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孔宣出战
西征大军出函谷,铁甲如林。
五千万大军所过之处,山川河岳都为之低伏。
前锋由哪咤率领的魔童卫与墨衡丶公输班统御的天工军团开路。
放眼望去,前方的地貌与九州迥异。
土地呈现病态的灰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报一」」
斥候驾着侦查木鸢自前方疾驰而回,落在中军帝辛驾前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方百里外发现梵天王国边防军阵,数量约在一千万左右,多为步兵,阵列松散,装备简陋,观其旗号与服色,应是首陀罗奴兵与部分吠舍徵召兵。」
帝辛坐于王驾之上,闻言颔首,看向身侧的赵公明与孔宣:「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孔宣轻笑:「陛下,此乃梵天以奴兵试探我军虚实。」
赵公明亦淡然道:「太师所言甚是,此等奴兵,心无斗志,空有数量,实不足虑,陛下可遣先锋速破之,以振军威。」
帝辛点头,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最后落在跃跃欲试的哪咤身上:「哪咤听令!」
「臣在!」哪咤脚踏风火轮越众而出,小脸上满是兴奋。
「命你率魔童卫三百万,公输家破军战傀百万,即刻出击,击溃前方敌军,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得令!」哪咤大声应诺,转身对着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魔童卫与公输家弟子吼道,「兄弟们,随小爷出征!」
「吼!」
三百万魔童卫齐声暴喝,煞气冲霄。
这些皆是跟随哪咤在北疆血战中磨砺出的百战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而百万具公输家最新型的「破军」战傀,通体玄黑,高约九十丈,双臂搭载着旋转式破甲弩炮与烈焰喷口。
片刻之后,前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梵天王国的一千万奴兵阵列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漫山遍野,人头攒动,但阵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大多面黄肌瘦,身着破烂的麻布衣,手持简陋的木矛丶石斧,甚至还有拿着农具的。
少数身着皮甲,手持金属武器的,应是吠舍阶层的徵召兵,但也神色惶然,脚步虚浮。
阵列后方高处,矗立着数十座高台,台上站着身着华丽袈裟或战甲的婆罗门祭司或刹帝利军官。
他们手持镶嵌宝石的法杖或鞭子,面目高傲,谈笑风生。
「看哪,东方蛮子来了————」
哪咤立于阵前,望着这乌合之众,撇了撇嘴:「就这?小爷我还以为是什麽三头六臂的妖魔呢。」
他懒得废话,小手一挥:「魔童卫,结阵,公输家的,火力覆盖,给我轰!」
「得令!」
三百万魔童卫瞬间变阵,以哪咤为箭头,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冲击阵列。
他们周身血煞军魂升起,上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炽焰魔神虚影,择人而噬。
身后百万破军战傀则同时抬起双臂,胸前灵能核心光芒大盛。
「破军齐射,放!」
「轰!!!」
百万道赤红光束,如暴雨倾泻,瞬间跨越千里,狠狠砸入奴兵阵列最密集的区域。
「那是什麽?!」
「天罚!是天罚!」
奴兵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顷刻间,被光束直接命中的区域,数以万计的奴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大片奴兵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百轮齐射,奴兵阵列瞬间少去一小半,死伤百馀万!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本就毫无斗志的奴兵们彻底崩溃,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逃窜。
任凭后方高台上的婆罗门祭司如何咆哮丶鞭打,甚至施展法术轰杀逃兵,都无法遏制这溃败的洪流。
「就是现在,冲!」
哪咤眼中赤芒一闪,脚踏风火轮,一马当先冲出。
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所过之处,敢于阻拦的奴兵或刹帝利军官,尽数被砸成肉泥。
混天绫灵蛇狂舞,卷起大片敌军,狠狠掼在地上。
三百万魔童卫紧随其后,所过之处,掀起滔天血浪。
