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书 933. 雷石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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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交流会已经轮到了洛豪身前那位黑衣蒙面女修，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椅中，像一柄收鞘的利刃，不露锋芒，也不与人争抢，前面十几位修士轮番上场，她始终没有动过，甚至连目光都很少从自己身前移开。

洛豪站在她身后，一度以为她只是来旁观的——毕竟这大殿里，确实有那么几位修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宝物，既不拿出东西，也不开口询价。

然而此刻，她终于动了，黑衣女修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朵黑莲在幽潭中悄然绽放，她并未走到大殿中央，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一翻，十二道幽蓝色的光芒便从她的掌心飞射而出，悬浮在她身前的空中，缓缓旋转。

那是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每一块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细密的雷纹在石体内部流转，仿佛有无数道微型的闪电被封印其中，正在无声地挣扎。

十二块石头排列成一个规整的圆环，彼此之间隐隐有电弧相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气息——那是雷霆之力在流动的痕迹。

“我要交易的是这十二块雷石。”

黑衣女修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如同玉石相击，不疾不徐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十二块雷石，是我在修真界的时候偶然得到的。品级嘛……算是半仙器级别。”

她顿了顿，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继续开口，

“我不是雷系修士，所以这些雷石在我手中，一直也没有去炼化，白白放着也是浪费。但如果是雷系修士的话——这十二块雷石绝对是好东西。它们相互之间有感应，可以组成一套雷阵，全力激发之下，威力不会下于一件真正的下品仙器。”

她说完，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有人出价。

洛豪的目光在十二块雷石出现的一瞬间，便死死地钉在了上面，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十二块石头，不——他不仅认得，他曾经亲手炼化过一模一样的石头，风云雷岩，也叫玄雷圆石。

当初在修真界的时候，他曾经得到过十二块这样的石头，送给了狄乡凝，那是她最趁手的法宝之一，配合她的雷系功法，威力惊人，他一直记得狄乡凝拿到那十二块风云雷岩时的惊喜表情，这套石头据说一共有三十六块，如果能集齐整套，威力绝对不是普通仙器可以比拟的。

三十六块，十二块一套，三套才能组成完整的一套，洛豪本来想着，等日后修为高了，有机会再慢慢帮狄乡凝去寻找剩下的二十四块，仙界这么大，总会有线索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他竟然在这艘仙船的交流会上，再次见到了另外十二块风云雷岩。

而且，就摆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无论如何，这十二块石头，我必须留下来。”

洛豪在心中对自己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落地，大殿中便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讥讽声。

“修真界的半仙器？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

一个坐在后排的上仙修士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修真界的东西，再厉害也是修真界的。到了仙界，这种东西连给下品仙器提鞋都不配。也敢拿出来换东西？”

“就是。”

旁边另一人附和，

“别说半仙器了，就算是一件完好的修真界极品法宝，在仙界也就是个摆设。拿这个换下品仙器？真是疯了。”

讥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嗡嗡地在大殿中回荡，许多修士看向黑衣女修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怜悯和嘲弄。

然而，那黑衣女修却异常沉着，面对满殿的冷嘲热讽，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至少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是平静如潭，没有恼怒，没有羞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稳稳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从耳边飘过，不反驳，不解释，也不退缩。

等到那些讥讽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才淡淡地继续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这十二块雷石，只换奇异火焰。天火、地火都可以。如果是天火的话，我还会补偿一些仙石或者其他东西，不会让对方吃亏。”

她的条件一说出来，大殿里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奇异火焰？她居然想用修真界的石头换奇异火焰？”

“天火？她怎么不说要换一件仙器呢？哦不对，天火可比仙器稀罕多了！”

“这女修怕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脑子不清醒吧？”

就连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仙修士，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也难怪众人如此反应。奇异火焰——无论是天火还是地火——无论在修真界还是仙界，都是极为稀缺的宝物，天火更是万中无一，每一朵都有其独特的来历和传承，被拥有者视若性命。

