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 第330章 祂..回来了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第330章 祂..回来了

簡繁轉換
作者:铁头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25 21:21:09 来源:源1

第330章祂..回来了...(第1/2页)

密林的夜晚,比外面来得更早。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树冠层就已经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噬殆尽。

谭行五人在距离苔衣部树居约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扎营.....这是他的习惯,从不睡在别人的地盘上,哪怕是刚收服的“附属”。

篝火没有点燃。

苏轮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压缩口粮分给众人,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干咽下去。

完颜拈花靠在一株气根上闭目养神,辛羿隐入高地下方的灌木丛中值守,龚尊则蹲在谭行身边,用树枝在地面上画着简易地图。

“苔衣部的位置在这里。”

龚尊点了点地面上一块标注过的区域,然后往东北方向划出一条线:

“青面部的领地在这个方向,距离大约两天路程。

溪流部在西北,更远些,要三天半。雾语部……”

他停顿了一下,在地面上画了个问号:

“位置不确定。咕玛说雾语部没有固定居所,整个部落跟着大雾行动,想找到他们得靠运气。”

谭行咀嚼着压缩口粮,目光落在地图上,一言不发。

“你真打算让那两个土著去联络?”

龚尊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棘根倒是没问题,那家伙在苔衣部里有点地位,出去谈判不至于被当成奸细砍了。但咕玛……一个斥候,分量不够。”

“分量不够,但听话。”

谭行咽下最后一口口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棘根有地位,但他太精了。你信不信,明天让他出林子联络其他部落,他第一站肯定是回树居找枯藤请示。”

龚尊挑眉:“所以?”

“所以让他俩一起去。棘根负责敲门,咕玛负责传话。”

谭行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棘根要是耍心眼,咕玛会告诉我。咕玛他……怕死。”

龚尊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切,真当我留在他体内的罡气是吃素的?他要是不听话……”

谭行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砰,炸成飞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密林。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异兽的低吼,但都隔得很远,没有靠近的迹象。

“辛羿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方圆两里内没有大型异兽的气息。”

龚尊收起树枝,把地面的地图抹平:

“腐根使者那个分身被打散之后,这片区域的气息场乱了一阵子。

按咕玛的说法,这种混乱会持续三到五天,期间高阶异兽不会靠近.....它们比人类更谨慎。”

“三到五天……”

谭行低声重复,脑中快速盘算。

腐根使者的分身被他一拳打爆,气息消散,这片区域暂时成了一块“无主之地”。

弑亲派那五个部落就算反应再快,派人过来侦察也需要时间.....毕竟他们没有联邦的通讯设备,传递消息全靠腿走。

满打满算,他有七天左右的窗口期。

七天之内,必须把游离派剩下的三个部落全部拉拢过来。

不,不是拉拢。

是收编。

谭行在心里把这两个词的区别咀嚼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搞混。

“明天一早,让棘根和咕玛过来。”

他对龚尊说:

“开始干活了。”

龚尊点头,没有多问。

夜色渐深,高地上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谭行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青面部、溪流部、雾语部。

这三个部落的情况,咕玛在路上断断续续交代过一些。

青面部是游离派里实力最强的,全族大约五千人,领地靠近一片名为“青面石林”的奇特地形。

他们信仰的是一尊叫“石母”的下位伪神,据说能操控岩石和土壤,防御力极强。

但石母的胃口也大.....青面部每七天献祭一人,比苔衣部还频繁。

而且石母的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

青面部的族人在过去百年里拼命生育,就是为了填满石母的胃口,但人口还是在缓慢下降。

溪流部则完全不同。这个部落傍水而居,领地内有一条大河,渔业资源丰富。

他们的伪神叫“水魈”,每半个月接受一次献祭,祭品必须是成年女性。

水魈的实力在八尊守护神中排中游,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离不开水。

只要不靠近河岸,溪流部的人就是安全的。

但问题是,溪流部的树居和耕地全都在河岸附近,他们根本离不开那条河。

至于雾语部……

谭行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雾语部是最神秘的一个。

他们的伪神“雾蜥”能够制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大雾。

整个部落没有固定居所,跟着雾蜥在密林中不断迁徙,像一群幽灵。

咕玛说,雾语部的人口大约两千出头,是所有游离派部落中最少的。

但他们也是最难被找到的.....弑亲派围剿了他们十几年,愣是没找到过他们的主力。

“跟着迷雾跑的部落……”

