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 连根拔起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连根拔起

簡繁轉換
作者:冰灵莲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12-24 18:15:52 来源:源1

连根拔起(第1/2页)

即使听到“连根拔起世界树”这样如同末日宣判般的宣告,从“棕发教授”淡褐土二月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白流雪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迷彩色的瞳孔在壁炉跳动的光影映照下,倒映着对面那张儒雅而平静的面容。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惊讶”都显得很淡,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或“咖啡有点凉了”这样寻常的闲聊。

他甚至缓缓地从那张舒适的高背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坐久了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他走到那面“窗户”前。

那面只有流动的、不真实的深绿色光影的墙壁,背对着书桌,望向那片虚无的“窗外”。

“这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平静地陈述,声音在安静的、只有壁炉“噼啪”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对你来说,可能会很无聊吧?不一起看看吗?”

淡褐土二月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眼眸,带着一丝真实的、混合着意外与某种更复杂情绪的微光,注视着白流雪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

他似乎对白流雪这种近乎“平淡”的反应感到……满意?或者说,是“有趣”达到了新的高度?

“确实……没什么‘趣味’。”

淡褐土二月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但目光依旧锁定着白流雪,“真遗憾。其实……‘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从某种角度来说,挺‘有意思’的。”

“嗯。”

白流雪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

淡褐土二月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破坏了他脸上那份完美无缺的儒雅平静,流露出一丝真正属于“情绪”的波动。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若无其事地重新端起咖啡,轻轻啜饮了一口,仿佛在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我反而……”

白流雪终于转过身,背靠着那面虚假的“窗”,双臂抱在胸前,迷彩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书桌后的存在,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属于“研究者”的好奇,“对你更感兴趣。”

“十二神月……以人类之身,很难见到。”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即使在最古老的典籍、最荒诞的传说里,你们的形象也大多面目模糊,被敬畏、恐惧或崇拜的浓雾层层包裹。”

淡褐土二月端着咖啡杯,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明。

“你在说笑吧。”

片刻后,淡褐土二月轻轻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弧度,“你已经得到了三个‘十二月’的庇护了。‘莲红春三月’的加护如影随形,‘银时十一月’的力量痕迹也隐约可辨,甚至……”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白流雪肩头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叶哈奈尔的翠绿光点,“……更古老、更特殊的存在,也与你有着灵魂的契约。你比绝大多数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都更‘接近’我们。”

“正因为如此……”

白流雪非但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眼睛更亮了一些,那是一种发现了珍稀样本般的、纯粹的探究欲,“……才更好奇。无知的人们对你们一无所知,也就不会有疑问。但我‘见过’,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感受过你们力量的一丝余韵。所以,我更加好奇……”

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微微倾身,与端坐的淡褐土二月拉近距离,迷彩色的眼眸仿佛要穿透那副无框眼镜,看进对方灵魂的最深处:“你们……究竟经历了怎样漫长到令凡人绝望的岁月?是如何在永恒的孤寂或责任中‘生活’的?现在……又在想些什么?摧毁世界树,真的是你‘想要’做的事吗?还是仅仅因为……‘必须’如此?”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箭,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与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直指核心,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纯粹到近乎冒犯的“求知欲”。

淡褐土二月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虚拟火焰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某种微妙的气场。

“哈哈……”

淡褐土二月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起空间共振的磁性,他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恢复了那副学者般的从容,“是吗?真是……令人意外的角度。但是……”

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我们,还没到能进行这种‘深度对话’的程度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私事’,不如……先讲讲你的‘故事’如何?毕竟,你才是这场‘拜访’中,更特殊、更令人好奇的‘变量’。”

这是一个选择项。

白流雪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到“游戏”中的熟悉感。

在“恋爱模拟游戏”的框架下,面对一位神秘、强大、背景复杂的“可攻略对象”,在关系尚未建立、信任远未达成的初期,对方突然提出“交换秘密”或“讲述过去”的要求时,屏幕上往往会跳出几个选项。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此刻他眼前或许会浮现出这样的虚拟界面:

[选择你的回应:]

[讲述学生时代的事(轻松/平凡)]

[回忆童年(温情/脆弱)]

[谈论世界的“真相”(危险/深邃)]

[不谈(回避/警惕)]

学生时代或童年的故事无关紧要,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在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祇面前,谈论短短十几二十年的人类孩童记忆,显得幼稚而缺乏“价值”。

“不谈”这个选项,看似安全,实则可能直接关闭对话窗口,甚至激怒对方……毕竟,是对方主动提出了“交换”。

那么,剩下的、可能具有“价值”且能“投其所好”的选择,似乎只剩下……

谈论世界的“真相”。

但“真相”也分很多种。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引起对方兴趣、又不会过早暴露自己所有底牌、同时还能作为“诱饵”引对方开口的……真假参半、模糊暧昧的“故事”。

“我的……故事。”白流雪缓缓重复,仿佛在斟酌词句。

他重新坐回椅子,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甚至微微向后靠去,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精致的枝形吊灯虚影。

“其实……”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追忆遥远过去的恍惚,“这不是我……第一次‘生命’。”

第一句话,就抛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炸弹。

“第一次生命”?可以理解为“重生”、“转世”,或者……更隐晦的、指向他“穿越者”与“玩家”身份的双关。

白流雪模糊的词语,为解读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无论淡褐土二月如何理解,白流雪都可以根据后续反应,进行微妙的调整与引导。

淡褐土二月交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白流雪平静表情下的每一丝灵魂波动。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如同最有耐心的垂钓者。

白流雪却停下了,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咖啡”,轻轻晃了晃,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在洁白的瓷杯中荡起涟漪,然后抬起眼,迎上淡褐土二月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狡黠的弧度:“既然我说了‘一件事’……你也该说‘一件事’了吧?礼尚往来,不是吗?当然,如果你觉得‘不乐意’……我们的对话,也可以随时‘停止’。”

他在“交易”,用自己模糊不清的“秘密”,交换对方可能同样模糊、但绝对蕴含重要信息的“秘密”。

这是一种危险的试探,也是一场心理的博弈。

“这是……在做‘交易’吗?”淡褐土二月微微歪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

白流雪坦然承认,放下杯子,双手也学着他的样子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清澈而直接,“就像我对你们‘感兴趣’一样,你对我这个‘变量’,显然也同样‘感兴趣’。互相有利的‘交易’……不是比单方面的‘审问’或‘敷衍’,更好吗?”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淡褐土二月问,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区区人类的话语,分辨真伪的能力……你们应该具备吧?”白流雪毫不退缩,甚至略带挑衅地反问。

“你也是同样的道理。”

淡褐土二月淡淡道,意指自己说的话,白流雪也无法验证真伪。

“是的。”

白流雪点头,坦然接受这个“公平”的前提,“所以,这是一场基于‘初步信任’与‘各自判断’的……‘信息交换’。”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直视着淡褐土二月,等待着他的决定。

淡褐土二月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大地岁月的眼眸深处,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地壳深处的熔岩,缓慢翻滚、涌动,最终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然后,他轻轻弹了弹手指。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如同瓷器轻轻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接连响起。

只见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光滑的桌面上,凭空“浮现”出精致的白瓷餐盘、镶金边的汤碗、银光闪闪的托盘……一件件精美的餐具如同变魔术般依次出现。

紧接着,餐盘之上,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还滋滋作响的带骨肉排;汤碗中,浓稠喷香、点缀着香草碎的海鲜浓汤;托盘里,松软焦黄、散发着麦香与蜂蜜甜味的手工面包,以及旁边一小碟点缀着莓果与奶油的精致蛋糕……丰盛到足以让任何饥肠辘辘者垂涎欲滴的宴席,在几秒钟内,铺满了大半张书桌。

食物的热气与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咖啡的醇厚、旧书的墨香、壁炉的暖意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温馨、诱人的“午后茶点”景象。

“反正无聊,”淡褐土二月做了个“请用”的手势,自己率先拿起一副银质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向面前的肉排,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老友,“边吃边听吧。‘故事’佐餐,总是更美味些,不是吗?”