而且，奇异火焰最大的魅力在于它的成长性——在仙界，能够帮助火焰晋级的材料比修真界多得多，只要你有奇异火焰，只要你不懈地寻找材料去培育它、滋养它、淬炼它，总有一天，你的火焰能从最初的青色、蓝色，一步步晋级到紫色，甚至更高。

到那个时候，一朵成熟的奇异火焰，价值根本无法用仙石来衡量，谁会傻到用一朵前途无量的奇异火焰，去换十二块修真界的破石头？没有人。

大殿里近百名修士，没有一个人开口应价，那些讥讽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事不关己的冷淡，没有人再看那十二块雷石，也没有人再看那黑衣女修——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可怜虫，在做一场注定要醒来的美梦。

但那黑衣女修并不在意，她静静地等着，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洛豪站在她身后，心跳如鼓，他要换，他一定要换，他手里还有两种奇异火焰——除了“三昧真火”之外，还有“蓝幽火”，这两种火焰，他都可以拿出来交换。

至于“岩莲兰火”和“绿炎之心”，那是绝对不可能动的，“岩莲兰火”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本钱，炼丹、战斗、防身，处处都离不开它，“绿炎之心”更是修真界的第一天火，即便放在整个仙界，也稳稳排在前三之列——这样的至宝，就算是拿十套风云雷岩来换，他也绝不会松手。

可是，三昧真火和蓝幽火就不一样了，它们虽然也是难得的奇异火焰，但在洛豪心中的优先级，远不及岩莲兰火和绿炎之心，如果能用其中一种换到十二块风云雷岩，帮狄乡凝凑齐三分之二的套件，这笔买卖绝对不亏，问题是——他该怎么换？

洛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殿，主持交易的那位天仙修士正端坐在上首，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全场，周围近百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地仙巅峰。

而他，一个地仙中期的“侍者”，此刻的身份只是这黑衣女修身后站着的一个跑腿杂役，他没有资格在这里开口，没有资格参与交易，甚至没有资格正眼去看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

如果他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大声说“我有奇异火焰，我愿意跟你换”——会发生什么？洛豪的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最轻的，是被当场赶出去，他的“侍者”身份会被剥夺，说不定还会被禁止再次进入上层区域，甚至影响到赫连庄寒和慕容媚艳，严重一些的，当场被拿下审问——一个地仙中期的杂役，身上怎么会有奇异火焰？这火焰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是抢的，还是……？

更严重的，是被人觊觎，奇异火焰的诱惑力，洛豪太清楚了，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就因为岩莲兰火被多少人盯上过，到了仙界，这种诱惑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如果他在这里暴露了自己拥有奇异火焰的事实，哪怕只是暴露了一种，他也别想安安静静地坐完这趟仙船了，那些表面光鲜的修士们，背地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明的暗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洛豪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急切压了下去，不能急，不能在这里暴露，他必须等——等交流会结束，等这黑衣女修落单，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机会，再私下里找她谈，现在，他只能祈祷这十二块风云雷岩换不出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祈祷几乎一定会实现，在场所有人都认定这女修是异想天开，没有人会拿奇异火焰去换她的石头，只要她离开交流会的时候，十二块雷石还在她手里，洛豪就有机会。

想到这里，洛豪微微垂下眼帘，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了回去，重新变成那个面无表情、毫不起眼的“侍者”，他的心跳逐渐平复，呼吸恢复了均匀，整个人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安静地立在黑衣女修身后等待着。

“既然没有人愿意换的话，那就下一个吧。”

大殿中，一个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后排响起，带着几分催促和不耐，那是一个上仙初期的修士，身材瘦长，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对黑衣女修这桩“异想天开”的交易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的话音落下，周围也有几个人跟着附和，低低的催促声像潮水一样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黑衣女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储物戒指的边缘，准备将那十二块雷石收回去，黑色的面巾下，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不甘。

“等等——”