谭行喃喃自语,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没有深想,只是翻了个身,强迫自己进入浅度睡眠。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刚蒙蒙亮,棘根和咕玛就被辛羿带到了高地上。

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棘根虽然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兽皮衣服,但眼底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一夜没睡的焦虑;

咕玛倒是精神不错,甚至还有心思偷偷打量谭行五人的装备。

谭行靠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联邦带来的指南针,目光在两个土著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棘根,枯藤昨晚跟你说了什么?”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棘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谭行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了三秒。

棘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枝冠者说……让我们当条好狗。”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发红,但目光没有躲闪:

“说苔衣部弱了三百年,该还的罪……得还。说您愿意替我们扛一阵子,我们就不能让您觉得扛了一堆废物。”

谭行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觉得,自己现在是条好狗吗?”

棘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不……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因为我不信任您!”

棘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伟大的人类战士,枯藤首领既然让我当一条好狗,我一定会当好……”

他没有说下去。

谭行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咕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约过了十秒.....在棘根的感知里,这十秒比十年还长.....谭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棘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起来吧。”

谭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要是真的一点心眼都没留,我反而不敢用你。”

棘根愣住了。

“放心,跟我们混,你们不会后悔。”

谭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土著猎手:

“棘根,多学学你们的枝冠者。你们这个首领,有脑子,有底线,有眼界,有想保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棘根抬起头,目光与谭行对视。

“只有我们给你的,才是你们的。包括你们部落的存亡,知道吗?”

谭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棘根的脑子里:

“你们太过弱小,弱小到没有选择的权力,知道吗?”

棘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明……明白!”

“起来。”

棘根扶着膝盖站起身,腿还在发软。

谭行没有再看他,转身面朝龚尊画出来的简易地图,伸出手指点了点青面部的位置:

“说正事。青面部,什么情况?”

棘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青面部……比我们强。人口大约五千出头,战士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他们的守护神‘石母’是一尊很老的伪神,据说在腐根使者来到这片密林之前,石母就已经存在了。”

“石母的能力呢?”

“操控岩石和土壤。青面部的领地内有一片石林,石母能在那里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但离开石林范围,它的力量会衰减。”

棘根顿了顿,补充道:

“青面部的首领叫‘石心’,是位女首领。她对弑亲派的态度很强硬,但……对我们也谈不上友好。”

“为什么?”

“因为苔衣部太弱了。”

棘根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在游离派里,我们苔衣部是最底层的。青面部觉得我们是累赘,溪流部觉得我们是拖油瓶,雾语部……他们谁都不理。”

谭行点了点头,没有评价,手指移向地图上的西北方向:

“溪流部呢?”

“溪流部大约四千人,战士八百左右。他们的守护神‘水魈’住在河底,平时不露面,但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浮上来接受献祭。”

棘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溪流部的首领叫‘水行’,男性。他……怎么说呢,很精明。弑亲派几次拉拢他,他都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他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谁能赢。”

棘根直言不讳:

“水行是个墙头草。哪边强,他就倒向哪边。之前腐根使者还在的时候,他跟我们走得还算近。现在腐根使者跑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水行这个人,靠不住。

谭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最后落在那个画着问号的位置:“雾语部。”

棘根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雾语部……很难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们的人数最少,首领叫雾霾,但战斗力不弱。而且雾语部的族人擅长在雾中作战,同等级别的猎手,我们苔衣部三个都打不过他们一个。”

“但他们不愿意跟任何人合作?”

“对。”

棘根点头:

“雾语部的人认为,只有雾蜥能保护他们,其他一切都是不可信的。

之前枯藤首领派人去联络过三次,每一次都被拒绝了。最后一次,派去的人差点被雾语部的哨兵射杀。”

谭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雾蜥……吃人吗?”

棘根一愣,随即点头:

“吃。但不是每十天吃一个,而是……随缘。

雾蜥心情好的时候,一两个月都不需要献祭;

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天能吃掉七八个人。”

“那雾语部的人为什么不跑?”