“……”

白流雪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桌突然出现的、色香味俱全的盛宴,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出右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副同样精致、闪烁着柔和银光的餐叉。

他没有去叉食物,而是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细致地,轻轻摩擦着餐叉冰凉的表面,以及其边缘那些繁复细腻的雕花纹路。

触感……微涩,并非金属的绝对光滑,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最细腻的沙粒般的颗粒感。

重量也略有偏差,比真正的纯银餐具,似乎轻了那么一丝。

如果有人类中的鉴定大师在此,或许会疑惑。

但白流雪心中,已然明了。

这房间里的“一切”,看似厚重的橡木书桌、柔软的皮质座椅、温暖的地毯、跳跃的壁炉火焰、冒着热气的咖啡、堆满典籍的书架,乃至眼前这桌丰盛的宴席,它们的本质,都不是其表现出的物质。

全都是“泥土”。

淡褐土二月,这位执掌“大地”与“枯竭”的神祇,其最核心的“诅咒”或者说“权能”之一,便是将其所接触、所构想、所“创造”的一切,最终都归于“大地”,化为“尘土”。

他无法真正“创造”生命,无法真正“变化”出有机物,甚至无法完美模拟出金属的光泽与质感。

他只能以自身那浩瀚无边的神力,以对“大地”最本质的理解与控制,将最普通的泥土、砂石、矿物,强行塑形、上色、模拟出各种物质的形态、气味,甚至……虚假的温度与口感。

刚才喝下的那杯“咖啡”,既没有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与复杂层次,也没有应有的甜味或苦味,入口只有一种粗糙的沙质感,如同将最细的沙粒混入温水,强行灌入喉咙。

普通人若毫无防备地吃下这些“食物”,轻则肠胃不适、呕吐不止,重则可能因无法消化这些实质是“泥土”的东西,导致肠道堵塞、内脏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在“游戏”中,玩家们为了克服这一难关,准备了无数方案,如强大的净化魔法、模拟消化功能的炼金药剂、暂时将身体元素化的禁忌法术……但都效果有限,风险极高,且无法持久。

最终,唯一被玩家社区公认的、“完美”且“稳定”的攻略方法,只有一个装备传说级饰品“埃斯伦的黄土指环”。

这枚指环的背后,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又略带悲凉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位才华横溢却性格孤僻古怪的疯狂炼金术师埃斯伦,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毕生渴望能够“品尝泥土的味道”。

他拥有卓越的生物学、地质学与炼金术知识,本可用这些才能推动世界的发展,却将全部心血与漫长生命,都投入到了一个荒诞的目标上,制造出让人类能够安全“消化”并“品尝”泥土的魔法道具。

最终,他在即将完成这枚能让佩戴者完美消化、吸收并“感知”泥土制品“味道”的指环时,因心力交瘁与过度实验而倒下,未能实现“吃土”的愿望,郁郁而终。

这枚凝聚了他毕生心血、被视为“无用奇技淫巧巅峰”的指环,最终流落世间,被少数知晓其价值的收藏家或探险家所得,在“游戏”中成为了攻略“淡褐土二月”相关副本的神器级关键道具。

而现在,这枚指环,正以灵魂绑定的形式,静静戴在白流雪的右手食指上,散发着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土黄色光晕。

白流雪不再犹豫,他右手持刀,左手持叉,动作标准得如同贵族礼仪课上的模范生。

锋利的餐刀轻易切开“肉排”表面焦黄的外皮,露出内部“鲜嫩多汁”的纹理。

他用叉子稳稳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肉”,缓缓送入口中,仔细咀嚼。

“!”

