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半年不亲近，八零糙汉破防了 第196章 我的身体我做主

“什么保证书？你们在说什么？”陆向东低沉压抑的质问声刺破了病房里令人窒息的紧张。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警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锐利的眼神扫过僵在原地的陆根花和王小翠，最终定格在病床上那个面色惨白，肩膀微微颤抖的单薄身影上。

王小翠在看到陆向东的一刹那，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到陆根花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不知道陆向东还听到了什么，只知道陆向东看起来非常生气。

陆根花也被弟弟突然出现和质问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强自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东，东子，你回来啦？开完会了？累了吧？我们……我们就是跟蜜蜜闲聊几句，关心关心她……”

“闲聊？”陆向东的目光锐利如刀，根本不信。但不能在这里吵，会影响到唐蜜休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立刻揪住两人问个明白的冲动，声音冷硬，“蜜蜜需要休息，都给我出去！在外面等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威压。

陆根花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弟弟那双冰冷的眼睛，终究没敢再开口，讪讪地扯了扯身后的王小翠，两人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和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陆向东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握住唐蜜那只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的手。

“蜜蜜……”

指尖还未触碰到，唐蜜的手却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她依旧侧着脸，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的疏离：“陆队长，我们……已经离婚了。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别让人……误会。”

这刻意疏远的称呼和冰冷的拒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向东心上。他痛得几乎窒息，不顾她的抗拒，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刺骨的寒意让他心尖都在颤抖。

“蜜蜜，你叫我陆队长？”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蜜蜜，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大姐她们……是不是她们说了什么混账话伤了你？你才对我这么冷漠？”他急切地想要确认，他心底那份不安的猜测。

明明之前她还叫自己向东，可现在她叫自己陆队长。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唐蜜的身体在他掌中微微僵硬，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大姐也是为你好。我看大姐头发都白了，你这次出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向东，我希望你幸福。你应该往前看，找一个真正合适你的好姑娘……过日子。”

陆向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呼吸都困难。他摇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呕出来的血：“没有别人！这辈子，我陆向东就认你唐蜜一个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俯下身，让自己的目光能捕捉到她紧闭的眼睑，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恨，你怨！没关系，我等你！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就算……就算你永远不愿意回头了，那我也就这么陪着你，守着你，走完这一辈子！蜜蜜，我们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那张结婚证有没有，真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在！只要能在你身边，看着你，护着你，我陆向东就心满意足！”

他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滴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那灼热的温度，让唐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晶莹。

陆向东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又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就在外面，处理点事。”

安抚好唐蜜，陆向东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走到走廊尽头，陆根花和王小翠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

“说吧，”陆向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目光如同冰锥，“一字不漏，你们刚才到底跟蜜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根花眼神闪烁：“东子，我们能说什么？不就是劝她想开点，以后……”

“想开点？”陆向东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保证书是怎么回事？什么保证书？大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但我希望你能自己跟我说！”

“东子？你，你这是在质问我了？我要是不说，你还能把我拷进公安局吗？我可是你大姐，一心为你考虑，你为了唐蜜，这么对我？”

陆根花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声音也尖利起来：“是！我是说了！怎么了？！东子，你醒醒吧！你看看她现在！怀着强奸犯杀人魔的孽种！名声臭了，身子脏了！以后就是个残废！你还要她？你图什么？！你想让整个陆家都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吗？你想让爹妈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上眼吗？！你一时脑热，要替仇人养那个野种？你疯了！”

“住口！”陆向东一声怒喝，震得走廊嗡嗡作响。他额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地瞪着陆根花，“她是我媳妇儿！她肚子里的就是她的孩子！不是‘野种’！我陆向东这辈子就认准她唐蜜一个人！只要她愿意，我陆向东心甘情愿，把她当宝贝供着，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亲生的养大！谁敢再说一个脏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心甘情愿？！”一直躲在陆根花身后、脸色惨白的王小翠，听到这句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脸上充满了嫉妒和难以置信的扭曲，“她都不干净了！被别的男人糟蹋过了！还怀了野种！你为什么还喜欢她？！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我救了你！我清清白白！我哪点比不上这个烂货？！”

“王小翠！”陆向东猛地转头，第一次用如此暴怒、如此厌恶的眼神直刺向她，那眼神里的鄙夷和怒火几乎要将她焚毁，“你闭嘴！再敢诋毁她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指着她，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绝对的威压：“唐蜜的心，比你的干净一万倍！她遭遇的是飞来横祸！你不同情、不怜悯也就算了，竟然用如此恶毒下作的语言去侮辱一个受害者？！该死的是凶手，跟她有什么关系？你简直心如蛇蝎！歹毒至极！你救我命的恩情，我记着，我会报答你和你爹！但你这副嘴脸，让我恶心！滚！立刻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医院，出现在蜜蜜面前，别怪我翻脸无情！”

王小翠被陆向东从未有过的暴怒和毫不留情的叱骂彻底击垮了。她引以为傲的救命之恩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她幻想的陆太太位置被他踩在脚下。巨大的羞辱和绝望让她“哇”地一声哭嚎出来，捂着脸，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跑。

“小翠！小翠！”陆根花急了，狠狠瞪了陆向东一眼，“东子！你太过分了！”转身慌忙追着王小翠而去。

陆向东看也没看她们消失的方向，所有的怒火和戾气在转身面对病房门时，迅速收敛，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推门进去。

唐蜜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但眼睛是睁开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疲惫。显然，刚才走廊上激烈的争执，她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

陆向东走到床边，蹲下身，轻声问：“吵到你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蜜没有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向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向东……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不要。”

陆向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蜜蜜！你……医生说过，你的身体……”

“我知道。”唐蜜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医生说过，我这次受伤太重，子宫受损，如果强行流产，以后……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陆向东的心沉到了谷底，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所以不能！蜜蜜，不要冲动！你听我说，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把他生下来。我会照顾你，我们一起照顾孩子，把孩子当亲生的……”

“不。”唐蜜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抽回自己的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而痛苦，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

“我的身体……我做主。”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绝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那段黑暗日子烙在我身上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经历过的屈辱和绝望。生下孩子，对我，是永无止境的折磨。每一次看到孩子，我都会想起周书恒那张脸，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我没有办法面对孩子，更没有办法给孩子一个母亲该有的爱和温暖。”

“对孩子自己呢？一个带着‘强奸犯之子’烙印出生的孩子，一个注定得不到完整母爱的孩子……他的人生会背负怎样的痛苦？会不会……像周书恒一样，最终被逼得走上绝路？长痛不如短痛。”

她抬起眼，直视着陆向东震惊而心痛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荒芜的灰烬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的身体……绝不能是罪恶的容器。这个孩子，我绝不能留。”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深深钉入陆向东的灵魂。他看着她苍白却无比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破釜沉舟般的痛苦与清醒，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病房里一片死寂。窗外，寒风呼啸而过。

陆向东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凝视着唐蜜，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楚、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带着无尽怜惜的理解。

他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理解了她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与噩梦的联系，夺回对自己身体和命运的控制权。这份决绝背后的勇气和坚韧，让他心痛如绞，却也让他肃然起敬。

他慢慢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地、充满力量地，按在了她覆在小腹的手背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包裹住那份刺骨的寒冷和决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却无比坚定的支持：“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