一个声音忽然从大殿的另一侧响起，不紧不慢，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嘈杂的催促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将所有的嗡嗡声齐刷刷地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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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豪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目光如闪电般循声射去，只见在大殿靠右的位置，一名红衫修士正缓缓站起身来，那修士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白皙，五官端正，留着一缕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小胡子，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锦袍，袍面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和灵鹤，在琉璃光阵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人透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气息，他的修为洛豪看不透——不是因为他隐匿得好，而是因为洛豪的神识不敢贸然探过去，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从容和底气，至少也是上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天仙。

“这人有奇异火焰？”

洛豪心中警铃大作，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最怕的，不是这十二块风云雷岩换不出去——恰恰相反，他最怕的是它们换出去了。

如果这十二块石头落入了别人手中，他再想从那个人手里重新换回来，代价恐怕就不仅仅是另一种奇异火焰那么简单了，那人既然肯拿火焰来换，必然知道或者至少隐约感觉到这十二块雷石的不凡之处，到那时候，对方坐地起价，洛豪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如愿。

“我这里有一朵‘蓝幽火’，已经养到了绿色。”

红衫修士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他右手一翻，一个巴掌大的玉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那玉盒通体晶莹，色泽温润，盒盖上刻着繁复的封印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他食指轻轻一弹，盒盖“咔嗒”一声弹开——一朵寸许长的绿色火焰静静地悬浮在玉盒之中。

那火焰的形状如同一朵微型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纯净的翠绿色，它在玉盒中无声地跳动着，每跳动一下，便有丝丝缕缕的火星从花瓣边缘飘散出来，在空中化作点点绿色的光尘，转瞬即逝，一股温热而灵动的气息从火焰中弥漫开来，让附近几个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绿色的蓝幽火……”

大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蓝幽火本身就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奇异火焰，而能够将它培育到绿色阶段，那更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这朵火焰的价值，放在任何一座仙城的拍卖会上，都是足以引起争抢的存在。

黑衣女修的眼睛在看到那朵绿色火焰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心底的惊喜——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面巾下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了几分，她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

“当然换！”

声音清脆而果决，没有半分犹豫，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定了定神，但那股急切和喜悦依然从她的眉眼间泄露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洛豪一招手，语气急切却又强自保持着几分矜持，

“郝络，你将十二雷石拿过去给那位道友。然后……将那‘蓝幽火’取过来我看看。”

洛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听到了自己心底那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他本打算用自己的蓝幽火来换这十二块风云雷岩的——虽然他的蓝幽火等级不如对方的绿色高，但他还可以加上别的筹码，比如丹药、比如仙石、比如他手中那些不敢轻易出手的仙器残片……只要对方肯谈，他总归有办法。

可现在，对方拿出的也是蓝幽火，而且是绿色的，他的蓝幽火还只是红色，远远不如，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绿色而不是红色，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是……”

洛豪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他走上前去，从黑衣女修手中接过那十二块风云雷岩，十二块暗蓝色的石头安静地躺在一只特制的锦囊中，石体内的雷纹依旧在无声地流转，那些微弱的电弧在他的指间跳跃，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心悸的触感。

洛豪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十二块石头攥进骨头里，他不舍，非常不舍。

这不仅仅是十二块石头，这是狄乡凝的希望，是三十六块风云雷岩拼图中缺失的那一块，他答应过她，会帮她找齐的，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寻找，这份机缘就已经从他指尖滑走，落入了一个陌生人的手中。

洛豪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捧着那十二块风云雷岩，一步一步走向那名红衫修士，他的脚步沉稳，脊背挺直，没有人看出他内心的波澜，他将锦囊双手递了过去，动作恭谨而得体，就像任何一个合格的侍者一样。

红衫修士接过锦囊，随手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捡到了大便宜之后、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随手将锦囊收入了储物戒指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与此同时，红衫修士身后的那名侍者也快步走上前来，将那只装着绿色蓝幽火的玉盒递给了洛豪，洛豪双手接过，转身走回黑衣女修身边，将玉盒呈上。