就在“肉”触及舌尖、牙齿咬下的瞬间,白流雪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瞬。

这“肉”的“味道”……不应该是纯粹的、沙粒般的粗糙感和无味吗?!

在“黄土指环”的作用下,他应该能“感知”到泥土被转化后的一种“可接受”的、类似于某种淀粉或矿物质的味道。

但此刻口腔中爆开的,却是一种……

“本来期待你能‘喝’咖啡,”淡褐土二月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中的“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作剧般的探究,“没想到……连‘吃’也不能吗?”

他似乎预料到了白流雪的反应,以为对方会像之前喝咖啡时那样勉强忍耐,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不适。

然而……

“不,您说什么呢。”

白流雪几乎在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那本能的生理反应,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甚至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享受”的、混合着满足与惊讶的真诚笑容。

他继续切下第二块“肉”,再次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眼神明亮地看着淡褐土二月:“果然是‘十二神月’赐予的食物……比我想象中,要‘好吃’多了。口感扎实,有种……独特的、大地馈赠般的风味。”

他说得无比自然,无比真诚。

无论是眼神、表情、咀嚼的动作,乃至吞咽后那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细微动作,都没有任何“虚假”或“强忍”的痕迹,仿佛他吃下的,真的是世间难得的美味珍馐。

“是……吗?”

淡褐土二月切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那双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死死地锁定着白流雪脸上的每一丝肌肉变化、眼中的每一缕光彩。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真实不虚的享受,以及一丝对“美味”的纯粹赞叹。

第一次。

淡褐土二月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带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他曾无数次尝试“模仿”人类的饮食文化,试图理解那种将外物转化为自身能量、并从中获得“愉悦”的、脆弱而短暂的仪式。

但因为那深入神格本源的“诅咒”,除了“大地”相关的物质,他无法真正操纵、转化、模拟任何其他元素。

因此,他只能用最纯粹的“泥土”,以神力强行塑形成各种食物的“外形”。

他“创造”过无数这样的“宴席”,招待过误入此间的生灵,也“观察”过他们面对这些“泥土造物”时的各种反应,有惊恐、厌恶、强忍、崩溃……但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人类少年一样,如此“自然”,甚至“津津有味”地,将实质是沙土的“食物”吃下去,并给出“好吃”的评价。

看着白流雪又切下一块“蛋糕”,用叉子送入口中,眯起眼睛仿佛在品尝奶油与莓果的酸甜,淡褐土二月感到一阵短暂的、近乎茫然的失语。

“真的……好吃吗?”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动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连根拔起(第2/2页)

“是的,很合我的口味。”

白流雪肯定地点头,又喝了一口“海鲜浓汤”,甚至发出满足的轻叹,“尤其是这汤,浓郁顺滑,香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

“是……吗。”

淡褐土二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盘中那精心切割、却未曾动过一口的“肉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叉子,轻轻碰了碰自己面前那块“肉排”,又抬眼看了看正在专心对付“面包”的白流雪,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的语气说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谢谢。”

白流雪坦然接受这份评价,仿佛只是听到对方夸奖今天的天气。

淡褐土二月放下刀叉,没有再尝试进食。

他身体向后,重新靠进椅背,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膝上,目光穿过餐桌上氤氲的“食物”热气,落在白流雪脸上,那眼神变得更深邃,也更……“认真”了一些。

“事实上,”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多了一丝开诚布公的意味,“在你来之前……有人‘提前’透露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白流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

“是灰空十月……”

淡褐土二月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不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个把我从‘长眠’中唤醒的……傲慢家伙。”

“灰空十月?”

白流雪咽下口中的食物,眉头微蹙。

那位执掌空间的十二月,与他有过短暂而危险的接触,其目的至今成谜。

“是的。”

淡褐土二月点头,镜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房间,看向某个遥远的、与时空相关的点,“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吗?”

