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一酒一乾坤 第2107章 留人间一方净土，万妖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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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余生心神剧震，但他极力地克制着内心，将所有内容记住后，把铁券很寻常地还了回去。

顾余生本想还要问一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他不过是匆匆过客，万一给这个小村子带来灾祸，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么大的机缘，他也要有所表示，吃完饭后，顾余生道：“老人家，夜路难行，恐怕还要叨扰一晚。”

“小友不嫌寒酸，放心住下便是。”

听说顾余生要留宿，几个女人忙着回去，商量着怎么收拾一间屋子给顾余生住，顾余生围着火塘，闲聊一些关于青萍州的民间事，偶尔也和其他人交流一下怎么种庄稼，并把他和莫晚云在洗心村时学会的时令谷法教给这些人，至于他们能够听进去多少，就要看他们的机缘了。

通过闲聊，顾余生也才知道，在大荒深处并非没有人族居住生存，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化整为零，像他们这样几族之人栖居在相对安全之地，男耕女织，狩猎为生。

夜渐深，女人们带着孩子离去，身强体壮的男人们还在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顾余生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告知自己修行者身份的事实，却都被老人以眼神制止。

直至男人们也被老人遣散，火渐渐熄灭，老人范阳引顾余生走进山洞里的一条坎儿井，在狭窄的通道里，老人步履矫健：“我知小友是修行之人，有一颗炽热的心，但我的族人们如今最需要的，是如何生存活下去，保持子嗣的繁衍，时局如迷，更需要的是忍耐，冒犯之处，还请小友原谅。”

顾余生点头道：“老人家，我会帮你们清除掉周围的妖兽，等开春后，就可以放心种庄稼，天亮之后我就要往万妖城，你们切切保重，一定会有春暖花开日的。”

“小友，你是背剑人吗？”

范阳停下脚步，他站在坎儿井与内洞交界处，侧面还有一个隐秘通道，应该是用来保全族人的。

“老人家何以知晓？”

“十多年前，我见过一位背剑人，你们有着一样悲天悯人的眼神，”范阳抬起头，眺望山崖上方的洞，正值雪停，露出点点星空，他回过头来，目光不再混浊，“大荒里生存的人，祖辈都曾追随过一位顶天立地之人，可惜，他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他对我们的先祖说过，世界不会一直黑暗，终会迎来光明。”

顾余生不由地想起在天地大墓里看见的那一尊背影，为此深信不疑：“我也相信。”

范阳沉默片刻，说道：“万妖城那边有我们人族留下的遗产，小友若有机缘，不妨寻一寻。”

“在下记住了。”

顾余生拱手，他进入到崖洞里面一间透气而安静的房间里，淳朴的女人们生怕他被冻着，在石床上铺一层厚厚的稻草，在上面铺上两张厚实的兽皮。

顾余生在大荒雪里行，裹兽皮在肩头，轻轻低头，就可以把整个头埋进温暖里，他强忍着这般享乐，待整个山洞安静后，他取出数张符纸，吹一口灵气，化作一个个提剑的扎纸人飞出洞外，仅仅两个时辰，就将方圆百里之地强大的妖兽抹杀，并在田亩之地卖下几道隐秘剑气。

做完这一切，顾余生又默默参悟了一会铁券上的文字，与古鼎内的文字结合，略微花了一些时间，虽然没有开辟出一条完整的经脉，却也打通两个隐穴，使得他对天地间灵气的依赖再一次降低。

天还未彻亮，顾余生轻轻摩挲着毛茸茸的兽皮，又想起那些几近光溜的孩子，在离开前，留了几张更大的兽皮，将几瓶修行初期的丹药留在房间，在墙上留下几道入门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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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遁光微起，在星月下向西而行。

顾余生离开时，没有打扰任何人，但在坎儿井的崖前，范阳老人拄着拐杖，在风雪里目送。

数日时间匆匆过，大荒深处的雪，比十六州还要大数倍，苍茫天地，厚雪冰棱阻断山川古道，万鸟绝迹，人烟杳杳。

在这样的极寒之下，能够活动的只有实力强悍的大妖，即便是人族元婴修士至此，也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万妖城盘踞在临江的上游，整座古城建在绵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山谷之地，良田万顷，群山之外平阔千里。

这是人族先祖留下的生存之地，千年岁月，万妖城虽为妖族所侵占，万族林立，可万妖城及周边，生活着百万人族。

妖族之地，当然不可能有王朝建立，而是以族群部落划分，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尊奉部落之主，以酋长，祭司为尊，实际上就是妖族掌控人族的一种手段。

三千年前，剑王朝鼎盛之时，有十万剑修入大荒，彼时的妖族和人族之间，有着特殊的‘蜜月’期，那时生活在天妖城，万妖城的人族反而比人族十六州的人幸福。

世事移转，千年前小夫子如一颗璀璨流星出现，让野心勃勃的妖族不得不继续遵守契约。

如今，人族两盟已无，通往太乙大门的天路已开，受天道影响，人族修行者境界跌落者众，妖族又有妖圣陨落，剧烈的冲突，终究波及到了凡人的头上。

数月前，万妖城之主，是惊鲵妖圣，惊鲵作为大荒战力第一的妖圣，完全可以掌控这座万年古城。

可是，天地神树之行，惊鲵妖圣遭遇连番变故，先被和尚空海收进钵盂，又被三魂殿追捕，生死不明，万妖城内的妖族强者，早已将妖圣视为已死，蠢蠢欲动。

窃夺万妖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控人族，因为人族尊奉的酋长，祭司等等，实则与大梵天圣地佛宗的香火之念差不多，妖族能够通过人族的信仰获得修行的捷径，这是掩藏在敕封之力外的隐秘。

万妖城妖族势力盘踞，他们争夺的方式，比人族更直接，更血腥，正面的厮杀，赢者获得一切，栖居的人族成为战利品，在极寒的天气里被赶出屋子，迁居妖族领地，在这个过程中，一场场灾难降临到人族头上。

还隔着百里，顾余生就感觉到万妖城方向传来的血腥气，恐怖的妖潮在山林雪地里如狂浪奔腾，妖族已大乱，各方都在城内城外厮杀，妖族族群之间的战斗，少的一方也有数千，多的一方则上万，甚至数十万。

妖修可以驭妖兽，妖兽可以号令更多妖兽，当妖族之间的战斗演变成妖潮之乱，只有一方彻底消亡才会终止。

万妖城外平阔深林，妖兽尸骸堆积如山，一旦开春，温度上升，真正的灾难还会延续，顾余生虽料到万妖城已乱，但没想到会乱到如此程度。

铅灰的天空，天禽类的妖族遮天蔽日，振翅万丈，爪击嘴喙，飘落的雪花染血。

远远看去，建立在群山之上的万妖城天空，有无数的黑点坠落，那不是雪花，而是飞禽坠落的尸骸。

千年大荒，妖族实力的增长，远远超过人族，物竞天择，丛林法则，数十万里大荒，才是真正的蛮荒世界。

顾余生停在孤山之上，目睹前方发生的妖族之战，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