黑衣女修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盒，纤纤玉指捧起那朵绿色的火焰，凑到眼前细细地端详，她的目光在火焰上游走，从莲瓣状的火焰形态，到那抹纯净的翠绿，再到火焰散发出的温度和灵韵——她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在确认一件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欣喜，

“没错，确实是我想要的。我愿意交换。”

红衫修士也在那边朗声开口，

“我也愿意交换。”

一锤定音。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摇头，有人嗤笑，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在他们眼里，这场交易简直就是一场笑话——用一朵培育到绿色的蓝幽火，去换十二块从修真界带上来的破石头，这不是白痴是什么？那个红衫修士怕不是脑子被仙妖兽踢了，才会做出这种亏到家的买卖。

只有洛豪一个人知道，真正吃亏的，是那个黑衣女修，他太清楚那十二块风云雷岩的真正价值了，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半仙器，而是一套传说中完整状态下威力堪比上品仙器、甚至超越仙器的至宝。

三十六块凑齐，配合雷系功法全力催动，那威力……洛豪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黑衣女修用它们换了一朵绿色的蓝幽火，表面上看是赚了，实际上亏得血本无归，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交易已经完成，双方自愿，他一个外人，一个跑腿的侍者，根本没有资格插嘴。

心情郁闷的洛豪回到黑衣女修身后站定，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向她手中的那只玉盒，那朵绿色的蓝幽火正在玉盒中静静地燃烧，莲瓣状的火焰在灵气的滋养下微微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绿色睡莲。

洛豪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探了过去，他接触过蓝幽火——不止一次，他自己身上就有一朵蓝幽火，虽然还只是红色，但那种独特的火焰气息和脉动频率，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他对蓝幽火的了解，远非这大殿中任何一个人能比。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朵绿色火焰的一瞬间——洛豪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对，这不是蓝幽火，那火焰的表面形态、颜色、甚至散发出的温度和灵韵，都与蓝幽火极为相似，相似到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修士的眼睛。

但洛豪的神识是何等的敏锐？他修炼的“混沌万物决”赋予了他远超同阶修士的感知能力，他对火焰的理解更是在长期的炼丹和炼器中淬炼得炉火纯青，在他的神识扫描下，那朵火焰的真面目如同一层薄薄的窗纸，被一捅即破——

这朵火焰，只是模拟了蓝幽火的外形和气息，骨子里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它或许是某种变异火焰，或许是被人用特殊手段伪装过的假货，又或许是某种低等火焰经过“染色”和“调香”后冒充的高等货色，无论如何，它不是蓝幽火。

洛豪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红衫修士是故意的吗？他知道这火焰是假的吗？还是说，他自己也被骗了？但不管怎样，黑衣女修马上就要将这朵假火焰收起来了。

一旦她将它收入储物戒指，盖上盒盖，封印阵纹启动，到时候就算她发现是假的，红衫修士大可以矢口否认——交易已经完成，双方自愿，仙船的规矩是不容反悔的，她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洛豪不能再等了，他疾步从黑衣女修身后走了出来，几步便跨到了她的身侧，双手抱拳，深深地躬下身去，声音低沉而急促，

“前辈，能否……将您手中的那朵火焰，让我看一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原本准备进行下一轮交易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凝固般的死寂——近百名修士，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洛豪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错愕，有不可思议，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怜悯。

一个地仙中期的修士，一个跑腿打杂的服务生，居然敢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刻，当着近百位修为远高于他的修士的面，向一位至少是上仙修为的前辈提出如此“非分”的要求——看看人家的火焰？他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吗？

那黑衣女修也愣住了，她捧着玉盒的手微微一顿，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洛豪，黑色的面巾下，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不悦。

大殿上首，主持交易的那位天仙修士也微微皱起了眉，他的目光在洛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了站在门口的那名地仙后期管事，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这人是谁？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那管事面色铁青，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狠狠地瞪了洛豪一眼，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退下。”

洛豪没有退，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黑衣女修，重复了一遍，

“前辈，请让我看一看。只需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