不等白流雪回答,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韵律:“结局……在‘命运’的织机之下,早已注定。

我们所有人,人类、精灵、巨龙、神祇,乃至这山川河海、日月星辰都只是按照编织好的‘图案’,接受它,并‘活下去’而已。

反抗、挣扎、改变……不过是图案中早已预设好的、微不足道的‘纹理’,最终都会归于‘注定’的终点。”

“我知道。”白流雪平静地回应。

他太“知道”了,无论是作为“玩家”知晓“剧情”,还是作为“穿越者”体验“命运”的束缚。

“然而,”淡褐土二月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流雪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你却在……‘破坏’那个‘命运’。”

“……”

“世界的‘故事’,就像一列沿着早已铺设好的‘轨道’行驶的火车。”

淡褐土二月用了一个比喻,声音依旧平稳,但白流雪能听出其中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波动,“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它最终会平稳地、分毫不差地,到达‘终点站’。但是……你出现后,‘动摇’了轨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儒雅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属于“神祇”的、审视“异常”的严肃:“火车开始‘脱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对火车本身,对轨道,对沿途的一切,甚至对……‘终点’?”

“我知道。”

白流雪再次回答,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次,轮到他来主导话题,说出一些掺杂着“真实”的话语了。

“我至今……”

他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无数个破碎的倒影,“目睹了……‘无数’世界的‘灭亡’。”

淡褐土二月交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是这样吗。”

他低声回应,没有质疑,更像是在确认某个猜测。

“铺设好的轨道?好吧。”

白流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淡褐土二月,迷彩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但如果……‘终点站’什么都没有呢?如果那列耗尽无数时光、承载了所有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的火车,驶向的只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月台,然后就此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呢?”

“你在谈论……‘毁灭’吗?”

淡褐土二月皱眉。

“不,不是‘毁灭’。”

白流雪摇头,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毁灭’至少还留下‘残骸’,留下‘记忆’,留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我说的是更彻底的……虚无。”

他仿佛在寻找最准确的词语来描述那不可名状的恐怖:“人总有一天会死。同样,世界……也有迎接‘死亡’的一天。但如果那‘尽头’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虚无’存在,没有记忆,没有痕迹,没有延续,没有‘意义’本身。一切存在过的、思考过的、爱过的、恨过的、创造过的、毁灭过的……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从未发生,彻底归于‘无’。你的生活,你的思想,你的羁绊,你的目的,你的信念……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就像空气中飘浮的一粒尘埃,甚至……还不如。”

“……”

淡褐土二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镜片后的眼眸中,那深邃的平静被打破,翻涌起一丝清晰的不适,甚至是一闪而逝的……抗拒。

显然,他不喜欢这个话题,极其不喜欢。

白流雪也不想说这些,这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恐惧。

关于“穿越”的真相,关于“世界”的本质,关于自身存在的“意义”与“终结”的可能性。

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一枚足够沉重、足够撼动神祇心灵的“筹码”。

“所以……”

白流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冰冷的虚无想象中挣脱出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紧紧锁住淡褐土二月那双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眸。

“如果我……确实‘动摇’了行驶中的火车,”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在宣读某种誓言,又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原因很简单……”

“为了不让我所珍视的一切,最终化为‘虚无’,我宁愿……让它‘脱轨’。”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虚假的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噼啪”作响。

淡褐土二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他而言,单纯的“死亡”或许无所谓。

但“彻底的虚无”?

“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与抹消?

即使对活了无尽岁月的神祇而言,这也是一个过于沉重、过于禁忌的议题。

有人说,活得越久,越会对“生活”感到厌倦,最终能谦卑地接受“死亡”。

那是无知者的臆想。

正因为活得足够久,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覆灭,感受过时光长河无尽的冲刷,他们才比只活百年的人类,更加深刻地恐惧“终结”,更加贪婪地渴望“延续”。

那份对“存在”本身的执着,早已融入神格,成为本能。

只是,因为“故事”的路线早已被“命运”的织机预设,他们不得不“接受”那看似注定的结局,用“永恒”的麻木或“职责”的履行来掩盖那深藏的恐惧。

“你真的……”

淡褐土二月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也倒映着白流雪平静而坚定的脸,“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沙哑。

“怎么……相信你?”

