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书 880. 离别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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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想把我从各种途径得来的、关于仙界的一些消息都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你们。”

洛豪从容却又郑重地开口，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仿佛要将每一个人的模样都牢牢刻在心中。

“这样等到你们日后陆续飞升之时，我们至少能够提前约定好汇合的地点与方式。仙界与正阳大陆完全不同，那里的疆域浩瀚无垠，空间层叠如海浪般起伏。若不提前约定见面的地方，一旦飞升成功，就如同一滴水坠入大海，再想重新找到彼此，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寒冰茹轻轻吸了口气，神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姐夫你放心，你要说的，无论多细节多琐碎，我都会牢牢记下。等你离开之后，我会把这些内容一字不漏的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洛豪点了点头，他这些情报本就是从骆斌双留下的双玉简中，一点点整理、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若内容不是如此零散，他也早就刻一枚玉简给每个人分发，而不用专门如此郑重的交代。

他略微整理思绪，继续开口，

“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情况，仙界共分为三十三重天域。这三十三天域之间还存在着更加细致的划分，像是疆域、位面、势力范围……具体是如何区隔的，我并不能完全确定。但以我推测，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依照各天域主宰势力的强弱而划分；要么就是按照仙灵气浓郁程度和天地本源的强弱而自然分层。”

洛豪的声音在屋中回荡，带着一种沉稳而深沉的力量。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牢记。”

洛豪神情愈发凝重，语气也放得极慢，

“元景天天域的天主——彭敢飞，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他在仙界的地位与实力，骆斌双只给过一个评价：强得让人无法想象。具体强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但既然连骆斌双都说他‘修为高绝’，那就绝非我们飞升初期所能抗衡的层次。”

洛豪顿了顿，沉声开口，

“所以我们今后绝对不能前往元景天。更重要的是——飞升之后，任何人若问起你们来自哪个界域，千万不能说是正阳大陆。那只会把你们往彭敢飞的势力范围推。你们要记住，如果有人询问，就说自己来自失星大陆的修真界。”

几人闻言，心头皆是一紧。

洛豪继续解释，

“失星大陆，是罗月茹原本所在的修真界。那一界几乎没有与我相关的因果，也没有卷入过元景天的纷争。以那边作为遮掩，即便有人追查，也很难直接牵扯到我们。这样至少能减少许多本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不似嘱咐，更像是一个即将踏入未知深渊的人，把最后的灯火交给最亲近的人们。

“那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汇合？”

苏潇潇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与不安，她的双眸微微发亮，像是怕错过洛豪每一个字。

关于汇合地点，洛豪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多次，如今被提起，他便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刚飞升的那段时间，修为往往会被天道压制，再强的底蕴也得从仙人最初境界重新开始积累。那个阶段实力极弱，甚至比仙界中某些普通灵兽都不如，更别提跨越天域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开口，

“就算某些大势力拥有可以跨域的传送阵，可那种传送的代价……以我们飞升初期的身份与条件，是根本承受不起的。”

众人听得默默点头，仙界浩瀚，他们虽未踏足，却都能想象那里的资源与代价远非正阳大陆可比。

“所以我的想法是——”

洛豪语气沉稳，像是正在替所有人铺设一条未来的道路，

“飞升之后的最初阶段，各自先稳住脚跟。可以自行修炼，也可以选择加入当地的仙宗、仙府，借助他们的资源与环境提升实力。等到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有了自保甚至横跨天域的能力后，再去太始天汇合。”

“太始天？”

苏潇潇轻声念出，而狄乡凝却眉头紧皱，忍不住追问，

“那……太始天真的和元景天相隔很远吗？我们若是分别飞升，会不会根本赶不到那个地方？”

洛豪微微点头，语气极为肯定，

“按我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太始天距离元景天应该是极其遥远的。至少，距离远到彭敢飞的势力很难辐射到那里。以骆斌双玉简中的记载来看，太始天在整个三十三天域中，属于相对平和而稳定的一域，不像元景天那样动荡，也不属于那些争斗激烈的主宰级天域。”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而沉重，

“这些消息……来自骆秋月的祖先——那位仙界阵道大师留下的残碎记忆。你们也知道，他被彭敢飞强行施下禁制，丢在正阳大陆布下封印。尽管身为仙阵大师，却因禁制之苦和彭敢飞的追杀，最终在正阳大陆陨落。也就是说骆秋月的祖先与彭敢飞是有深仇大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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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重，洛豪的话让她们感到一阵不适，却也没有人开口说什么，都在等着洛豪的下文。

