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修为后成为天道代言人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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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战三胜。

尤其是第三场，面对百草峰陈霖那近乎无赖的防御与丹药骚扰，虾仁展现出的不再是蛮横的破防，而是精准、洞察与绝对的掌控力。那轻描淡写间点破木障节点，最终一指封穴定胜负的姿态，比之前悍然击溃王虎，更令人心底发寒。

“废人”二字，再也无人敢轻易冠于他名讳之前。取而代之的，是“诡异”、“危险”、“深藏不露”之类的评价。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忌惮与探究的成分越来越多，仿佛要将他那身破旧青衫和衰败气息之下隐藏的秘密彻底剥开。

虾仁对此浑不在意。他回到那处僻静石崖下，第一时间检查右手的伤势。断续膏药效非凡，加上新生剑元的滋养，外表的裂痕已愈合大半，只留下一些淡粉色的新肉和依旧明显的暗青色泽。内里的剑脉损伤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远，但至少已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剑元运转。

他更在意的是精神层面的收获。砺神丹那如同酷刑般的锤炼，以及随后运转“养剑诀”带来的凝实感，让他对自身意志的掌控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此刻，他心念微动，那凝练的意志便能如丝如缕般探出，感知周围数丈内灵气最细微的流动，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其他修士身上散逸出的、代表其情绪波动的精神涟漪。

这是一种远超他当前修为境界的感知能力。

他闭上眼，沉入这种奇妙的感知状态。演武峰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一层，各种声音、气息化作无数条清晰的“线”，在他“心”中交织。他能“听”到牧尘在一旁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能“感觉”到远处某些擂台传来强烈的战意或沮丧，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观礼台方向，几道如同深渊般晦涩、带着审视意味的强大意念扫过此地。

其中一道，冰冷、纯粹，带着熟悉的锋锐感，是大师兄洛青休。另一道，炽热而隐带压迫，似乎来自某位主峰长老。还有一道……阴柔、缥缈，如同暗处的毒蛇，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窥探感，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了那么一瞬。

赵焯？还是其他什么人？

虾仁不动声色，并未流露出任何异常。他将这道令人不适的意念特征默默记下，随即收敛心神，不再主动延伸感知。过犹不及，在真正强大存在面前，过分的窥探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将注意力放回自身。右手伤势未愈，新生剑元稀薄，下一轮的对手只会更强。仅靠目前恢复的这点实力，以及一招消耗巨大的【破岩】，风险极高。

必须有所改变。

他回忆起与陈霖一战时，那凝聚于一点、隔空点破木障节点的攻击方式。虽然威力远不如【破岩】，但胜在消耗小，速度快，且更为隐蔽刁钻。

“或许……可以这样……”

他伸出左手食指——这只手尚未经过任何淬炼，依旧是血肉之躯。他尝试着，将体内那缕微弱的新生剑元，分出一丝，极其小心地引导至左手食指指尖。

过程远比右手艰难。未经淬炼的筋脉脆弱而滞涩，剑元流过时带来明显的胀痛与阻力，仿佛在淤泥中艰难前行。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意志进行精细操控，确保这丝剑元不会失控伤及自身筋脉。

一次，两次……失败居多。那丝剑元往往在抵达指关节处便难以为继，或者干脆失控散开，带来一阵筋脉抽痛。

但他没有放弃。经历过砺神丹的非人折磨，这点困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意志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尝试，调整着剑元输出的强度与速度，适应着左手筋脉的特性。

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丝感觉。当意志凝聚到极致，对剑元的掌控精细入微时，那一丝锋锐之气，终于被他成功地、稳定地约束在了左手食指的指尖！

他抬起左手，对着面前空气，轻轻一划。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极淡、极细、几乎肉眼难辨的透明涟漪，一闪而逝。

威力……很小。恐怕连炼气三层修士的护体灵光都难以穿透，更别提造成实质伤害了。

但虾仁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成了！

这不追求绝对破坏力，只追求极致凝聚与速度的运用方式，成了！

他将这一式，命名为【丝雨】。取其细密、迅疾、无声无息之意。

【破岩】为锤，刚猛无俦，一击定鼎。【丝雨】为针，阴柔刁钻，见缝插针。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这才是他现阶段应有的战斗风格。

他不断练习着【丝雨】，从生涩到熟练，力求在最小消耗下，达到最快的激发速度和最精准的操控。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以“养剑诀”锤炼意志，恢复精神，并引导新生剑元缓慢滋养右手伤势，为拇指最终的淬炼做着准备。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第四轮抽签，虾仁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御兽峰、名叫韩立的弟子，炼气七层巅峰，身边跟着一头威风凛凛、额生独角、皮毛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火云狼”。

