稽武院的学成出仕之事。我听闻凡武院弟子,修为到得一定火候,便可经考铨而授官。却不知这其中是何等章程?似我如今这般,是否仍须经历一番考核?”

“考核?”诸稽鞅淡淡回道,“姑娘目下的修为,早已远远超出了武院学成的标准——莫说武院学生、教习之类,便是那些个特聘的大师,也未必能寻出几个与你相埒的。”

“依文种大夫所定的章程,武院弟子结业出仕,原是要经过三重考核的:

一曰‘校武’,验其修为境界与实战之能;二曰‘试策’,考其治民理政、行军布阵之略;三曰‘察行’,观其平日操守、待人接物之品。”

“三重皆过,方得授以上士之秩,入朝为官僚、入军统卒旅,或外放为邑宰。”

“不过以姑娘当前境界而论,什么考核、试炼,一概皆可免去。似你这般修为,用不了多久,便可直授下大夫之秩,封赏禄。”

“不过——规矩是规矩,便宜是便宜。考核虽可免,但若肯去走一遭,却另有一桩好处。”

“什么好处?”猿公抢着问道。

“若能在‘试策’这一考核中表现优异,尚有额外的奖励可领,其中颇有几样好东西。诸如,外炼所用的‘地之阴阳六气’,炼制神兵的各种辅材,租借神玉悟道的名额等等。”

诸稽鞅解释道:“凡武院弟子,自入院至于结业,所学所修,皆为公器。既为公器,则国家亦当以公帑养之、公帑成之。”

“故朝廷于结业之际,设此额外之赏,以酬其勤、以奖其能。此非寻常馈遗可比——馈遗者,私恩也;考铨之赏,国典也。”

“名正言顺,受之无愧。”

“然而真正的关节,说来也无甚稀奇,便是让你走出武院,去行万里路,观世间相。”

“武院之设,非为养江湖武夫,而是为邦国育栋梁。所出之门生,将来不是要他们去与人单打独斗、争名夺望、快意恩仇,而是要他们去治理城邑、抚循国人、统领甲士。”

“江湖宗门中的散修游侠,只要自身修为够高、剑法够利,便足矣——他们不必懂赋税之事,不必知刑狱之要,不必明山川形势、户口多寡、仓廪虚实。但一个朝廷命官,一个须独当一面的士大夫,却不能不懂这些。”

赵青静静地旁听着。

“夫为政者,犹操舟于大川也。”

“不谙水性而持桨,不辨风向而张帆,虽有力士之膂、剑客之锐,能不覆者几希!”诸稽鞅语气渐肃:“孤僻乖张、不遵法度之徒,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于国于民,又何益之有?”

“你可知,修为愈是高深之人,愈容易与这尘世间的寻常民众生出隔膜来?”

“高修之士,动辄闭关数月、参悟经年,心神所注,尽是天地玄机、法则妙理,于那市井烟火、黎庶悲欢,自然便隔了一层。”

“初时或许尚能体察,久而久之,便成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到得那时,纵有安民之心,却难有安民之策;纵有济世之怀,却不晓民间疾苦。”

“所颁政令,或失于苛细,或流于空疏;所定法度,或乖于人情,或悖于常理。”

“此非其心不善,乃其识不达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青年轻的面庞上:“我观姑娘之修行,进境之速,世所罕匹。然正因其速,便愈需留心——那‘脱离凡俗’之虞,于你而言,来得怕也比旁人更快。”

“是以,我虽言那考核可免,心下却觉着,正因其可免,反倒不妨去走一遭。那红尘历练之事,宜早不宜迟。纵是因此稍搁了些进境,也不打紧。

“这处世的本事,若不趁早磨砺,待到境界高了,再想回头去学,便难了。”

“届时位高权重,一举一动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想犯错、试错,却也犯不起了。”

赵青点了点头,心道这无非是怀疑自己心理年龄不够成熟而己,怕年轻人短时间难以适应增长过快的力量,性情放纵,无拘无束。

谆谆告诫,倒也算得上用心良苦。

她便顺着话头问了下去:“那这结业考核所涉之事,大抵有哪几类?各有什么分别?”

却听诸稽鞅回道:“诸般历练之务,依其难易、险夷、所涉之广狭,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最上,丁等最下。武院学生量力而择,量才而赴,各随其分,不强求也。”

“至于类别,有江湖宗派之事——或调解纷争,或清点宗籍,或探查某处新出世的秘府遗迹;有边县吏治之事——或协助地方邑宰推行政令,或督导垦荒、兴修水利,或审理积压已久的疑难讼案;有悬赏缉凶之事——追捕那些犯下重案、逃遁无踪的亡命之徒,为祸一方的妖邪精怪;此外尚有军前效力、使节出聘、山川勘探等等,不一而足。”

感觉说得实在有些唠叨了,他便随手凝出了两份玉简,交予赵青、猿公观览内中细述。

“……理论上,结业最多能领四件甲等上的任务?”

很快得出了关键的结论,赵青算了算任务赏格间的差距,按照这个“毕业实习”的最低要求,即四件丁等下任务,或等若一件丁等上任务来计算,总价值应该能达到四千倍。

虽然说这里面奖励的价值有些难以评估,不好换算成钱财,但几万金应该是跑不了了。

而且,评估难度跟真实难度若差距过大,还会另行追加,搞出超过甲等上的特殊级别。

比方说,查案扩大化,挖根掘底之类。

尽管会稽武院开办还没多少年,过往最高的历练任务纪录,也不过是文高创造的甲等下,但捕杀山林盗贼,因目标人数远超预估,从丙等升至乙等的例子,却也非止一二,不足为奇矣。

“……这甲等任务,该不会是从秘卫的密档里摘出来,改头换面,另披了层皮吧?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引蛇出洞,互为策应,两相便宜?”

赵青又看了看,忽然笑道:“难怪大夫介绍起来,竟如此上心。”再加上先前种种对国事的深入分析,原来是想引诱自己进入秘卫体系的套。

“好眼力!”诸稽鞅坦荡承认:“秘卫遴选材士,自有秘卫的章程。然武院这边,却也不失为一条察看后备的便道。既能历练新人,又能顺手料理些积年旧案,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此外,若是肯加入我等秘卫,明暗两职一并包揽,赏格自也是翻倍的了!一桩事务,两份酬庸,着实让人艳羡!放心,无需另作考核,点头即可。”

“只要你点头,就能挂职?”猿公不禁质疑:“入门甚易,出则艰难,听上去就像是骗局啊!”

“骗你作甚。”诸稽鞅淡淡道,“秘卫用人,最重眼力。我既已亲眼验过你二人的功体,又在这石坪上谈了这许久,考核早就在谈笑间了。”

“难不成还要摆下香案、焚起誓词,弄一套三跪九叩的虚礼才算数?”

“下回见面,令牌信符、相应装备便能发放!”

“那就等信符装备到手再说吧。”赵青回道。

所谓试策历练,除了可充当赚钱的路子,亦可让她增长些见识阅历,多加了解主世界宁道奇社会深层之运作:因存在超凡修行的缘故,跟正常历史之间,究竟有哪些异同?此非亲历亲践不能明察。

况且采炼六气,若寻至品,市面上绝不会公开售卖。秘卫和武院这边,却是极佳的求取之处。

想找纯野生的至品灵真?几乎不可能。别人提前搜检了千百年,早就把它们纳入了私家园圃。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