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白隙经》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白隙经》

簡繁轉換
作者:云镜村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2-20 06:55:10 来源:源1

《白隙经》(第1/2页)

第一章隙

永淳二年,夏。洛阳官道旁,废驿。

雨是直着下来的,不是落,是钉。天与地之间,仿佛亿万条银亮的细索在抽紧,要把这昏聩的人世勒成数段。道旁泥泞已深可没踝,浊黄的水里翻滚着枯枝、败叶,与不知何处冲来的碎瓦。就在这天地一片混沌的嘶吼中,传来一阵蹄声。

那不是寻常的马蹄声。它极清脆,极稳定,一下,又一下,不因暴雨而凌乱,不因泥泞而拖沓,像是有人在空旷的玉石殿堂里,用一枚玉槌,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更巨大的玉磬。声音穿透雨幕,竟有一种镇慑人心的清明。

废驿的断檐下,蜷着一人,青衫已湿透,紧贴在清癯的身骨上。他名唤李昀,官居灵台郎,掌察天文,候云气。旬日前,他夜观乾象,见紫微晦暗,彗孛犯太微,心知京畿必有巨浸之灾,连上三表,言洛水将溢,请预疏河道,固堤防。奏入,留中不发,反遭同僚嗤为“星象谰言,摇惑人心”。他一怒之下,弃了那观星的铜壶与玉衡,只身出城,欲觅浊世中一点清静,不意困于此地。

蹄声至驿前,停了。

李昀抬眼望去,呼吸为之一窒。

雨幕如织,而那雨,在触及那匹白马周身三尺时,竟悄然滑开,仿佛遇见一层看不见的琉璃障。马立于泥泞,四蹄如玉柱,不染半点污浊。毛色非雪,非银,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仿佛自身能发出微光的“白”。那白不刺目,却让周遭狂乱的雨、污浊的泥、颓败的驿,都成了模糊黯淡的背景。马首高昂,眼神静如古潭,映着天光与电痕,深不见底。鞍鞯俱无,唯颈后长鬃如瀑,随着它细微的呼吸,漾着水波般的光泽。

这已非人间凡马。李昀想起《易传》所言“时乘六龙以御天”,又想起古书载“龙马出河,负图授羲”。他喉头干涩,挣扎起身,长揖到地:“灵台遗徒李昀,敢问……尊驾何来?”

白马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悲无喜。忽而,它侧过头,望向来时那一片混沌的官道深处,又转而望向洛阳城的方向。就在它转首的刹那,李昀似乎看见,白马身侧的光影,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不是雨线的弯曲,而是光与影的秩序,时间流过的痕迹,仿佛被那纯粹的白涂抹了一瞬。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劈入李昀混沌的脑海——白马过隙!

古语只道其速,喻光阴之迅疾。然眼前这白马,其“过隙”之意,岂止于速?它立于此地,便似一道“隙”本身,是光阴长河上的一道微渺裂痕,是森严时间秩序里,一点偶然的“不在”与“可能”。

李昀的心,猛地狂跳起来。他想起了自己那三封石沉大海的奏表,想起了即将因固执与昏聩而降临于洛阳的灾难。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攫住了他。

他再次深深下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昀,知君非凡。今洛水将崩,生民倒悬。昀人微言轻,回天乏术。若……若光阴真有‘隙’可寻,敢请尊驾,驮昀往赴‘他时’,觅一线扭转之机!纵粉身碎骨,魂散无归,昀亦无悔!”

白马依旧沉默。雨势稍歇,天地间唯余淅沥残声。良久,它前蹄微屈,俯下了脖颈与背脊。那姿态,并非驯服,更像是一种亘古的、神秘的应许。

李昀不再犹豫,踏着泥水上前。手触马背的瞬间,并无绸缎或皮毛的质感,反而似抚过一片温凉的、流动的月光。他翻身上马,未及坐稳——

白马动了。

并非驰骋。它只是轻轻一跃,离开了那片泥泞的土地。

李昀只觉得周遭的雨声、风声、泥土的气息,刹那间被抽离。废驿、官道、远山、阴云,所有具体的景物,都化作无数道向后飞掠的、模糊的光影线条。色彩在融化,声音在湮灭,他感觉不到速度,只感到一种绝对的“经过”。仿佛自己正乘着一道纯白的光,穿透一层又一层无形而致密的“壁”。那是时间的壁。

偶尔,在那飞掠的光影中,会定格出一些清晰的碎片:他看见垂拱四年的洛水秋汛,看见开元初年新筑的天津桥,看见天宝年间上阳宫的歌吹……光阴的断片,如风中书页,哗然翻过。他紧紧闭眼,心中唯存一念:永淳二年,六月初三,洛水决堤前一日!

