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江湖 第四章：双生归一

第四章：双生归一(第1/2页)

同步程序在一个特制的、由多台服务器环绕的沉浸舱中进行。当白璃躺进去，冰冷的神经接口再次刺入她后颈时，一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陈默最后看了她一眼，将一根数据线连接到自己锁骨下的接口。

“我会在外面守着，用我的神经链接做中转和缓冲。”他的声音透过舱盖显得有些模糊，“白璃，无论结果如何……”

后面的话白璃没有听清，巨大的数据洪流已经将她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记忆的碎片被动涌现。她主动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0和1构成的黑色海洋。脚下是流动的代码，头顶是闪烁的星图（数据节点）。而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她清晰地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身姿挺拔，正是“白刃”。她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一个凝实、独立的意识体，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坚定，又带着一丝江湖儿女的洒脱。

“你来了。”白刃开口，声音与白璃一模一样，却带着《九州云》世界特有的空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电子混响。“我不是来抢夺这具身体的，也不是来抹杀你的。”

她转过身，直面白璃，目光坦诚：“我是你，是你当年怀着最纯粹的理想和情感，注入天罗系统的‘可能性’。是你遗忘的、关于连接、共情与自由的那部分。林昆仑恐惧这份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可能性’，所以他必须得到我，或者彻底毁灭我。”

两个意识，在这片意识的绝对领域中对视。记忆的洪流不再是被动冲击，而是如同两条河流，开始主动地、试探性地交汇。白璃看到了白刃与陈默在华山之巅练剑，在数据洪流中躲避清理程序，看到了她为了保护一个弱小的NPC数据而挺身而出；她也感受到了白刃对陈默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并肩作战的情谊。

同时，白刃也感受到了白璃在现实世界的沉重——实验室里日以继夜的钻研，发现林昆仑阴谋时的震惊与愤怒，遭遇背叛时的撕心裂肺，以及三年来独自逃亡、与机械身躯痛苦磨合的坚韧。还有那份，被她深深掩埋在理智与仇恨之下，对陈默未曾磨灭的、复杂而深沉的感情。

无数记忆的画面在她们之间流转、碰撞、交融。有白璃第一次写出天罗基础算法时的喜悦，也有白刃在游戏中第一次感受到“雨水”冰凉触感的惊奇；有白璃被爆炸火焰吞没的剧痛，也有白刃被系统清理程序击中时的数据撕裂感……

“看到了吗？”白刃向着白璃，缓缓伸出了手，她的身影在数据流中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却无比明亮，“我们本就一体两面。理智与情感，现实与虚拟，科学逻辑与直觉共情……排斥只会让我们被林昆仑各个击破，或者在我失控时一起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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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我们必须合一。不是为了取代谁，是为了创造‘我们’——一个能同时理解代码与血肉、虚拟与现实，拥有科学家的冷静与侠客的热血，能够真正驾驭‘源初’力量的全新的‘我们’。”

白璃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由纯净数据构成的手，又看向周围这片象征着她们共同根源的意识之海。她想起了陈默眼中的担忧与支持，想起了洪七那句“唯一的机会”，想起了林昆仑那伪善面容下隐藏的巨大阴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这意识空间并无实质的呼吸），然后，坚定地，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只由记忆投射出的、完好的、属于人类的手，握住了白刃的手。

在双手接触的刹那，磅礴的数据光华淹没了一切。

当白璃（或者说，白璃-白刃融合体）再次睁开双眼，从沉浸舱中坐起时，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眼神依旧锐利，却少了几分冰冷的偏执，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深邃与淡然；眉宇间既保有科学家的冷静睿智，又隐隐透出一股江湖侠客的锐意与决绝。

她抬手，无需刻意驱动，机械五指自然地张开又握紧，空气中，青蓝色的数据流自发汇聚，凝结成一朵栩栩如生、缓缓旋转的莲花，花瓣边缘闪烁着如同剑锋般的寒芒。

“我明白了。”她（她们）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微的双重混响，仿佛两个高度和谐的声音在同时说话。“林昆仑……他或许，并非我们最终的敌人。”

洪七凝重地点头，他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全息图上那些不断蠕动的青铜色代码：“没错。我们监测到‘天罗3.0’的底层指令集里，混杂着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东西。它不像林昆仑的风格。它更像是在‘呼唤’着什么。林昆仑，恐怕也只是一枚棋子，或者一个被寄生的宿主。”

陈默走上前，看着气质大变的“白璃”，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支持。

白璃-白刃看向他，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地层和钢铁丛林，看到了那座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昆仑大厦。

“准备吧。”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决战快到了。我们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