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砯崖2 > 第三章 :晓市喧嚣与平凡

砯崖2 第三章 :晓市喧嚣与平凡

簡繁轉換
作者:元迪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0-22 04:56:05 来源:源1

第三章:晓市喧嚣与平凡(第1/2页)

晨雾初收气渐腾,铁皮棚下早喧腾。

国徽远隐迷弯路,市井亲融沸人声。

松糕枣嵌孩童笑,米粉汤浓贩客争。

一个油堆催泪落,半块香糕暖内情。

锅沿竹铲叮当响,摊畔乡音杂楚声。

旧褂沾涎生计苦,新糕分哺稚心明。

老头醉话陈年事,浪客偷尝剩馅羹。

百态皆含烟火气,晨光里藏世间平。

晨雾尚未褪尽,金山市场的铁皮棚顶已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县城里那栋悬着国徽的大楼或许要绕许多弯路才能寻见,这片被叫卖声浸润得发胀的热闹地儿,却从不会让人错过——就像老辈人常说的,衙门是管人的,这里才是养人的。

松糕摊的兰兰总第一个支起竹蒸笼,篾条缝隙钻出来的米香能飘出三条街去。五毛钱的分量足有拳头大,雪白糕体嵌着几粒红枣,咬开时清甜的米浆在舌尖慢慢化开。穿校服的学生攥着皱巴巴的纸币挤在摊前,沾着面粉的塑料袋在手里晃晃悠悠,晨光透过棚顶破洞,正巧落在他们满足的笑脸上。

螺蛳妹的米粉摊前,那口大铁锅永远咕嘟作响,猪骨汤的香气混着酸笋的酸辣气,在潮湿空气里凝成黏稠的雾。二块五毛钱能换满满一大碗,劲道的米粉浸在琥珀色的汤里,铺着肥瘦相间的锅烧肉,撒一把翠绿的葱花。踩三轮车的师傅们总在这儿扎堆,油亮的车座还带着晨露,他们呼噜噜喝汤的声响,比旁边杀鱼摊的叫卖还要响亮。

日头刚攀上小刀山的轮廓,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慢悠悠浸进街市的肌理。兰兰的竹篮里,松糕只剩浅浅一层底,蒸笼边缘凝结的水珠顺着竹篾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油锅还在滋滋唱着,金黄的油堆浮在面上,像一群圆滚滚的小月亮,瞧着还剩不少。

“孃孃,油堆。”

脆生生的童音裹着晨露撞过来。兰兰抬头,见个大脑袋的小姑娘,头发揉得像团乱糟糟的鸟窝,额前碎发粘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她踮着脚,小手递过一枚黄澄澄的硬币,五角钱的钢镚边缘磨得发亮,还沾着几根细细的汗丝,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与汗味。兰兰接过硬币往铁皮盒里一丢,叮当作响,从油锅里捞起个最大的油堆,用竹片刮去多余的油星递过去。

小女孩许是饿狠了,油堆刚到手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可没过一会儿,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兰兰手里的竹铲“当啷”掉在油锅沿,傻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了孩子?”

隔壁卖菜的小吴探过半截身子,竹筐里的小葱沾着露水晃了晃:“莫不是烫着了?”

卖肉的李嫂子也拎着刀走过来,围裙上的猪油星子在晨光里发亮:“是不是油堆太咸啦?”

小女孩只是使劲抹眼泪,哭声里裹着含糊不清的词句,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谁也听不真切。兰兰正没辙,摊子前又多了双黑布鞋,伴着一枚硬币的轻响:“兰嫂子,给我块松糕。”

兰兰回头,见是市场门口卖百货的女人,赶紧掀开蒸笼。白雾“腾”地涌出来,带着米香漫过鼻尖,可里头剩下的尽是些碎角料,最大的一块也缺着个边。她从竹篮底层摸出张新鲜荷叶,碧绿的叶瓣上还带着绒毛,拣了两块碎糕叠在一起,又添了半块边角料才包好递过去:“给。”

“嫂子给多了。”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却没接。

“不多不多,”兰兰把荷叶往她手里塞,“都卖剩的,凑一块儿才够分量。”

“一个人哪吃得完。”女人又推回来,她的旧衣袖口磨得发毛。

兰兰认得这女人是水泥厂附近村里的,村里多半姓黎。她以前总喊“小黎妹”,可这小黎妹总是反应不过来,直到有人喊她“牛妈”,她才脆生生应着。原来这女人是卖墨镜的,孩子们都追着喊“牛鬼姨妈”,久而久之就简称为“牛妈”——在桂林这地界,“牛鬼”可不是骂人的,是说人时髦帅气呢。

“哎哟,辣妹子这是哭啥?”牛妈眼尖,瞥见旁边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刚接过来的荷叶还在手里冒着热气。

兰兰赶紧摆手:“不晓得咋回事,哭了好一阵了,问啥都不说。你认得?”

“认得,”牛妈往市场入口瞥了眼,“她妈就在那头摆摊呢。”说着蹲下身,掏出手帕给小姑娘擦眼泪,“辣妹子,跟牛妈说,谁欺负你了?”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嘴里蹦出几个含混的音:“翁恰饱……恰翁饱……”

“哦,讲的是湖南话,没吃饱,吃不饱是吧。”牛妈“噗嗤”笑了,从荷叶里掰了半块松糕递过去:“是没吃饱呀?”