韩立显然研究过虾仁之前的战斗，一上来便与火云狼拉开距离，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他手中掐诀，火云狼咆哮一声，张口喷出数颗脸盆大小的炽热火球，从不同角度轰向虾仁，封锁其闪避空间。同时，韩立自身也祭出一面兽骨盾牌，护住周身，显得极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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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覆盖式的攻击，虾仁眼神沉静。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像对陈霖那样寻找防御破绽。他的身形在火球的间隙中快速穿梭，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那经过意志锤炼后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一直垂着的左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食指微不可查地连续点动。

嗤嗤嗤——

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完全透明的剑气，如同无形的牛毛细针，悄无声息地破空射出！目标并非韩立本体，也非那面兽骨盾，而是——火云狼的四肢关节、腰腹脆弱之处，以及它喷吐火球时，灵力运转必经的几条细微筋脉！

【丝雨】！

火云狼灵智不低，肉身强横，但毕竟只是低阶妖兽，对这种毫无灵力波动、却又锋锐无比的细微攻击，根本无从察觉，更谈不上防御！

“嗷呜！”

火云狼突然发出一声痛楚夹杂着惊怒的嘶吼，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右前腿关节处莫名爆开一小团血花，虽然伤口极浅，却让它动作瞬间变形！紧接着，腰腹、后腿接连传来刺痛，体内灵力运转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喷出的火球都歪斜了几分！

韩立脸色大变，他与火云狼心神相连，能清晰地感受到伙伴传来的痛苦与躁动不安！“怎么回事？！”

就在他心神被火云狼异状所吸引的刹那，虾仁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欺近，一直蓄势的右手猛然探出！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破岩】，而是将恢复不多的剑元凝聚于手掌边缘，化作一记朴实无华、却带着凌厉掌风的掌刀，趁着韩立因灵兽受创而露出的微小破绽，闪电般劈在了那面兽骨盾灵力流转的一个薄弱点上！

砰！

掌刀与骨盾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骨盾灵光剧烈摇曳，韩立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力量透盾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不稳，噔噔噔连退数步！

而此刻，火云狼因为关节受创和体内灵力紊乱，暂时无法有效配合攻击。

胜负的天平，在虾仁那无声无息的【丝雨】干扰下，已然倾斜。

虾仁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左手【丝雨】继续骚扰限制火云狼，右掌连绵拍出，虽无灵力光华，但那蕴含剑元锋锐的掌风，却逼得韩立手忙脚乱，兽骨盾左支右绌。

最终，虾仁一记虚晃，引开韩立大部分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却是一记悄无声息、点向他肋下破绽的【丝雨】指风！

韩立肋下一痛，灵力瞬间一滞，防御出现致命空档。虾仁的右掌已然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虽未发力，但那冰冷的掌锋和其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威胁，让韩立瞬间僵在原地，面色惨白。

“……我认输。”韩立颓然道，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的火云狼为何会突然受伤失控。

裁判宣布了结果。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又赢了！而且赢得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甚至没有之前点破木障的精准，更像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瓦解？那火云狼的突然受伤，更是透着诡异！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根本没看到他动用灵力啊！”“剑门……这虾仁，太邪性了！”

虾仁收回手掌，对韩立点了点头，算是承让。他面色平静，气息依旧衰败，唯有那双眸子，在转身走下擂台的瞬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

【丝雨】虽消耗远小于【破岩】，但连续高频使用，对精神和那本就稀薄的剑元同样是极大的负担。尤其是分心二用，同时干扰灵兽和攻击主人，对意志的负荷更重。

四战四胜。

他已然跻身本届外门大比前六十四强之列。

这个成绩，足以让无数人瞠目结舌。一个“废人”，竟能走到这一步？

然而，虾仁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清楚，越往后，对手越强，手段越多，他的底牌也暴露得越多。赵焯那边，绝不会坐视他继续走下去。

他回到石崖下，立刻盘膝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着消耗。

下一轮，将是三十二强的争夺。那将是另一个层面的战斗。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四根暗青手指在药力和剑元滋养下缓缓恢复，左手指尖因为过度使用【丝雨】而传来细微的刺痛，精神识海虽然凝实，却也传来阵阵空虚感。

怀中的那块溪石，依旧安静地贴着胸膛，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安抚神魂的温热。

前路艰险，步步杀机。

但他握了握正在恢复的右手，感受着那内里蠢蠢欲动的锋锐，以及脑海中那经过千锤百炼、愈发坚韧的意志。

剑已出鞘，唯有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