“跑不了。”

棘根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雾蜥的气息覆盖着整个部落,族人离开那个气息范围太久,就会得一种怪病.....全身溃烂,神志不清,最后发疯而死。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雾蜥的气息浸透了,一辈子都离不开它。”

谭行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个新情报。

腐根使者是主动吞噬,石母是定期索要祭品,水魈是有选择性地捕食,而雾蜥……是通过气息控制整个部落,让族人产生生理依赖,从而永远无法逃离。

四种伪神,四种不同的控制方式。

但本质都一样.....

吃人。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棘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平静:

“如果我们把青面部、溪流部、雾语部信仰的伪神全部干掉,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死寂。

棘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咕玛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您……您说什么?”

棘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言论。

“我问你,如果我干掉那三尊伪神,游离派会怎样?”

谭行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棘根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游离派就完了。没有守护神的部落,在弑亲派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我们会……”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可能。

“您……要屠神?”

棘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希望。

谭行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棘根的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咕玛跪在旁边,双手撑着地面,眼泪无声地滴落在落叶层上。

森之母麾下八神,压在他们十二部族身上几百年。现在这些人类……想屠神?

这两个字,棘根想都不敢想。

他不敢想。

因为怕想了之后,希望破灭的那一刻,会比死亡更痛。

谭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刻进了空气里:

“起来。带路。”

棘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类站在那里,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密林无尽的黑暗。

但他忽然觉得,那个身影比腐根使者高了无数倍。

“先找青面部。”

谭行目光落在东方.....那里有一片被晨雾笼罩的密林,再往深处走两天,就是青面石林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冷得像刀锋:

“石母喜欢吃小孩是吧?”

“那就先从它开刀。”

从苔衣部领地到青面部,需要穿越大约四十里的密林。

这段路程放在平地上,联邦军一个急行军半天就能走完。

但在密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和随时可能陷进去的腐沼,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和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毒蛇毒虫,身边是灌木丛和藤蔓编织成的天然屏障.....两天能走完,已经算是谭行五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了。

棘根走在最前面带路,咕玛跟在后面负责传话和打下手。

谭行依旧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身后是龚尊、完颜拈花和苏轮,辛羿殿后。

这一路上,棘根的表现让谭行有些意外。

他没有再耍任何心眼。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主动停下来,指着周围的某种植物或地形特征,用尽可能清晰的方言解释.....

“这片区域生长着一种叫‘鬼针草’的植物,它的汁液能解大部分蛇毒。

但要注意,必须用红色茎秆的那种,绿色的有毒。”

“前面那片洼地里有腐沼,表面看起来是干的,但踩上去就会塌陷。

绕路的话要多走半天,但我可以带你们从左边那排气根上走过去,只要踩稳就没事。”

“这种藤蔓叫‘缠骨藤’,遇到活物会主动缠绕。

涂上夜哭藤的汁液就能驱赶它。但如果不小心被缠上了,不要硬扯,越扯越紧。

要用刀切断藤蔓的根部,它会瞬间失去力量。”

谭行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同时在心里评估着这些情报的价值。

鬼针草的解毒特性.....这个可以上报给联邦的生化部门,说不定能开发出新型解毒剂。

腐沼的识别方法.....长城外围的密林里也有类似的腐沼,这套经验可以直接复制使用。

缠骨藤的攻击机制.....这种植物的特性可以用来设计陷阱,或者反过来,研发反制手段。

一条情报就是一条命。

在这个连呼吸都可能有毒的环境里,知识比子弹更值钱。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

棘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苔衣部世代积累的经验?”