小姑娘攥着松糕,泪眼婆娑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市场那头跑。

“哎,这就完了?”兰兰急得直拍大腿。

牛妈直起身,阳光透过她鬓角的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回头笑得灿烂,白布衫的领口沾着点灰尘:“这孩子爸临出门交代,得吃饱了再回家。五毛钱的油堆哪够她造,没吃饱可不就哭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晓市喧嚣与平凡(第2/2页)

“啊?”兰兰张着嘴,手里的竹铲还悬在半空,忽然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颤。她望着牛妈牵着小姑娘的手,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拉越长,慢慢融进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才低头往油锅里添了勺新油,滋滋的声响里,仿佛还飘着油炸糯米的甜香。

沿着金山广场的石阶往下走,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青苔被晨露浸得发亮,尽头便是金山市场的入口。一排贴满瓷砖的高楼像沉默的巨人,投下的阴影里挤着几间铁皮棚子,锈迹斑斑的铁皮被昨晚的雨打得坑洼不平,在朝阳下泛着驳杂的光,倒比身后的玻璃幕墙更惹眼。

曾金辉把怀里的儿子往上颠了颠,一岁的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脚丫,涎水顺着脚踝流进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腾出一只手把散落在铁丝架上的尼龙袜理齐,指尖划过袜口松垮的橡筋,又转身从泡沫箱里翻出几扎彩色头绳,“妹子,这头绳新到的,五毛俩,扎辫子俏得很。”

棚子最里头的角落,一块褪色的蓝布搭在纸箱上,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头是昨晚剩下的炒辣椒,油星早就凝成了白花花的片,旁边小碟里的豆腐乳只剩半块,红亮亮的汁水浸着边缘。底下的煤炉上坐着口黑黢黢的铝锅,掀开盖子能看见黏在一起的剩饭,米粒边缘都发了硬——这是她和男人今天的早饭。摊子前的矮凳上放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大海碗,白米饭上撒了层白糖,是给儿子留的早饭,碗沿还沾着圈昨天的奶渍。

男人此刻该在铁路早市那边,挑着副竹编担子沿街叫卖。竹筐里的发卡和纽扣跟这边棚子里的差不多,只是他总说铁路边的城里人出手大方些。曾金辉望着铁丝架上密密麻麻的针头线脑,5毛钱一卷的松紧带能挣两毛五,两块五的皮带扣能落一块,盒装针卖五毛净赚三毛。算下来一天能挣二三十块,可上个月12块能买10斤的米,昨天就只能买4斤半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块钱,心里发沉。辣妹子昨天从幼儿园回来,扒着锅沿直喊饿,说老师分饭时念叨米太贵,每个孩子只能盛一碗。“妈,我没吃饱。”女儿细声细气的话像根针,扎得她夜里翻来覆去。今天说啥也得让男人多卖些钱,明天一早就去买米送幼儿园,不能让娃饿着。

正想着,铁皮棚子外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扎着两个羊角辫的辣妹子跑了进来,小布鞋沾着泥点,裤腿还蹭了块草绿的颜料。“妈!”她举着手里半块松糕,油纸包着的糕体还冒着热气,“牛妈给的!”

曾金辉赶紧放下手里的顶针,伸手替女儿擦了擦鼻尖的汗,“慢点跑,看摔着。”

“我吃了一口,甜的!”辣妹子把松糕往弟弟嘴边送,小家伙立刻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涎水顺着下巴滴在姐姐手背上。她咯咯地笑起来,用另一只手拍掉弟弟的爪子,“先给弟弟吃,他还小呢。”

松糕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飘过来,曾金辉喉结动了动,早上还没顾上喝口水的嗓子发紧。她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发梢都打着结,“牛妈咋给你松糕了?”

“牛妈说她有两块,吃不完。”辣妹子踮起脚,把松糕往弟弟嘴里塞了一小块,看着弟弟吧唧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甜,弟弟爱吃。”

曾金辉接过女儿递来的半块松糕,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心里头又酸又软。她掰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米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散开,甜丝丝的味道让眼眶有点发潮。“你也吃,”她把剩下的大半块塞回女儿手里,“先垫垫肚子。”

辣妹子咬了一小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松糕递到弟弟嘴边,“弟弟再吃点。”阳光透过铁皮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小小的身子挡在弟弟面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曾金辉望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棚子里的炒辣椒好像没那么辣了,她重新拿起顶针,手指捏着针线穿过布面。远处传来火车呼啸的鸣笛声,悠长地划破市场的喧嚣,她估摸着,男人也该往回走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市场的边角开始显出另一番模样。穿褪色中山装的老头蹲在墙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散装米酒,嘴里念叨着几十年前的临桂旧事。穿双脏得破了洞的解放鞋的流浪汉缩在垃圾箱旁,小心翼翼地剥开别人丢弃的肉包子,油星子沾在胡须上,眼睛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今天运气真好,捡到一个包子。”他操着一口正儿八经的桂普话,听那腔调倒像是四塘秦家当年出的状元郎。卖姜的个体户拉着走调的二胡,琴声混着讨价还价的吵嚷,倒也自成一派热闹。

市场深处的杂货摊像个被打翻的百宝箱,红漆剥落的木架上,搪瓷脸盆摞得比人高,印着牡丹图案的毛巾在风里招摇,盐袋上的塑料绳缠成一团乱麻。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捏着几枚硬币,在肥皂和洗衣粉之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了块带着栀子花味的胰子——那是她孙女最爱的香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