这些历经北疆血战的悍卒,对付这些营养不良,训练不足的奴兵,简直是虎入羊群。
单方面的屠杀。
高台上的婆罗门祭司与刹帝利军官,见势不妙早已驾起遁光逃之夭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伤兵。
哪咤意犹未尽地甩了甩乾坤圈上的血渍,嘀咕道:「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呢。」
随后挠了挠头:「陛下只说速战速决,没说要抓俘虏啊————管他呢,反向驱赶。」
三日之后。
出现在哪咤眼前便成梵天王国真正的精锐。
刹帝利战团,以及大量被邪财愿力加持的邪眸金刚」。
数量超过三千万,军阵上空,盘旋着浓郁的魔气,凝聚成各种狰狞的魔神虚影。
显然,初战失利,梵天高层已收起轻视,拿出了看家本领。
帝辛正欲调兵遣将,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只见西方天际,不知何时已被无边黑云笼罩。
那黑云涌动,其中凶煞弥漫。
下一刻。
无数魔物同时嘶吼,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大地发抖。
大商军阵之中,不少修为较低的士卒脸色发白,只觉得心烦意乱,气血翻腾,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贪婪丶恐惧等的幻象。
就连一些百家弟子,也感到道心受到冲击,周身法力流转滞涩。
「魔气侵染。」
赵公明眼神一凝,「好精纯的魔念,而且数量极其庞大。」
孔宣亦是微微蹙眉,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魔云:「看来,魔族忍不住了,将魔兵都搬出来了。」
就在此时,魔云裂开一道道缝隙。
无数狰狞可怖的魔族身影,从裂缝中涌出,落于梵天军阵前方。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眨眼间便铺满了前方天空。
千万魔兵!
它们血色瞳眸,齐刷刷地望向东方的大商军阵。
滔天魔煞,如同海啸扑面而来!
形势急转直下!
梵天军阵后方,高耸的黄金战车之上,大主祭迦楼丶转轮圣王萨加陀与黑莲使者并肩而立。
迦楼望着东方军阵的动摇,脸上露出狂喜,转瞬残忍,「使者神威!魔军一出,东方蛮子已然胆寒!」
萨加陀亦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如此魔军,踏平九州亦不在话下,婆罗门与刹帝利的荣光,将照耀整个洪荒!」
黑莲使者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才刚刚开始。
传令,魔军团,前进,梵天军团,紧随其后,今日,便要让这东方人王,葬身于此!」
「吼!!!」
千万魔兵同时发出震天咆哮,魔音贯脑。
它们撕开天幕,向前推进。
「陛下。」
平和温润的声音在帝辛身侧响起。
帝辛转头,见太师孔宣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遮天蔽日的千万魔兵,不过是土鸡瓦狗。
「太师?」
帝辛精神一振。
孔宣对着帝辛微微躬身,「西方蛮夷,不通王化,以邪法奴役同族,勾结魔族,倒行逆施,今又驱使魔兵,以魔念乱人心智,实乃自绝于人道。」
他抬眸,望向滚滚而来的魔兵。
「臣,请旨,前去教化这方蛮夷。
7
帝辛扶起孔宣,面带兴奋,终于要见到太师亲自出手了,「孤在这里等着太师凯旋而归。」
孔宣躬身一礼,转身望向中军一侧。
那里,百万儒家弟子早已列阵肃立,人人身着素白儒袍,腰佩书简,面对滔天魔煞,个个挺立如松。
数年稷下修行,老子讲道点拨,儒家学问已深入他们骨髓,浩然正气充斥胸中。
「孔丘。」孔宣唤道。
「弟子在!」
孔丘越众而出,来到师尊身前。
他如今已是儒圣之尊,大罗道果在身,气度愈发威严。
孔宣目光扫过百万儒家弟子,传遍四方:「西方梵天,立邪说以固统治,分种姓而役同族,更引魔道污秽人道,实乃背离天道人伦歧途。
今日,吾等便行圣贤之道,以正理破邪说,以仁心唤良知,教化此方,洗涤污浊。」
「尔等可敢随为师,行此教化之功?」
「愿随老师(太师)!」
百万儒家弟子齐声应诺,浩然正气随之升腾,在滔天魔气中撑开一片清朗的天地。
「善。」
孔宣颔首,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他袖袍一挥,「列阵,随吾前行。」
「遵命!」
百万儒家弟子瞬间动了起来,步伐整齐划一,暗合周天易理。
阵型展开,犹如一幅正在书写的道德文章,每一名弟子都是其中一个文字,彼此气机相连,浩然正气通过阵势循环往复。
这一幕,震撼了双方近亿万大军。
大商这边,将士们心中的恐慌和躁动被抚平,取而代之是信心十足。
梵天那边,军阵中的婆罗门丶刹帝利,乃至开始骚动的低种姓士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百万书生?