他继续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一切谎言,“按照你说的,你之前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不是吗?”

“是的。”

白流雪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我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在无数的‘世界线’里,我跌倒过,失去过,绝望过,目睹过最坏的结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但比起……从未‘失败’过的人,我认为……自己‘成功’的几率,反而‘更高’。”

“从未失败”,意味着从未真正“尝试”去改变,意味着只是沿着“轨道”麻木前行,意味着早已在心中接受了“终点”。

淡褐土二月沉默地凝视着他,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缕情绪,每一分决心。

“你能……证明吗?”最终,他问道。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探寻。

白流雪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伸向两人之间的餐桌上方,意念微动,灵魂绑定的亚空间装备开启一道细微的缝隙。

嗡……

柔和、温润、充满澎湃生机与纯净创造气息的翠绿色光芒,骤然在房间中亮起。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神圣,带着与周围“泥土”造物截然不同的、属于“生命”与“成长”本源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餐食的虚假热气与壁炉的虚幻暖意,让整个房间都仿佛焕然一新。

光芒之中,一截约手臂长短、拇指粗细、形态宛如最完美根须、表面流淌着液态翡翠般光泽与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的奇异树枝,缓缓浮现,静静地悬浮在白流雪的掌心之上。

绿林四月的圣物……生命之根。

“那是……”

淡褐土二月的瞳孔,在镜片后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原本交叉放在膝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仿佛想要触碰,又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

他那张总是平静儒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渴望。

“绿林四月的圣物……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

白流雪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他托着“生命之根”,目光如炬,直视着淡褐土二月,“现在,请……‘老实’回答我。”

他问出了那个直指对方行动核心、也直指其内心最深处渴望的问题:“你攻击人类,想要摧毁世界树……真的是为了‘杀戮’与‘毁灭’吗?还是因为……你想要获得‘生命’?为此,你需要世界树那浩瀚的‘生命力’?”

“!”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毫无花哨地,命中了靶心!

淡褐土二月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要张口辩解,想要维持神祇的威严与神秘,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因为他瞬间意识到,在这个拿出了“生命之根”、看穿了他模仿行为背后意义的“人类变量”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毫无意义。

“模仿人类文化的‘办公室’,模仿精灵贵族的‘咖啡’,模仿矮人工艺的‘艺术品’……”

白流雪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地陈述着观察到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淡褐土二月的心上,“你……在‘模仿’地面上的所有种族。模仿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创造’,他们的……‘存在形式’。”

“那是……”

淡褐土二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你有一双……”

白流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对方那身儒雅的装扮,看到了其本质,“……能将触碰到的一切,都归于‘泥土’的‘诅咒之手’。你渴望‘接近’他们,‘理解’他们,甚至……‘成为’他们。但命中注定,你无法做到。这份无法实现的渴望,最终化为了……‘嫉妒’。”

这就是“绝对无敌的切尔里本”,那个被淡褐土二月如同“孩子”般放出、行走于大地、拥有近乎不坏之身的泥土巨像的由来。

那是淡褐土二月出于“想要成为人类”的心愿,以自身神力与诅咒,创造出的、最接近“生命”形态的“分身”。

他将自己对“生命”的渴望与“形态”的想象,寄托在了切尔里本身上。

然而,愿望终究无法真正实现。

切尔里本依旧是“泥土”,依旧带着“诅咒”。

因此,淡褐土二月让它去“伤害”所有接近它的生命。

因为……他“嫉妒”他们。

嫉妒那些能够自由触碰、感受、创造、繁衍的“生命”。

“你,想要获得‘生命’,对吧?”

