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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753章 绣坊暗涌,玉佩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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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9 12:25:09 来源:源1

第0753章绣坊暗涌,玉佩隐光(第1/2页)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沪上的暑气便像一头从笼中放出的困兽,沿着黄浦江的水汽一路扑腾上来。霞飞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偶尔有黄包车拉着穿绸衫的先生或烫卷发的太太匆匆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印子,又被毒日头迅速舔干。

贝贝站在“锦绣阁”的后院里,后背的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她手里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绣花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面前的绷架上,一幅《荷塘清趣》已经完成了七成。荷叶用深浅不一的绿丝线层层叠叠铺开,叶脉处掺了两根极细的银线,风一吹,仿佛真有光在叶面上流动。

“阿贝,掌柜的叫你。”

小丫头翠姑扒着后院的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飞了什么。

贝贝没抬头,手指稳稳地穿针引线,在荷叶边缘又补了一针,才把针别在绷架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知道了。”

她跟着翠姑穿过后院的天井,青石板上的青苔被晒得发白,踩上去有些滑。掌柜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大街,挂着竹帘,风把帘子吹得轻轻摆动。

掌柜的姓周,叫周世安,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平时话不多,但眼睛毒,谁的手艺有几分斤两,他扫一眼便知。贝贝进锦绣阁三个月,从扫地、调色、穿针开始,到如今能独立完成中等难度的绣品,周世安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把她当成了锦绣阁的台柱子苗子。

但今天,周世安的脸色不太对。

贝贝刚跨进门槛,就察觉到屋子里有一股异样的气氛。周世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数着什么。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纺绸短褂的男人,三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左眼角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那人见贝贝进来,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到她腰间——确切地说,是落到她衣襟的位置。贝贝今天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月白色对襟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那半块玉佩的轮廓,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阿贝,”周世安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干涩,“这位是‘福兴绣庄’的黄老板,有些事想问问你。”

福兴绣庄。贝贝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沪上数一数二的绣庄,老板黄老虎——就是那个在江南水乡欺压渔民、害得养父莫老憨卧床不起的恶霸。不过黄老虎本人不来沪上,他的绣庄由几个管事打理,眼前这个眼角有疤的,大概就是管事之一。

“黄老板。”贝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黄老板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扯动,显得有些狰狞。

“阿贝姑娘是吧?听说你绣的《水乡晨雾》在霞飞路那边的展览上得了不少好评。我们黄老板爱才,想请你过府一趟,切磋切磋绣艺。”

切磋?贝贝心里冷笑。黄老虎的绣庄她早打听过了,专做洋人的生意,绣品粗制滥造,全靠染色艳丽唬人,跟“切磋”二字挨不上边。这会儿派人来,无非是看她得了奖,想挖人,或者……更不怀好意。

“回黄老板的话,小女子手艺粗陋,不敢去大绣庄献丑。周掌柜待我不薄,我在这儿挺好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水乡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看着软,踩上去却硌脚。

黄老板的笑容淡了些,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睛却没离开贝贝的脸。

“周掌柜的锦绣阁,生意是不错。不过嘛……”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展开,推到桌子中央,“阿贝姑娘,你这《水乡晨雾》的绣法,好像不是咱们沪上的路子。这针脚,这配色,倒像是江南水乡那边的‘水路绣’。这绣法,在江南可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学的。”

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

水路绣,是养母教她的。水乡渔民绣花,讲究“水走线,线随水”,针脚要留出一线的空隙,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远看是一片雾气,近看才见针脚。这绣法确实不是沪上主流,但也不算什么独门秘技,水乡不少绣娘都会。黄老板拿出这个说事,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女子在江南跟一位阿婆学的,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贝贝淡淡地说。

“阿婆?”黄老板的嘴角勾了一下,“什么阿婆能教出这种针法?阿贝姑娘,你老家是江南哪里的?”

“小地方,不值一提。”

“叫什么名字?”