不披甲,不持器,就这麽走向吾等面前找死?
「他们疯了?」一名刹帝利将领喃喃道。
黑莲使者黑袍下的目光一凝。
「教化之力竟然凝聚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警铃大作,大喝道:「不能让他们靠近,魔军团,远程攻击,覆盖那片区域!」
然而,孔宣似乎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礼之重器。
「礼者,天地之序也。」
平淡的五个字吐出,却引动了冥冥中浩然正气共鸣。
以孔宣为中心扩散开来,拂过冲来的魔道攻击。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湮灭山岳的魔道齐射,就在距离儒家阵势数里外的空中,自行瓦解消弭。
「这————怎麽可能?!」
迦楼失声惊呼。
孔宣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黑压压的魔兵,以及更后方那些神色各异的梵天士卒。
他开口了,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字字千钧,直抵人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两句箴言,经由孔宣执掌礼序大道的准圣巅峰口中道出,其蕴含的天地至理,被放大到了极致。
尤其是「自强不息」四字,对于自幼被灌输「宿命」丶「业报」的他们而言,无异于惊雷炸响。
许多奴兵手中的简陋武器,不知不觉垂低了些。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空中的白袍道人。
孔宣的声音还在继续。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此乃人伦之常,天道之公。」
这番话,剖开了梵天种姓制度的伪装,露出了其**裸的剥削和奴役。
「胡说八道!」
迦楼在后方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吼道,「妖言惑众!低种姓乃前世造孽,今生合该受苦赎罪!
侍奉高种姓,乃其无上荣光,是积累功德!
护法金刚,速速诛杀此獠,净化妖言!」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的命令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盲目的执行。
他们脸上惯常的麻木,此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孔宣身侧的孔丘,此时适时上前半步。
他作为儒家学说的当代圣贤,对如何阐释仁道,唤醒人心,也有深刻体悟。
他扫过下方无数双开始泛起光彩的眼睛,朗声道:「吾师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直击灵魂:「尔等婆罗门尊者,刹帝利贵胄!」
「尔等可愿为他人之奴仆,终日劳作不得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尔等可愿妻女被他人随意买卖凌辱,视为玩物?」
「尔等可愿子孙世代为牛马,生来便戴枷锁,永无抬头之日?!」
「若尔等不愿一」
孔丘他手臂一挥,指向下方无数低种姓士卒,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何以将此等悲惨,强加于与尔等同源同种,同为人族之同胞身上?!」
「同为女娲娘娘所造,同处一片天地,何来命中注定为奴之理?!」
「此非天道,此乃人欲之私,此乃邪说之毒!」
每一句质问,都令低种姓士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体开始颤抖,就连部分低阶刹帝利,回想起自己在更高种姓面前的卑微与屈辱,也不禁感同身受,心生戚戚。
「反了!反了!」
萨加陀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到军阵中的骚动在扩大,他抽出佩剑,嘶吼道,「怯战者死!蛊惑军心者死!婆罗门法师,施展梵音镇魂,压制妖言!」
部分婆罗门祭司慌忙念动咒语,道道带着洗脑意味的梵音传向三军。
然而这时,孔宣淡淡瞥了一眼。
百万儒家弟子组成儒道大阵骤然光华大放。
所有弟子齐声诵念儒道经典。
朗朗读书声汇,与婆罗门的梵音镇魂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