“对。”

棘根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都是拿命换来的。每一代猎手都会把自己踩过的坑、中过的毒、遇到过的事传给下一代。

苔衣部能在密林里活三百年,靠的就是这些。”

谭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棘根始料未及的话:

“回头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写成……嗯,画成图册。每个族人都发一本。”

棘根愣住了。

“画……画成图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苔衣部没有文字,所有的经验都是口口相传,从来没有想过要“画下来”。

“对。用图画,简单易懂的那种。比如鬼针草长什么样,怎么分辨红茎和绿茎,怎么提取汁液,怎么使用。全部画清楚。”

谭行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比十个战士都值钱,能救命。”

棘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百年来,苔衣部用无数族人的命换来的这些知识,从来没有人觉得它们“值钱”。

腐根使者不在乎。

弑亲派不在乎。

甚至游离派的其他部落,也看不起他们。

而这个人类……这个外来者,说要把它画成图册,发给每一个族人,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棘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转过身继续带路。

他的脚步比之前更稳了。

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了青面部领地的边缘。

棘根在一棵巨大的气根树后面停下,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开始就是青面部的领地了。边界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上全是青灰色的石头.....这也是‘青面部’名字的由来。”

谭行蹲在他身边,目光越过那条干涸的河道,望向对面。

河对岸的地形明显不同.....这边的密林是典型的低地雨林,树木高大、灌木丛生、地面潮湿;

而对岸的地面开始隆起,逐渐形成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灰色岩石,有些岩石的尺寸堪比一间屋子。

那些岩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光芒。

“石母的气息。”

棘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些发光的石头,都是石母的‘眼睛’。我们在说什么、做什么,它都能感知到。”

谭行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发光的石头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龚尊。

龚尊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但谭行知道棘根没有撒谎.....伪神的感知方式和人类的能量探测完全是两码事。

联邦的仪器在长城外经常失灵,就是因为这些下位伪神的“气息”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异域独有的本源邪能。

“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

棘根摇头,“青面部的领地边界全是这种发光石,每隔十丈就有一块。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都会被石母感知到。”

谭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棘根心脏骤停的举动.....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朝干涸的河道走去。

“您……您要干什么?!”

棘根压低声音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敲门。”

谭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步跨过了那条象征着边界的干涸河道。

踏进青面部领地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青灰色岩石上的荧光骤然变亮,像是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住了他。

紧接着,河道对岸的丘陵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异兽的吼叫,也不是风声。

那是大地在震动。

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片大地都在低语。

棘根蹲在河道这边,双腿发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张了张嘴,想喊谭行回来,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咕玛更是不堪,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嘴唇哆嗦着念叨着某种土著语的祈祷词。

但谭行站在河道对岸,纹丝不动。

他脚下踩着的青灰色石砾在微微震颤,那些泛着荧光的岩石像是被某种意志激活了,光芒越来越亮,从最初的青白变成了幽绿,再变成一种近乎妖异的深紫色。

“谭队。”

龚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稳,但带上了几分警惕:

“那些石头里的能量在攀升,速度很快。”

“我知道。”

谭行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丘陵深处。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罡气,也不是通过任何联邦训练出来的感知技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

那东西很老。

老到在这片密林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祂..回来了...(第2/2页)

那东西很强。

强到仅仅是从沉睡中翻个身,就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跟着颤抖。

但那东西也在怕。

谭行能感觉到.....那些颤抖里,除了愤怒和警告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棘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河道对面。

“在……在!”

棘根一个激灵,本能地应了一声。

“青面部的人,大概多久能到?”

棘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了一下之前与青面部打交道的经验:

“如果石母发出警报……一刻钟。不,更快。青面部的战士会直接从石林里传送过来.....石母能通过那些发光石把人送到领地的任何角落。”

“一刻钟……”

谭行低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够了。”

他转过身,走回河道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在手里颠了颠。

然后他看向棘根,问了一个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青面部的人,讲规矩吗?”

“规……规矩?”

棘根一愣:

“什么规矩?”

“比如说,我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他们会不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棘根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摇头:

“不会。青面部虽然不待见我们,但他们是游离派里最讲‘规矩’的部落。

石母的信条是‘石不言,石不欺’.....他们不偷袭,不撒谎,也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动手。”

“那就好。”

谭行把手里的石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往河道边的一块青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来野餐的。

“那我们就等。”

他转头看向丘陵深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风景。

“等他们过来。”

龚尊在他身后蹲下,压低声音:“你确定?”

“确定。”

谭行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棘根说过,青面部的首领石心对弑亲派态度强硬,但对游离派内部也不算友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它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可以聊聊。”

“这种人,你跟她绕弯子没用。得让她自己走过来,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然后自己做决定。”

龚尊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有道理。”

“而且.....”