洛豪继续开口，

“以他与彭敢飞的深仇大恨，他留下的路线，多半是希望自己的后人能够避开元景天，将来有一日修为大成，能代他讨回公道。所以太始天这个地点，应该不会害我们。至少，比起其他未知又可能靠近元景天的地方，要安全得多。”

众人沉吟着，仿佛在将这个名字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不过洛豪接着又补充了一些，

“当然，这个汇合地点只是一种参考。仙界浩瀚到难以想象，我们飞升后的境遇谁也无法预测。若到了仙界后发现太始天难以抵达，或者那里并非表面上那般安全……那我们也不必固执。”

他的目光柔和，却坚定，

“你们记住——无论如何，我们首先要活下去，其次要强大。只有活着、变强了，才能去见彼此。”

洛豪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就算数万年后才能重逢，那又如何？修道之人本就以万年、十万年计年。只要我们都能走到更高的境界，终有一天——我们会在三十三天之一的某处，再次站在一起。”

这番话，洛豪已经不是第一次提醒他们了，几人对“不可泄露功法”这件事早已烂熟于心，也深知洛豪的功法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洛豪所修炼的根本不是寻常的上品或极品功法，而是传说中几乎不应存在于修真界的——混沌万物决。

几人也都十分清楚，这‘混沌万物决’所衍生出来的各种分支功法，与当初洛豪从骆斌双那得到的‘混沌第一决’有着本质的不同，‘混沌第一决’是完整的，是严谨的，每一层每一境，都有清晰明确的篇章与修行方式，就算天赋稍弱，只要按照功法中的描述苦修，也能循序渐进地突破境界，是一门几乎不存在瓶颈的恐怖功法。

可‘混沌万物决’却不同，它的前几层还算完整，可越往后就越玄乎，完全进入了“自悟”的范围，每个人所领悟的功法轨迹、行功路线，与将来演化出的术法，都可能截然不同。

同样都是修水属性，有人悟出的是柔水绵力、重在包容；有人悟出的却是山洪般的灭杀之力，暴烈无匹。甚至有些人的水法最后会演化成冰、成雾、成潮……方向千变万化，其玄妙之处，已超越了传统意义的“功法”，反倒像是天地道韵根据不同人的资质与意志而变化出不同道路。

正因为如此，“功法不用担心断层”——这是优点，但同样因此，“术法却必须重新寻找、重新领悟”——这是最大的难题，过去在落雪之城时，他们无需为此费心，因为所有法术的雏形，都是洛豪通过自己强大的感悟能力与神识推演，总结出来后整理成玉简，供众人研修。

然而……到了仙界就不同了，洛豪自己在仙界也不过是从零开始，他所掌握的法术，在仙界根本无法直接使用，更别说帮他们收集、整理，所有人将不得不依靠自身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术法，甚至可能几年、几十年都找不到一门契合自身、又足够强大的法术。

这个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此刻距离分别越来越近，这些烦恼也只得暂且放在一旁，洛豪很快就要离开落雪之城了。

有了这个认知后，几人索性放下修炼，暂时不再闭关，不再参悟，也不再想着突破境界，他们难得像普通人那样，陪着洛豪在落雪之城四处走走。

他们登上城外高山，看落雪山脉的千里白霜；他们在落雪湖上乘舟，看冰灵鱼成群滑过；他们在灵田中品尝灵谷，喝着烈火酒；晚上则围坐在一起谈笑修行、回忆往事，这一玩，就是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落雪之城只有欢乐，没有悲伤。

一个月后，洛豪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别，也没有动用传送阵，而是选择悄然离开，如同他当年刚到落雪之城时一样——来得无声，去得安静，尽管心中不舍，但几人却没有半点担忧，因为他们知道——洛豪如今强得超出常理，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修士。

他在虚空裂缝中炼体至极境，那种地方连化仙巨头都不敢轻易涉足，而他却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堪比妖孽的炼体之路，那种经历使他对虚空的危险完全免疫，甚至能利用虚空裂缝反向淬炼自身，再加上，众人也都亲眼见过洛豪斩杀压制修为下来的地仙强者。

能在修真界杀地仙的人，还怕虚空？还需要他们担心？所以，他们唯一的担心只是——多久才能再见到洛豪，而不是洛豪的安危。

洛豪离开的那天，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仪式，他只是悄悄的离开落雪之城，但寒冰茹他们都清楚——即便不知要等多久，他们终将会在仙界，再次重聚，洛豪在离开之前，需要先去一趟曼华山庄，这也是众人知道的，众人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