不知“经过”了多久,那无休无止的光影流掠,骤然停止。

一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重新包裹了他。人声、市嚣、阳光的热度、河水特有的腥潮气,一股脑涌来。

他睁开眼。

白马立于一座石桥之畔。桥是熟悉的天津桥。桥上行人如织,桥下洛水汤汤。日头有些偏西,正是午后。李昀猛地抬头,看向桥头酒肆悬挂的揭橥——那上面并非他出城时的字迹,而是一首时兴的俚曲。他心脏紧缩,滚鞍下马,踉跄抓住一个过路的老丈:“老丈!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

老丈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甩袖道:“你这郎君,好没分晓!自是永淳二年,六月初二!”

成了!李昀几乎要欢呼出声。他果真回到了灾前一日!

他转身,望向白马。白马静静伫立阳光下,周身流光,与这喧嚣的俗世格格不入。它轻轻喷了个响鼻,目光掠过李昀,掠过桥下看似平静的河水,投向更远的宫阙方向,深邃难明。

第二章经

李昀知道,他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他不再看白马,转身汇入人流,朝着皇城方向疾奔。衣衫还是那身湿了又干的青衫,但他怀中,此刻却仿佛揣着一团灼人的火——那是来自“未来”的确凿无疑的警告。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官廨,而是直奔御史台,求见一位以刚直著称的故交,侍御史裴琰。门房见他形容狼狈,本欲阻拦,李昀掏出怀中早已备好(实是昨夜在废驿草就)的一封密函,低声喝道:“洛水明日午时必决!此乃万千生灵之事,速报裴公!”

裴琰见了李昀,又惊又疑。李昀不及寒暄,将“夜观天象,地气蒸郁,水脉偾张”之语说得斩钉截铁,又指天画地,预言决口将在天津桥以东三里处的旧堰址。他双目赤红,言辞激切,竟有一种不惜以身焚火的决绝。裴琰素知李昀在星象上确有造诣,见他如此,宁信其有,急携他入宫,设法递了消息进去。

这一次,或许因裴琰的官声,或许因李昀那异乎寻常的“确信”打动了某位内侍,消息竟真在宫门下钥前,传到了御前。半个时辰后,宫中传出旨意:命将作监丞即刻带人巡视洛水堤防,尤着重检视天津桥以东旧堰。

李昀被暂时安置在御史台一处值房。窗外,暮色四合,洛阳城华灯初上,一派太平景象。无人知晓,一场灭顶之灾,曾(或将)在这里发生。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心中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他做到了!他改变了!

值房没有点灯,黑暗温柔地包围了他。他倚着墙壁,思绪飘忽。他想起了那匹白马。它现在何处?是否已如一道悄无声息的“隙”,融入了洛阳的夜色?它为何会应允自己的祈求?那静如古潭的眼神里,究竟映照着怎样的过去与未来?

子夜时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裴琰推门而入,脸色在灯笼昏光下显得极为难看。

“如何?”李昀跳起。

“旧堰处……确有隐患。”裴琰声音干涩,“将作监的人发现,那段堤坝内里已被鼠蚁蛀空多处,外表却完好。若明日水势稍涨,必溃无疑。”

李昀长舒一口气,几乎要瘫倒。

“但是,”裴琰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骤然浇熄,“圣人……圣人驾幸合璧宫了。旨意只让加固险处,并未令疏散民众,更未全城警备。将作监人手不足,今夜能勉强堵住那几个窟窿,已是万幸。至于下游坊市……”他摇了摇头,“无人敢担惊扰圣驾、动摇民心之罪。”

李昀如坠冰窟。他改变了“发现”,却未能改变“决策”。历史的惯性,竟如此巨大而冰冷,如同洛水之下那沉默而坚固的河床。

“不……不能如此……”他喃喃道,忽然抓住裴琰的手臂,“裴公!我还有一法!请给我纸笔,再给我一匹快马!”