谭行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越来越亮的荧光石:

“石母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它没有立刻动手,说明它在等。它在等什么?”

龚尊挑眉:“等青面部的人来处理?”

“对。”

谭行点头:

“伪神的战力也不过是武道真丹,尤其是祂们直系上位母神陨落,力量源头消失,祂们不会随意动手,力量动一分,就少一分,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苟延残喘罢了。

它们需要信徒,需要部落,需要有人给祂们献祭,补充力量!祂不会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龚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真不怕祂直接动手?”

谭行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切,动手就动手,到时候老子开大带你们撤,然后直接将这块地炮轰了,只不过会打草惊蛇..要是那八尊伪神真的被我们逼急了....会比较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荧光石的亮度达到了顶峰,紫色的光芒将整片干涸的河道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光海。

棘根和咕玛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蹲在一棵气根树后面,紧张地盯着对岸。

辛羿隐入了暗处,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苏轮则安静地站在谭行身后,周身闪耀着瘟绿色的瘟疫罡气。

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比棘根预估的一刻钟还要快......丘陵深处的紫色光海中,忽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不,不是“走”出来的。

是从那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里“长”出来的。

像种子破土,像石胎分娩。

谭行眯起眼,指尖轻敲膝盖,将这一幕完整刻进眼底。

泛着荧光的岩面先是如水生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紧接着,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流动、重塑......先是轮廓,再是四肢,最后是五官。

几个呼吸间,五个高大的身影便从石中剥离,踏足实地。

为首的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如磐石盘结的女战士。

她比谭行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皮肤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灰色,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石浆。

她脸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刺青,是天然的岩脉,从额头一路蜿蜒至下颌,在颧骨处汇聚成两道螺旋,像是大地亲手烙下的印记。

她披着石片编织的战甲,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脉动,随着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腰间挂着两柄石斧,斧刃上血迹未干。

身后四名战士沉默伫立,石矛低垂,姿态恭敬,却满身戒备。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谭行十步之外。

她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类,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顽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般的共鸣感:

“外来者。”

她说的是土著语,口音比棘根重了不知多少倍,字字句句都像被石碾碾过。

“你踩在青面部的土地上。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余光扫向远处的咕噜和棘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凭苔衣部那些废物?”

早已兑换了青面部语言的谭行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呵呵...苔衣部?他们也配?我....代表人族。”

谭行笑着说道。

女人眯起眼。

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悸。

“人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谭行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片林子我们人族要了。顺便,来解放你们。”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冰水。

四名战士的表情齐齐一变,石矛微抬,矛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了一个层次。

但女人只是抬了抬手,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应。

她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通透。

“人类的战士,说下去。”

谭行挑了挑眉。

女人沉默了几息,忽然......她在谭行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两米二的青面部女首领,在一个坐着的外来者面前,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棘根差点从树后跳出来,死死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我愿意和你同等交谈。

三百年。

三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能让青面部的人做出这个动作。从来没有。

“我叫石心。”

女人说,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方才的嘲弄,只剩一种仪式般的郑重:

“青面部第十三任首领。”

“谭行。”

他简单地报了名字。

“谭行……”

石心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人类战士……我尊重你们,你们的部族很强大。”

她顿了顿,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疲惫......是那种深入骨髓、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疲惫。

“说吧。你们人类来找我们青面部,究竟什么目的?如果是要想灭我们,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

谭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在害怕。”

石心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想带着部族脱离那个所谓的石母。”

谭行继续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踩在石心的痛处上:

“你在等一个能让你的部族彻底脱离邪神掌控的机会……我说得对吗?”

石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些青灰色皮肤上的岩脉纹路开始扭曲,像是石面具上裂开了第一道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变了,从方才的低沉浑厚,变成了一种沙哑的、几乎破碎的音色。

“你很累了。”

谭行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真相:

“你扛着一个五千人的部落,每七天要送一个孩子去喂石母,百年下来,人口只降不升。

你知道这样下去没有未来,但你没有办法......因为没了石母,弑亲派第二天就会把你们杀光。”

他站起身,俯视着蹲着的石心:

“所以你被困住了。困在‘委曲求存’和‘殊死一搏’之间,进退两难。”

石心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些岩脉纹路剧烈扭曲。

“你……”

谭行打断她:

“石母,我来解决。我们人族帮你宰了祂。”

话音出口,周围陷入死寂。

连那些荧光石的光芒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石心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以及某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你疯了。”

她声音在发抖:

“石母是昔日森之母座下最强的从神,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下位神灵!就凭你……”

“你不用管。”

谭行再次打断她:

“区区一个伪神而已。上位邪神我们人族杀了不止一个,更何况一个连信仰源头都陨落了的废物伪神?”