“莫家村。”

“莫家村……”黄老板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光更深了。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贝贝面前,距离近得贝贝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劣质烟草和汗酸混合的气味。

“阿贝姑娘,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贝贝的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衣襟。那半块玉佩,是她贴身带的,养母说这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让她永远不要弄丢。她来沪上三个月,从未在人前露过玉佩的全貌,今天因为天热,领口松了,才被这人瞥见了轮廓。

“没什么,一块旧玉,不值钱的。”

“不值钱?”黄老板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襟,“黄某人走南闯北,什么玉没见过?让我瞧瞧,说不定能帮你估个价。”

他的手伸过来了。

贝贝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门框。她抬起头,直视着黄老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贪婪——和当年黄老虎看着养父的渔船时一模一样。

“黄老板,”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请自重。”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周世安在太师椅上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黄老板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贝贝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阿贝姑娘,脾气不小。”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股阴冷却像蛇一样在屋子里游动,“不过,脾气大的人,在沪上容易吃亏。我听说,你那个养父,莫老憨,在江南病得不轻?”

贝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听说,莫老憨当年带头闹事,打伤了我们黄老板的几个兄弟。我们黄老板大人大量,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医药费嘛……总得有人出。阿贝姑娘现在在沪上有了出息,是不是该替养父还还这笔债?”

贝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明白了。这不是挖人,这是勒索。黄老虎的人查到了她的底细,知道她是莫老憨养大的,知道她来沪上是为了筹医药费,所以趁她刚得了奖、还没站稳脚跟,来敲一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用,哭更没用。养父教过她,遇到恶狗,不能跑,一跑它就更来劲。

“黄老板,”她抬起下巴,目光像两把小刀子,“你今天来,是代表福兴绣庄,还是代表黄老虎?”

黄老板挑了挑眉。

“有区别吗?”

“有。”贝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如果是代表绣庄,我们可以谈生意。如果是代表黄老虎来勒索,那我告诉你——我阿贝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恶人。我养父被你们打伤的时候,没跪;我今天也不会跪。”

黄老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小贱人,你找死!”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周世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黄老板,黄老板,消消气。阿贝年纪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黄老板指着贝贝的鼻子,那道疤涨得通红。

“你给我等着。在沪上,还没有我黄某人办不成的事。你那养父的医药费,你那绣坊的生意,你那块破玉——老子全都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53章绣坊暗涌,玉佩隐光(第2/2页)

他甩袖而去,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楼梯上,像重锤敲在贝贝的心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周世安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黄老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来。

“阿贝,你不该跟他硬顶。”

“周掌柜,我不能让他碰我的玉佩。”

“玉佩……”周世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襟上,“那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贝犹豫了一下。这三个月,周世安待她不薄,教她认丝线、调染料,在她生病时还让人给她熬了姜汤。但她不能说。那半块玉佩是她身世的线索,是养母临终前千叮万嘱不能示人的东西。一旦泄露,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人。

“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她只说了这一句。

周世安沉默了。他走回太师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像在权衡什么。

“阿贝,你是个好姑娘,手艺好,心也好。但黄老虎这个人,你惹不起。他在沪上的势力,不只是绣庄。你……好自为之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贝贝出去了。

贝贝回到后院,重新拿起针,手指却有些抖。她低头看着绷架上的荷叶,那片用银线绣出的水光,此刻看起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

傍晚,贝贝提前下了工。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黄老板的话。

“你那养父的医药费,你那绣坊的生意,你那块破玉——老子全都要。”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是温润的白玉,形状是一轮弯月,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掰开的。她那半块是右半边,莹莹的那半块是左半边,合在一起,应该是一轮完整的月亮。

她不知道莹莹长什么样。养母只说,她是被抱来的,怀里有这块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来沪上,原本只是为了给养父筹医药费,但三个月下来,她隐隐感觉到,这座城市里藏着什么东西,和她、和这块玉、和她的身世有关。