他要将未来一日那场灾难的惨状,细微到何处坊墙先塌,何处浮尸最众,都“预言”出来,写成血泪淋漓的奏表!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这非“预言”,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裴琰看着他眼中近乎疯魔的光芒,叹了口气,依言取来纸笔。李昀伏案疾书,笔锋如刀,割破纸张,也似要割破这铁幕般的现实。不到半个时辰,一封洋洋千言、字字泣血的急疏写成。

“马!马呢?”李昀卷起奏疏。

“宫门夜闭,非军国急务不得叩阍。此刻送不进去。”裴琰无奈,“待五更鼓响,我亲自替你递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隙经》(第2/2页)

五更?太晚了!疏浚加固或许来得及,但疏散民众,已刻不容缓!

李昀一把推开裴琰,冲出值房,冲进浓稠的夜色里。他要去找那匹马!那匹能超越光阴的、唯一的希望!

洛阳的街巷在深夜陷入沉睡。他漫无目的地奔跑,呼喊:“白马!白隙!”声音在空旷的坊墙间回荡,无人应答。只有更夫梆子单调的响声,丈量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在通往城南祆祠的僻静石街上,他看到了它。

它依旧周身流溢着那层淡淡的、不属于人间的辉光,静静立在街心,仿佛已等待了千年。月光洒在它身上,白得愈发惊心动魄。

李昀扑到马前,喘息未定,便将那封奏疏紧紧抱在胸前:“带我去!去一个时辰后!去两个时辰后!去能让这封奏疏产生效力的任何‘时刻’!去能让声音被听见的‘地方’!”

白马低下头,鼻端轻轻触了触他怀中浸透墨迹的纸卷。然后,它再次俯下身躯。

这一次的“经过”,与来时不同。光影的飞掠不再连贯,时而极快,瞬息万年;时而极缓,李昀甚至能看清某个光影碎片里,一个妇人灯下缝衣的专注神情。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时间的河道上漂流,而那匹白马,是舟,是舵,也是河道本身的一部分。

骤停。

眼前是巍峨的宫门,天色是即将破晓前的深青。几个宦官正呵欠连天地打开侧门。李昀认得,这是翌日——六月初三的清晨,灾变发生前的最后两个时辰。

他策马(他甚至不知自己何时又上了马背)直冲宫门。宦官们惊呼起来。白马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如一缕轻烟,掠过侍卫还未完全举起的戟戈,穿过漫长而空旷的御道,直抵一座宏伟的殿阁前——宣政殿侧殿,皇帝常在此处晨间听政。

殿门未开,但阶前已有早到的官员等候。李昀的到来,引起一片骚动。他滚鞍下马,高举奏疏,用尽平生力气嘶喊:“永淳二年六月初三!洛水将决!万民危殆!陛下!请看!”

官员们围拢过来,惊疑不定。有人欲夺他奏疏,有人呼喝侍卫。场面混乱。

白马立在阶下,远远望着这一切。它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看着一场早已熟稔于心的戏文,再次上演。

殿门,终于开了。一位紫袍重臣在门内出现,面沉如水,接过李昀的奏疏,匆匆一瞥,脸色骤变。他深深看了李昀一眼,转身疾步入内。

李昀瘫软在地,心中却有一丝火光重新燃起:送进去了!这一次,总该……

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在火上煎熬。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终于,那名紫袍大臣再次出现,手中已无奏疏。他走到李昀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陛下有谕:天象幽微,水事无常。尔所奏种种,有如亲历,实属妖言。念尔心或系黎庶,死罪可免。着即逐出洛阳,永不叙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堤防,将作监自会尽力。但惊扰京师,动摇根本,其罪更大。尔,明白否?”

李昀怔怔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他心里。妖言……亲历……是的,他确实是“亲历”者啊!可这恰恰成了他的原罪。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穿越,所有的嘶喊,在这架庞大、傲慢而迟钝的帝国机器面前,只换来“妖言”二字和一道放逐令。他改变了一些细节(发现了隐患),却丝毫未能撼动那导致灾难的根本:人心的侥幸,权力的矜持,体制的麻木。

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宫殿巍峨的琉璃瓦上,也洒在李昀惨白如死的脸上。

也就在这一刻,远处,隐隐传来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巨兽的呜咽。紧接着,是隐约的、潮水般的惊呼与哭喊。