白流雪最后总结,语气肯定,“为此,你需要世界树那浩瀚的生命力,试图用它的‘生命本源’,来中和或覆盖你神格中的‘枯竭’与‘归于尘土’的诅咒,从而让你自己,或者你的‘造物’,获得真正的‘生命’。”

“…是的。”

良久,淡褐土二月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彻底剥去了所有伪装,那张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属于“失败者”的疲惫与一丝深藏的“痛苦”。

“没错。”

他低声承认,声音沙哑。

“但是,”白流雪话锋再次一转,目光依旧锐利,“你‘失败’了。”

淡褐土二月的愿望,当年被创造他的“始祖法师”的十二位弟子联手阻止。

他被封印于大地深处,只能通过“分身”或在“梦境”中,观察那个他无比渴望却又无法真正融入的世界。

“如果……从一开始,瞄准世界树,就是‘错误’的呢?”

白流雪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什么?”

淡褐土二月猛地抬头。

“世界树的‘生命力’,并不是无限的。”

白流雪冷静地分析,如同一位医生在陈述病情,“它已经孕育、滋养了无数的精灵,支撑了整个‘天灵树的摇篮’数千年。它已经……衰老了,病弱了。它无法再‘赋予’你,一位执掌‘枯竭’与‘大地’的神祇,所渴望的那种‘新生’的、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强行抽取,或许只会加速它的崩溃,甚至可能让你获得的,是充满‘暮气’与‘衰败’的扭曲力量。”

“这…!”

淡褐土二月身体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可能性,他或许从未深入想过,或许不愿去想。但直觉告诉他,白流雪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你需要的……”

白流雪缓缓地、将掌心那截散发着纯粹生命光辉的“生命之根”,向着淡褐土二月的方向,轻轻递近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诱惑与真诚的魔力,“…不是即将枯竭的世界树,而是‘这个’。”

象征“诞生”、“生命”、“创造”本源的绿林四月的圣物。

虽然不知道“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是如何得到它的,但这件圣物最终落入白流雪手中,在此刻,或许正是某种“命运”之外的“巧合”,或者说……“希望”。

“‘给’我……那个?”

淡褐土二月的声音干涩无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翠绿光芒,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渴望、深深的怀疑,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是的。”

白流雪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不可能……”

淡褐土二月猛地摇头,仿佛要甩开这个过于诱惑、也过于危险的念头,“十二神月的‘圣物’,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很清楚!那是力量的源泉,是通往更高位阶的钥匙,是……”

“非常昂贵,”白流雪忽然扯出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属于少年人的笑容,打断了他,“可以让我一辈子吃蔬菜面包,吃到吐。”

“……”

淡褐土二月被这突兀的、完全不符合气氛的回答噎住了。

“那么,为什么……”他混乱地追问,逻辑似乎都有些跟不上了。

“不,不行!”

他突然又激烈地否定自己,身体甚至向后缩了一下,仿佛那“生命之根”的光芒是灼人的火焰,“十二神月之间……不能互相‘给予’圣物!我‘接受’它,是‘不可能’的。这是……‘命运’的织机所‘决定’的,是绝对的‘规则’。”

说到这里,淡褐土二月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极其关键、却又被自己忽略的东西,他猛地抬起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恍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逐渐燃起的、微弱的、却无比炽热的希望之火。

在他因过度震惊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倒影中,白流雪那张带着平静而自信满满笑容的脸,正清晰地映现着。

“您刚才说……”

白流雪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清晰与力量,在安静到极点的房间中回荡:“……要‘证明’一下。”

他托着“生命之根”的手,坚定地、平稳地,向着彻底呆滞的淡褐土二月,再次递近。

那截翠绿的、流淌着生命光辉的根须,几乎要触碰到对方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用这个……”

白流雪看着淡褐土二月眼中那剧烈翻腾的、希望与恐惧交织的漩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来‘证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