比如齐啸云。

她想起那天在码头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他帮她追回了被扒手偷走的包袱,她当时只顾着道谢,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但后来在霞飞路的展览上,她又远远地看到了他——他陪着一个穿淡紫色旗袍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和她有几分像。

贝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何况她连那姑娘的脸都没看清楚。

她拐进一条弄堂,弄堂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阁楼,是她租的住处。房东是个寡妇,姓孙,人挺和气,看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房租收得便宜。贝贝爬上阁楼,推开门,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然后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那半块玉佩。

她把玉佩放在掌心,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玉质细腻,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的绿色纹理,像水草在清水中浮动。断口处的纹路很奇特,不是平直的,而是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这玉原本就是水做的,被人从中间劈开时,水波还没来得及平复。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断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把她丢在码头上?养母说她是被抱来的,那她的亲生父母是不是也在找她?

她把玉佩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她这三个月攒下的钱——几块大洋,还有一些零碎的铜板。她数了数,离养父的医药费还差得远。如果黄老虎真的来捣乱,绣坊的生意做不下去,她连这点钱都保不住。

她必须想办法。

------

第二天一早,贝贝刚到绣坊,就发现气氛不对。几个绣娘聚在后院,交头接耳,见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翠姑跑过来,脸色发白。

“阿贝,出事了。”

“怎么了?”

“今早有人来查,说我们绣坊的丝线是从……从日本来的,说是‘敌货’,要查封。”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黄老虎的动作这么快。

果然,不到中午,两个穿制服的稽查员就来了,带着几卷丝线,说是在锦绣阁的库房里发现了“敌货”的标记。周世安陪着笑脸,解释说这些丝线是从苏州进的,有单据为证。稽查员冷笑一声,说单据可以造假,必须带回局里查验。

“周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稽查员的话不容置疑。

周世安被带走了。绣坊里的姑娘们吓得脸色惨白,贝贝站在角落里,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知道,这不是丝线的问题,这是黄老虎在动手了。

下午,贝贝被叫到了前厅。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那里,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商人。但他开口时,贝贝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昨天那个黄老板,只是换了一身行头,连那道疤都被眼镜挡住了。

“阿贝姑娘,”他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昨天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是代表福兴绣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请阿贝姑娘加入我们绣庄,待遇从优。当然,周掌柜那边,我们会妥善处理。”

贝贝看着他,心里冷笑。妥善处理?无非是逼周世安关门大吉,或者把他也拉下水。

“黄老板,我昨天说过了,我哪儿都不去。”

“阿贝姑娘,你是个聪明人。”黄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像在哄一个孩子,“沪上不比水乡,这里的规矩多,势力杂。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的,万一再遇到点什么事……我听说,莫老憨的伤又重了?”

贝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这是莫老憨在江南的欠据。医药费、养伤费、误工费,加起来,三百块大洋。你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他没事。凑不够……”

他没有说下去,但贝贝明白。

三百块大洋。她攒了三个月,只有不到二十块。

她盯着那张欠据,上面的数字像一只只眼睛,嘲笑着她的无力和渺小。她想起养父躺在床上的样子,胸口一起一伏,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养母握着她的手说:“阿贝,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在沪上好好活。”她当时咬着牙说:“娘,我一定会赚到钱的。”

可现在,钱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黄老板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身后是绝路,面前是恶狗。她可以拼,但她拼得起吗?

“我需要时间。”她说。

“当然。”黄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希望阿贝姑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走了。贝贝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欠据上,三百块大洋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她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哭出声。在水乡,她学会了在风浪中划船,在泥泞中走路,在恶狗面前不跑。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船要翻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蹲在锦绣阁的前厅里绝望的时候,霞飞路的另一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齐氏企业的门口。齐啸云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色凝重。他刚刚从一位父亲旧部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关于莫隆案的卷宗里,有一份证人的供词,提到了“双胞胎”和“玉佩”。

而此刻,他口袋里,正放着莹莹交给他的那半块玉佩。莹莹说,这是她姐姐的,她要找到她。

命运的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根一根地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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