殿前百官侧耳,脸上渐次浮现出惊疑与恐惧。

李昀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六月初三,午时未至,但洛水,终究还是决了。

他缓缓转头,望向阶下。

那匹白马,仍在那里。晨曦为它纯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它安静地伫立着,看着宫阙,看着崩溃的李昀,也看着远方那正在上演的、它或许早已“经过”无数次的悲剧。它的身影在渐强的日光中,显得有些透明,有些不真实。

李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满是嘲讽,不知是对这世界,还是对自己。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向白马。

“原来,”他抚摸着马颈,那触感依旧温凉如月,“你驮我走过的,并非救赎之路。你驮着的,只是一卷注定无人愿读、无人能懂的‘经’。”这经,不是佛经,不是道藏,而是用确凿的灾难写就的、名为“教训”的经文。玄奘驮回真经,普度众生;而这白马驮来的,却是个人面对既定命运的、绝望的“先知”。

白马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眸中那古潭般的水面,似乎泛起一丝极微的涟漪。它再次屈下前膝。

李昀翻身上马。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目标,任何祈求。

白马迈开四蹄,不是冲向灾变之处,也不是冲向城外。它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轻盈地奔跑起来。起初,还能看见它穿过御道,越过里坊;渐渐地,它的速度似乎并未加快,但身影却在日光与空气中开始模糊、融化。

李昀感到自己也在消散。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身下的白马,彻底化作了一道纯粹、柔和、无瑕的白光。这光,不再仅仅是“经过”时间,它仿佛就是时间本身的一道隙——一道温柔而残酷的、容纳了所有目睹与无力、所有抗争与徒劳的裂痕。

光漫溢开来,吞没了李昀,也吞没了身后那正在被洪水与哭嚎吞噬的洛阳城。

第三章归

雨,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

还是那座废驿,断檐下,积水成洼。天色昏黄,似是傍晚。

驿道旁,泥泞中,趴着一人。青衫褴褛,满面泥污。他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许久,李昀挣扎着,从冰冷的泥水中抬起头。雨水立刻冲进他的眼睛、嘴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泥水。

回来了?还是……从未离开?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废驿依旧,暴雨初歇后的死寂笼罩四野。没有白马,没有蹄声,只有远处洛水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持续的异响,如同大地持久的悲鸣。

他摇摇晃晃站起,向着洛阳城的方向,踉跄走了几步,又停下。

一切都发生了吗?抑或,那只是一场在绝望中滋生的、逼真到残酷的幻梦?怀中并无浸透墨迹的奏疏,指尖只有冰冷的泥。唯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心脏被掏空般的虚无感,真实不虚。

他忽然明白了。

白马,是光阴之“隙”。它允许瞥见,允许“经过”,甚至允许带回“记忆”与“感知”。但它无法,或许也从不试图,去真正“扭转”那浩荡奔流的长河本身。它驮着的“经”,并非改变世界的法门,而是让个体灵魂在亲历了必然的徒劳后,获得的一种近乎残酷的“了悟”。

玄奘驮经,是为普渡。白马驮“经”,或许只为让某个渺小的生命,在巨大的、不可抗的时光与命运洪流中,看清自己那一点挣扎的轨迹,最终接受其必然的湮灭。这便是它“高贵”的所在——它不提供虚假的希望,只呈现真实的“经过”。

李昀不再试图回城。他转过身,向着与洛阳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与未散的水汽中,渐渐模糊。

或许很多年后,在这条荒废的官道附近,会有樵夫或行旅,说起曾有一匹恍若月魄凝成的白马,在暴雨之夜或黄昏之时,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不留痕迹。也会说起,曾有一个失魂落魄的青衫书生,自此不知所终。

而洛水之畔,新的堤坝会筑起,新的房舍会建好。歌舞再次升平,人们逐渐淡忘那场洪水。只有最古老的史册角落里,会有一行冰冷的小字:“永淳二年六月,洛水溢,坏天津桥,损居人千余家。”

无人知道,曾有一人,一马,试图闯入时间的“隙”,去修改那行注定写下的字句。

白马非马。是光阴之刃上一抹凝滞的寒霜,是永恒叹息中一个无声的顿挫。它就在那里,“过”一切之“隙”,“驮”所有不可言说之“经”。它带走光阴,也成全了某些不甘心被带走的光阴里,那一点点属于人的、悲壮的温度。

暮色四合,将一切故事与叹息,都掩埋进无声流逝的、更大的光阴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