他向前迈了一步。

石心本能地又退了一步。

就仅仅这个动作,让身后四名青面部战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谭行看着石心,冷冷说道:

“我是来通知你的。”

“从今天起,青面部归我们管。”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听我们的,我带你们脱离石母,从今往后,不需要再献祭任何一个孩子。”

“第二,不听我们的,你们部族今日灭族。”

“你选什么?”

石心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石斧。

“石母会……”

“石母?”

谭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冰冷:

“让它来。”

话音刚落......

大地骤然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一场真正的地震。

荧光石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暮色染成一片妖异的紫。

丘陵深处,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裂缝中,一只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巨大得超乎想象......仅仅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木那么粗。指节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石甲,指甲是锋利的黑色石刃。

巨手撑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巨手同时发力,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张脸。

一张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脸。

五官粗犷得像是被狂风暴雨雕琢了千万年。

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紫色晶石。

嘴巴是一条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排排石齿,每一颗都有人身大小。

石母。

青面部信仰的下位伪神......终于现身了。

祂的上半身露出了地面,仅仅是上半身,就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荧光石的光芒在祂面前黯然失色,整片废弃河床都被祂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遮蔽。

紫色的晶石眼睛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人……类……”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每一块岩石,每一粒沙土,每一寸地面中同时涌出。

“你们……竟敢……在我的……信仰之地……放肆……”

棘根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咕噜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就连辛羿都从暗处显出了身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龚尊双拳紧握,完颜拈花罡气涌动,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出鞘三寸。

但谭行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仰望着那座岩石巨山,嘴角缓缓上扬。

“终于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大刀。”

“在。”

“带他们退后三百米。”

“是!”

随即谭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浮屠赫然在手,刀尖直指那尊岩石巨像。

罡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归墟神罡与血煞之力从他的掌心、胸口、双肩、头顶同时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冲天气柱,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全部吹飞。

两股力量相互裹挟,在紫色的荧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凶戾得令人心悸。

“那股气息……”

石母的紫色晶石眼睛骤然闪烁了一下。

“你的信仰之地?”

谭行抬起头,与那双巨大的紫色晶石眼睛对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整个荒寂大山,都是我人族的长城的领地....青面部,从现在开始,我人族罩了。”

“滚。”

“不然扒了你的皮。”

石母沉默了。

荧光石的光芒不再暴涨,缓缓回落,像是一个暴怒的人在深呼吸后逐渐平复情绪。

巨大的岩石面孔上,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微微合拢了一些。

然后,石母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血……煞……之……气……”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战栗。

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在面对某种刻进本能的恐惧时的……退缩。

“你不是人类……你有那位上神的力量……你是那位上神的信徒……不!那位存在没有眷属……没有信徒……”

谭行皱眉:“谁?”

石母没有回答。

祂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两只巨手松开地面,重新缩回那道裂缝。

紫色的光芒逐渐黯淡,荧光石恢复成最初的青白色微光。

大地停止了震动。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尊遮天蔽日的岩石巨像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祂出现过。

而且祂在退让。

石心站在十步之外,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真正的石像。

她脸上的岩脉纹路不再扭曲,而是凝固成了一种谭行看不懂的图案。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那是三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神不可挑战”的信仰。

“祂……跑了……”

石心的声音沙哑,带着震惊,带着不敢置信,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

“石母……居然退让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谭行,目光里混杂着太多的情绪......震惊、困惑、恐惧,以及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希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谭行收敛罡气,重新坐回那块青石上,翘起二郎腿。

“我说过了,我叫谭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于我是什么人……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转头看向石心,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

石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身后四名战士全部跪下的动作......她解下腰间的两柄石斧,放在了地上。

在青面部的规矩里,这个动作只有一个含义:

放下武器,以示臣服。

“谈。”

石心声音低沉却清晰:

“伟大的人类战士,青面部,愿意听您说。”

....

二十三区,森之母遗迹。

昔日代表森之母的巨树雕像依旧残破,裂痕爬满树干,破败苍凉。

八尊形态各异的雕像静默列于树下,如同八位凝固在时光里的臣子,拱卫着早已陨落的主君。

突然......

最左侧那尊宛若石人的雕像剧烈震颤起来。

皲裂从底座蔓延而上,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整尊雕像都在震颤,好似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在害怕。

其余七尊雕像几乎同时亮起了光芒。

有人形的轮廓里燃起幽绿色火焰,有兽形的躯体上浮现出暗金色纹路,有模糊不清的扭曲身影中传出低沉的嗡鸣......七道神念同时锁定在石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

“石母,你在干什么?!”

一尊形如枯木、浑身长满苔藓的雕像发出尖锐嘶鸣,枝条般的触手从底座抽出,抽得空气噼啪炸响。

“你在浪费母神遗留的本源之力?快停下!否则我们吞了你!”

另一尊雕像的声音更加暴戾,像饿狼撕咬血肉,獠牙密布的轮廓猛地膨胀一圈,猩红光芒在裂痕中疯狂流转。

“石母!你疯了?!”

“停下!你这是在糟蹋母神最后的庇佑!”

“我闻到了恐惧......你在恐惧什么?!”

谩骂与怒嚎如潮水般涌来。

七道神念如同七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碾在石母的意志之上。

但石母毫无反应。

祂甚至没有辩解一个字。

祂只是……继续颤抖。

雕像表面的皲裂越来越密,碎石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内部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紫色光海......那是祂的神格核心,是祂千万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意志根基。

此刻,那片光海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因为祂感受到了。

在那个年轻人类身上,祂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血煞。

不是相似,不是模仿,是本源。

是同一股力量,同一缕气息,同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怖。

祂永远也忘不了。

千年前。

那时候,人类还没有踏足这片土地。

那时候,祂的母神还活着。

那时候,祂还只是森之母座下最忠诚的从神,沐浴在母神的荣光之下,俯瞰万灵匍匐。

森之母......原初四神之一“慈父”纳垢亲自赐福的原初从神,统御无尽森林的至高存在,万木之主,生命与腐朽的双重主宰。

那一日,天地变色。

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

祂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记得那把镰刀......漆黑如墨,刃口流转着猩红光芒,像是刚从亿万生灵的血海中捞出。

镰刀划过。

无声无息。

只有一道弧线,猩红如血,薄如蝉翼,从母神的颈间掠过。

刹那间,万木倾倒,大地崩裂,腐朽与新生两股本源同时溃散。

祂们的母神……被纳垢慈父亲自赐福的母神……头颅就这样被一刀斩下。

血煞之气在那一刻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猩红。

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致,残忍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它不讲道理,不问因果,不看身份,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神灵。

它只是……杀。

母神的神躯轰然倒塌,砸碎了半座山脉。

而那个持镰的身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提起母神的头颅,转身离去,消失在天地尽头。

那一天,石母躲在母神神国的最深处,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把恐惧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才勉强活了下来。

而今天......千年后的今天......祂在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那股力量的本源……一模一样。

石母的雕像停止了颤抖。

祂的声音终于从那尊皲裂的雕像中传出,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祂……回来了……那个让母神陨落的恐怖存在……回来了……”

其余七尊雕像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幽绿火焰不再翻涌,暗金纹路黯淡下去,猩红光芒悄然熄灭。

八尊雕像静默在残破的巨树下,像八座真正的坟墓。

良久......

“你……说什么?”

那尊枯木般的雕像开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暴戾,只剩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颤抖的试探。

石母没有回答。

祂只是把那道气息的烙印,通过神念共享,缓缓推到了其余七位面前。

片刻后。

七道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能……”

“逃……我们逃吧……”

“逃?……怎么逃?……母神陨落,我们这些被母神创造出的生灵,一旦走出遗迹范围,就会腐朽……”

“母神……母神……”

“生命权柄……母神啊……您陨落之时,到底显化在了何方!”

“母神...您还会回归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